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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二次北伐 近来会稽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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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会稽王司马昱烦躁的很,因为桓温非常安静。
每次见太后褚蒜子都要提一提,褚蒜子闹得也不安生。
小皇帝司马聃见母后整日愁眉不展,心中猜到一二,定和荆州的桓温有关,不过他想不明白,收复北方失地不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吗,为什么朝廷中好多人反对?
桓温的上奏,司马聃看过,觉得颇有道理,还打算准奏来着,不过近来桓温的母亲过世,他不再上奏,也不知道是不是没了心思。
这些人的心思,司马聃摸不透,他母后也不许他插手。
让所有人摸不清的桓温,安葬桓老夫人后,终于启程从龙亢回荆州了。
这一次,他将桓家人全部带去荆州,在家养病的桓秘,身体孱弱的桓序,还有从未出世的桓云,都离开了龙亢老宅。
不过这三人,桓温不打算带在身边。
对此,司马兴男的评价是,多此一举。
“殿下,奴婢觉得殿下应该和驸马好好谈谈,”近来司马兴男无缘无故发怒,绿姝每日都提着一颗心。
“谈什么?有什么好谈的!”说着,司马兴男一拍案桌:“我不吃了,都撤下去。”
绿姝叹了一口气:“那奴婢让厨房给殿下做些清淡的饭菜?”
司马兴男道:“不用了,我什么也不想吃,不用折腾了。”
绿姝再次劝道:“殿下是不是关心驸马的打算?若是殿下不想开口,奴婢可以替殿下去问一问?”
司马兴男如同踩到脚的猫,瞬间炸毛:“我才不关心!!!”
但绿姝犹豫再三,还是找到桓温,简略的提到司马兴男的心思。
“要不,我去同嫂嫂提一下?”桓豁道。
桓温脸上划过一丝犹豫,最后还是摇摇头:“这次我不打算让她知晓。”
桓豁也能明白桓温的用意:“只是莫要让嫂嫂责怪就好。”
桓温不在意:“你夫人那边先不要透漏口风,还有让老五嘴巴也严些,别说漏了嘴。”
上下一心满到底,司马兴男知晓时,桓温已经率军北上。
桓温这次北伐的目标,是投靠晋朝又背叛晋朝的姚襄,是收回周成割据的西都洛阳。
姚襄败于秦国的苻健,投降晋朝,却怀有自立之心,投降后,遭殷浩的明枪暗箭,毫不示弱,一一化解,还不时反击,令殷浩的北伐大败。
姚襄和朝廷一直貌合神离,直到襄阳一带的流民投降到姚襄麾下,朝廷派出吏部尚书周闵为中军将军,率领军队,沿江设防,直指姚襄,姚襄引军北向,占据许昌,并从许昌出兵,进攻洛阳。
洛阳城防坚固,防御工事完善,守将周成率军拼死防守,连续攻打一个多月的时间,姚襄都未攻打下洛阳。
而桓温率领大军,从江陵出发,直奔洛阳。
姚襄在洛阳城下焦头烂额时,得知桓温率领大军前来,不敢继续攻城,忙率军撤出洛阳,与桓温在距离洛阳不远的伊水大战。
姚襄军长时间困顿于洛阳城下,师老兵疲,而桓温带来的军兵多将广,士气正盛,又亲自披坚执锐,督战杀敌,姚襄大败,死伤数千人,逃往洛阳北山。
桓温对败逃的姚襄没有穷追不舍,而是率领大军,直扑洛阳城。
洛阳守将周成见状,知道自己抵御姚襄的进攻还勉强可行,但现在绝对抵御不住桓温的大军,直接开城投降,桓温兵不血刃收复洛阳。
朝臣看着捷报,面面相觑。
收复洛阳,无人不涕泪,自永嘉之乱后,洛阳满目疮痍,城内刀光血影,城外烈焰冲天,他们仓皇间衣冠南渡,谁曾想有一日,还能再回洛阳。
回洛阳啊?无人心中不嘀咕,自衣冠南渡后,建康富贵风流,白日饮酒赏菊,夜晚品茶望月,他们早已习惯江南的安稳,谁曾想有一日,还要回洛阳。
他们纠结,心思转了又转,不约而同一起选择性忘记桓温的奏本。
“迁都是国本,桓温说迁都就迁都?桓温说回洛阳就回洛阳?等他打下长安再说。”
“是啊,洛阳只是西都,要迁都也得是长安。”
“快打住吧,桓温已经收复洛阳,万一我们再一激他,他真的去收复长安,怎么办?”
“是啊,现在他已经不将朝廷放在眼中,若再加上一个长安,你们说该如何是好啊!”
“长安岂是他说收复就收复的!”
“他可屯兵霸上了......”
