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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道歉 桓冲该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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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冲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呢?
有点庆幸......还有点憋屈?
不过不重要了。
“三哥,那你什么时候见一见嫂嫂?”桓冲道:“我瞧着嫂嫂在等你呢。”
桓豁晃了晃酒壶:“你可真没诚意,请人喝酒带半壶。”
桓冲忙将酒壶夺过来,埋怨道:“我又不是真的请三哥喝,万一三哥喝多了,我还怎么套话!!”
桓豁摇摇头:“时机还未到。”
可到底什么时机,桓豁怎么也不肯说,第二日,桓冲便亲眼见到了桓豁口中的时机--司马兴男一起去龙亢。
不过与桓冲所想不同的是,一路上两人都刻意回避着,直到周俍安葬那日。
那日,天灰蒙蒙,飘着细小的雨丝,绿姝打着伞撑在司马兴男的头顶上方。
司马兴男远远的望着新雕刻的墓碑,启程回龙亢的路上,她努力让自己回忆周俍的样貌,可悲的是,连周俍最后的记忆,都是模糊的。
她彷佛记得周俍,又彷佛已不再记得。
回去的路上,桓豁与司马兴男同乘一辆马车,这是自从桓豁北征回来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司马兴男望向桓豁,率先开口:“你夫人的死,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怎么怨我,我都会接受,对不起,对不起......”
“嫂嫂,我没有怨过你。”桓豁靠着马车,顿了顿,继续道:“我看到镇恶时,能猜到夫人最后托付嫂嫂的是什么,嫂嫂也的确做到了,对了,镇恶是我给孩子起的小字,嫂嫂应该还没见过他吧?”
镇恶是桓豁给孩子起的小字,这件事还是绿姝告诉司马兴男,所以司马兴男闻言并不吃惊。
“那你知道你夫人她为什么会受惊了?”司马兴男道。
“我知道她是在去找嫂嫂的路上出事的,但这并不是嫂嫂的错,这只是意外,只是夫人的选择。”
司马兴男双手紧紧抓着裙角:“因为我察觉出庐陵公主的信有问题,为了让我安心呆在荆州,信才阴错阳差送到你府上,你夫人知道庐陵出事后,着急告诉我,你听听,一环套一环,哪一环没有我?”
桓豁目注于司马兴男,半晌点点头:“那嫂嫂方才的道歉我接受了。”
司马兴男的眸光钉在桓豁的脸上,试图在他的脸上寻到点悲伤或者怨恨,不过他神色如常,她忽然为周俍不甘心,追问道:“那你为何躲着我?”
桓豁疑惑:“我没有躲着嫂嫂,应该是大哥有意而为吧。”
说到桓温,桓豁不由试探道:“听说嫂嫂和大哥吵架了?难道是因为我?”
司马兴男望向桓豁道:“与你无关,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桓豁垂眸:“嫂嫂,其实只有你一直再为夫人不甘心,不是吗?在嫂嫂眼中,夫人会和我团聚,会陪着镇恶长大,只是嫂嫂,有没有想过,哪怕夫人还活着,很多事情也不会如人所愿。”
他指指心口:“这里,我以为只有一个人。”
“可她已经是你夫人了......”
“嫂嫂,”桓豁打断司马兴男,自嘲道:“我与夫人的感情其实......同嫂嫂说实话,夫人的模样我已经记不清晰了,也许嫂嫂以为的,不管夫人再活多久,都不会发生,是不是听起来对夫人很残忍?”
司马兴男依旧难以置信道:“可她很好,对你也好,我以为你们......”
桓豁道:“嫂嫂,无论如何,我会记住她,她也永远是我的夫人。”
马车缓缓的停下,随即传来绿姝的声音,老宅到了。
司马兴男走下马车,一抬头看到门额,怔愣间,桓豁从她身边走过,径直走进府中。
绿姝低声问:“殿下与三公子解释了吗?”
司马兴男抿了抿唇:“你有没有感觉他哪里不一样了?”
绿姝想了想,摇摇头:“殿下指的哪里?奴婢看不出。”
司马兴男道:“罢了,或许是我的缘故吧。”
话虽如此,琢磨一日后,司马兴男再次询问绿姝,简略描述马车上的谈话,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谈着,不知怎么谈着谈着,谈到了桓温身上。
司马兴男道:“你说我死了,桓温也会如此吗?”
