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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谢玄 司马兴男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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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兴男将谢玄请进府。
本来她并不想插手,毕竟这是琅玡王家和陈俊谢家的家事,但竟然有人瞧不上琅玡王家,反倒勾起她的兴致。
谢玄大概憋久了,发现司马兴男竟然与自己站在一侧,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差点流下来。
“殿下,要是我带着阿姐去荆州,你愿意收留我们吗?”谢玄满眼希冀的问。
司马兴男无情道:“先不说你阿姐愿不愿意,你叔父肯定打折你的腿。”
谢玄一脸无畏:“为了阿姐的幸福,牺牲一条腿又何妨!”
司马兴男道:“我可得罪不起王家。”
谢玄瞬间失望:“......原来殿下也有得罪不起的人。”
司马兴男:“......”
谢玄长叹三声,一声重过一声:“要是我赶上桓大将军的北伐,凯旋而归求皇上能不能再为阿姐寻个好夫婿.....”
原来他还抱着这样的心思去荆州啊。
其实司马兴男想告诉他,琅琊王家的亲事,不止她,从朝廷到皇上太后,都没有人敢拆散,不管谢玄立下汗马功劳,哪怕是收复长安。
谢玄吸吸鼻子,望着司马兴男:“殿下,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司马兴男心想:明天就成亲了,今天求她想办法!?
司马兴男撑着额头,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通天的能耐!!
她无奈道:“你到底从哪里道听途说我这般有能耐?”
谢玄自豪道:“还需要道听途说,我亲眼见到的啊,殿下独身为北伐军筹集粮草,试想天下还有几人能做到!”
撑着额头的手一滑,他是只论过程不论结果吗?没看到她败的一败涂地了吗!!
司马兴男摇摇头:“且不说时间来不及了,这是琅琊王家的亲事,我还是那句话,上到皇上太后,下到你我......都不行。”
谢玄委屈巴巴的望着司马兴男。
司马兴男叹气道:“抱歉,我帮不了你。”
谢玄缓缓垂下头,半晌闷闷道:“我知道了。”
司马兴男不忍安慰道:“等你成亲了,或许才能想通一些事。”
谢玄却道:“可我很早就有婚约了啊,泰山羊氏家的女儿,正是我见过经历过,才会不赞同这门亲事。”
见司马兴男不信,他忙补充道:“比如我外出垂钓,钓到不少大鱼,腌了一罐鱼鲊,会派人送给她。”
司马兴男感叹:“你们感情,倒是真好,你阿姐出嫁后,你也快了吧?”
谢玄道:“可我还是不想阿姐嫁给王凝之。”
司马兴男道:“或许以后你会发现这是一段美满的姻缘呢?”
就像她和桓温一样。
谢玄反问道:“会吗?”
司马兴男道:“或许会吧。”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都在思量这个或许会不会实现。
谢玄似想通了什么,忽然冒出这样的问题:“殿下回荆州,能不能带上我?”
谢玄话音一落,司马兴男也能猜出缘由,她第一个念头是拒绝,但谢玄是陈俊谢家的人,她又不想直接拒绝,再三考量下,她哦了一声:“你先成家再说吧。”
“成亲吗?”谢玄重复着,耳根悄悄红了。
“对,等你娶了泰山羊氏家的女儿,再来吧。”
谢玄终于抬头望向司马兴男,应了一声好,作别离开公主府。
第二日,司马兴男如往常去祭拜司马南弟,竟然发现王羲之也在,葡萄藤下面的水是湿的,他应该来了许久了。
王羲之很淡定,若不是昨日从王珣和谢玄口中听说了婚事,完全在他脸上瞧不出分毫。
他拍拍手上的泥土:“这葡萄藤好生娇气。”
司马兴男盯着葡萄藤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它哪里娇气,或许因为她没有经验才看不出。
又见王羲之走到刘惔的墓碑前,絮叨道:“我说要是我如此精心照料它都没栽种活,那都是你的不是,肯定是老天爷不愿意让你吃葡萄!!都是你的错。”
骂完后,王羲之才向司马兴男道辞:“南康长公主,今日我家中有事,我就先走一步。”
司马兴男还以为他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谁知他匆匆忙忙往山下走去,匆忙到一个趔趄崴了脚,反正他是一瘸一拐的上了马车。
司马兴男:“.....”