沉默。
忽然有一人开口:“臣愿意一试。”
一直撑着额头闭目养神的会稽王司马昱,终于缓缓睁开眼,循声望去:“哦,是你啊,你倒是说说。”
自荐的大臣正是孙绰。
孙绰学识渊博,擅长诗文,曾撰写《遂初赋》,抒发自己归隐闲居的志向,又作名篇《游天台山赋》,文辞精妙流传当世,他与高阳名士许询齐名,但世人对二人评价各有偏向:有人倾慕许询清高脱俗的气度,便轻视孙绰;也有人赏识孙绰出众的文采辞藻,便觉得许询并无过人之处。高僧支遁曾问孙绰,自认与许询相比孰优孰劣,孙绰说超凡脱俗的高远情怀,自己早已心悦诚服、自认不及;可若是论吟诗作赋、铺陈文采,许询便要居己之下。
孙绰道:“与桓大将军摆明朝廷的局势,江左根基已固,永嘉之乱后衣冠南渡已有六十余年,家族皆在江南,不可轻弃,先帝陵寝在江南,迁都则动摇人心,再列举北方乱势,洛阳残破,河洛民生凋敝,四下强敌环伺,可先派名将镇守洛阳,打通粮道,平定河南,再谈论迁都。”
听完孙绰一番话,司马昱惊喜的站起身:“甚好,甚好,这件事就交给孙卿了。”
孙绰挥毫写完劝文,朝廷立马快马加鞭送到洛阳。
桓温没想到此时还能收到朝廷的信,还以为是朝廷见收复洛阳对他及将士们的嘉奖,谁知是一封劝文,不但丝毫不提他们收复洛阳的功绩,而且隐约中含沙射影说他没事挑事。
当即桓温勃然大怒,将信掷在地上:“回去写他的《遂初赋》,别管国家大事。”
收到桓温的回信,会稽王司马昱也勃然大怒,将信掷在案桌上,骂道:“匹夫,好个匹夫,不识好歹。”
第二日,当着太后褚蒜子和皇帝司马聃的面,朝臣们又将桓温不知天高地厚参奏一番。
“桓温这是什么意思,将信掷在地上,辱骂朝廷官,果然已经不将朝廷放在眼里。”
“这是在暗讽我们只会动嘴皮,不配为官处理政事?!”
“狂妄,不就收复区区一个洛阳,北地那么大,他厉害就全收复了啊.....”
又沉默。
骂完了,处理还是要处理的。
其中王述的建议是,桓温只是虚张声势,并非真要迁都,只管答应,他必不敢动,太后褚蒜子和会稽王司马昱商量再三,采纳了王述的建议。
又给桓温去了一封不疼不痒的信,信中明明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不字,桓温冷冷回复道:“既如此,不迁罢了,请朝廷命谢尚都督司州诸军事,镇守洛阳。”
桓冲看了回信一眼,纳闷道:“大哥向来与谢奕交好,怎么不将洛阳交到他手中?”
桓温不答,只淡声问道:“你觉得朝廷会同意吗?”
桓冲想了想,不悦道:“兄弟们打下拿命打下来的洛阳,朝廷怎能如此斤斤计较!”
桓温表情淡淡:“是你我的兄弟们,又不是朝廷的兄弟们。”
桓冲狠狠跺了一脚:“可谢尚与大哥向来不睦......”
桓温冷笑道:“谢尚不赞同迁都,我猜他应该借病重为由推辞掉。”
桓冲诧异道:“应该不会吧。”
桓温笑笑:“行了,不管他来不来,戍守洛阳的兵马一定要安排妥当。”
“放心吧,大哥,”桓冲拍着胸脯保证道:“对了,大哥何时去拜谒皇陵?三哥已经派人修缮了一下。”
“明日吧。”
第二日,桓温带着一众将士们拜谒洛阳周边的皇陵,并派人看守皇家陵园。
皇陵蒿林成棘,无人祭拜,亦无人修缮。
一时间,桓温感慨万千,回去一路上兴致缺缺,本以为此事到此为之,结果半路遇见个老妇人,远远的见到马上的桓温,不顾侍卫刀剑阻拦,拼死挤到桓温的马前。
一见到桓温,老夫人就痛哭起来,边哭边道:“大将军,您长得太像刘司空了。”
刘司空便是刘琨。
桓温一直觉得自己可比司马懿、刘琨这些大人物,可朝廷中不少人却把他比作王敦,没想到在洛阳竟然有人说他长得像刘琨。
桓温按下心中的喜悦,昂着下巴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老夫人抹着眼泪,哽咽道:“老奴是刘司空当年府上的伎女。”
桓温愈发喜悦,一扫在皇陵的悲秋之色,令桓冲派人带上老夫人回府。
回府后,桓温赶紧整理衣冠,端正仪容,再出来认真问:“我到底哪里像刘司空?”
老夫人细细打量:“脸很像,可惜薄了点,眼很像,可惜小了点,胡须很像,可惜偏红,身形很像,可惜矮了点,声音很像,可惜偏柔,像女人的声音。”
桓温听完,当场摘帽解带,回到房间闷头大睡,郁闷了好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