绿姝吓了一跳,忙向上天请罪,惶恐道:“殿下胡说什么呢,殿下好好的,定会长命百岁,再说驸马和殿下情深似海,定然不会忘了殿下。”
司马兴男道:“其实倒也不必,他再娶十个八个小妾,我也不能再活过来找他拼命。”
绿姝无奈,只好劝道:“驸马不会的,驸马嘴硬心软,哪次不是站在殿下这边。”
但司马兴男彷佛什么都没听到,自顾自话:“若是我活的久,那我也要十个八个面首侍奉。”
绿姝哭笑不得,笑道:“那殿下的意思是,到那时连奴婢也不要了。”
司马兴男道:“谁说的,你什么也不用干,跟着我一起享受就是。”
“奴婢可没那福气。”绿姝忙摇头,忙换了话题:“奴婢瞧着三公子虽然是这样同殿下说的,可今日早上天方亮,独自一人又去祭拜三夫人了。”
司马兴男一顿,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绿姝道:“奴婢瞧着殿下闷在家中,打算今日请殿下乘马车到城外转一转,今晨马夫问我殿下还出去吗,说给夫人准备的马车三公子用了,奴婢便追问了一句,马夫说三公子又去祭拜三夫人去了。”
因为桓豁的薄情寡义,司马兴男义愤填膺一宿,结果却和自己想的天差地别。
“那他昨日的话都是骗我的?”司马兴男直直起身,又直直坐下来。
绿姝道:“殿下是要去问清楚吗?”
司马兴男摇摇头:“没必要了,他是再为我找一个理由。”
没有一个比薄情寡义的理由更能让她释怀了。
“他们几个兄弟好像都没张嘴.....”
桓豁和司马兴男又在龙亢呆了三个多月,司马兴男才打算启程去建康,桓豁表示这里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也打算一起前去,司马兴男并没有推辞。
出发前,司马兴男偷偷跟着桓豁,发现他果真来拜祭周俍。
周俍的墓地如下葬那日整洁,便知道一直有人打扫。
桓豁亲自将四下的草锄掉,又担着两个空桶到溪边打了水,两棵石榴树苗立在两侧,周边的地湿漉漉,桶中的水应该是用来灌溉这两株幼苗。
果然,桓豁将桶里水灌溉完,才将挽起的袖口送下来,坐在墓前,低声道:“明日我要离开了,等石榴开花结果时,你记得要托梦给我,我一定回来。
“......阿俍,我的夫人,再见。”
司马兴男没有再逗留,她先一步离开,她不想辜负桓豁的一番好意,久当她什么也不知道吧。
离开龙亢,他们乘坐马车去建康。
越靠近建康,司马兴男心情越沉重,她希望见到是司马南弟,又不希望见到司马南弟的墓碑,她希望这是某人的恶作剧。
但......
她见到的是一座空空的公主府,是一座夫妻的合葬墓。
谢安的夫人刘仪受司马南弟所托,一直在府中等她。
“庐陵公主病重时,托我每十日递一封信给殿下。”刘仪取出个木盒:“这里面还有许多剩下的信。”
司马兴男接过木盒,轻轻抚摸:“她可还说过什么?”
刘仪道:“庐陵公主让我告诉殿下,她会保佑殿下,让殿下原谅她以后不能再替她守建康了。”
滴答一声,一滴泪滴在木盒上,然后滑下。
刘仪继续道:“庐陵公主说,她希望再相见,看到的是殿下的笑。”
这个世上,她最后一个血脉亲人,离开了。
司马兴男抑住越来越浓烈的悲凉,硬生生挤出笑意,红彤彤的眼眶,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我想去见她。”
司马兴男是笑着与刘仪站在墓碑前,哪怕她的笑意难看至极。
夫,刘惔。
妻,司马南弟。
寥寥数字,瞬间击溃了司马兴男所有的伪装,连最难看的笑也维持不住。
每一声风吹过的声音,都像在替她的呜鸣。
太过的话,她一句也说不出来,只是目光定在那个名字上。
“司马南弟,若有来世,我还愿意与你做姐妹,你听到了吗?”
可惜,司马兴男听不到她的回答了。
不知是不是世上太多的悲欢离合,惹得上苍生出太多的泪,建康的天再也没有晴,雨一直下,一直下,彷佛没有尽头。
“殿下,今日还去吗?”绿姝收拾一番后问道。
司马兴男才不畏惧这点风雨:“自然要去。”
绿姝便让侍从准备马车,正好碰到要离开的桓豁,桓豁叫住她,眉宇间三四分严肃:“嫂嫂今日还出门?”
绿姝如实道:“殿下已经连着去了三日,今日说也要去,奴婢已经准备好马车了。”
桓豁手中撑着的伞,被雨滴敲打的叮咚响,他眉头愈发皱起来:“你们路上注意安全,一定要护好嫂嫂,我近来忙,无法抽身,对了,回头你帮我问一下,嫂嫂打算何时回荆州。”
绿姝忙应下来,桓豁也不再逗留,撑着伞大步匆匆离开,出了府门,消失在雨帘中。
绿姝想了想,这几日三公子好像也不在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