她走到葡萄藤前,仔仔细细再打量葡萄藤一番,她不得不相信王珣的眼光,若是它在自己手里早死透透的了。
“皇妹,我发现我连给你种一棵葡萄树的本事都没有。”
这就是她。
“还有,我等不到它结葡萄的那日了。”
因为她要走了。
将葡萄藤交给王羲之,没有什么不放心。
司马兴男缓缓坐在葡萄藤下,仰头望着绿葱葱的葡萄叶子:“我知道庾爰之的消息了,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得动身前往豫章郡,把这个消息告诉庾方之。”
她顿了顿:“庾爰之是战死沙场,他没有给舅舅们丢脸,可我又担心告诉庾方之这个消息,他一时接受不了,这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但我这几日想清楚了,我得告诉他,因为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还有那封桓冲带回来得信,也得交到庾方之的手中。
司马兴男原打算自己先行一步前往豫章郡,王珣直接起身前往荆州,他们在荆州汇合,但王珣直接拒绝,态度坚决的表明要与她一起去豫章郡。
王珣连轴转了几日,憔悴至极,司马兴男说不过他的执拗,只好将启程的日子往后延期半月。
待到日子近了,王珣却让司马兴男走陆路,理由和劝说桓豁走陆路的理由一模一样,但司马兴男可不是桓温听劝的性子,也表明要么与她一起走水路,要么他一人走陆路。
王珣劝不动,只好随司马兴男的意思,不过他找了十八个精通水性的汉子跟随。
可偏偏在出发的前一夜,司马兴男做梦了。
她竟然梦到了司马南弟。
梦中司马南弟得知她要离开建康,哭的梨花带雨,牵着她的手,哭着说想再见她一面,说她离开后此生再也见不到了,说能不能明日再去祭拜她一次。
无论是真是假,司马南弟的请求,司马兴男绝不会拒绝,醒来后,便让绿姝去准备马车。
王珣这边一切准备就绪,结果司马兴男要去祭拜。
王珣道:“我先解释好,一来一去,船肯定开走了,今日肯定走不了。”
司马兴男道:“今日怎么走不了,船开走了就开走了,那我们就走陆路。”
王珣没想到转了一圈,他们还是走陆路去豫章郡,正感慨着,忽然记起什么,快步向自己的家中走去,迎面撞上管家。
“正巧,刘叔,昨夜我交给你的信还在吧?”王珣忙扶住管家问道。
管家老刘是看着王珣长大的,王珣交代的是事情那是天大的事情,见王珣专门问此事,他忙回道:“天未亮就送出去了。”
王珣诧异道:“送走了?”
见王珣脸色有异,老刘心中一咯噔,还以为自己误了事:“要不奴才再去看看,说不定驿站还未送走。”
琅琊王家南渡时,多亏了老刘这个船夫,甚至因此断了一条腿,功劳苦劳王珣都看在眼里,他想不过就是一封信,何必让老刘拖着腿脚再走一趟,还是算了吧。
于是他摆摆手,安慰道:“送了便送了,也没什么大事。”
反正在信里,他只是写了南康长公主今日乘船去豫章郡。
再说司马兴男这边,不知是不是昨日的梦,她今日总感觉司马南弟在等她。
王羲之今日没在。
葡萄藤迎风沙沙作响。
就在起风的一霎那,司马兴男彷佛听到了司马南弟的声音。
她说:“原来,起风了。”
司马兴男立在葡萄藤不远处,轻声问:“是你吗?”
葡萄藤迎风晃动着。
司马兴男忍住眼底的眼泪:“如果有下一世,我们还当姐妹吧。”
葡萄藤好似听下一瞬,又晃动起来。
或许只是风,但司马兴男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泪水,任泪水流下来:“我要走了,你多保重。”
葡萄藤依旧晃动不止。
直到走下山,司马兴男再望去,葡萄藤也未停下来。
王珣看了一眼司马兴男哭红的眼,什么也没问,整理好队伍上路了。
但王珣实在太好奇了,走了一日后,终于忍不住从绿姝身上旁敲侧击,可绿姝嘴如河蚌一样一样,什么也没套出来。
绿姝将这件事告诉司马兴男,司马兴男直接无视了,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直到住店时,听到行人谈论着近来沉船的消息。
那艘船算来正是司马兴男打算乘坐的那一艘。
为何没有登船?
因为司马南弟的梦。
司马兴男又想起王珣,他说过近来风雨大,行船不安全,差点因为她的固执害了他们一行人。
休息时,司马兴男找到王珣,好奇道:“你真的会观天象?”
王珣正在喂马,停下后想了想道:“那是自然,不过桓夫人执意乘船也没事,我已经想好对策,不管选那条路,我们都会到豫章郡。”
“......你不怨我?”
王珣哈哈大笑:“桓夫人,我这个人不在乎过程,只在乎结果,尽人事,事不成怨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