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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迁都 桓温再次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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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温再次上疏请辞,同时想离职送葬母亲。
但朝廷再次拒绝,不许他离职送葬,只让他葬毕复职。
桓温的奏本不再提请辞送葬,突然请求朝廷迁都洛阳。
迁都洛阳?
所有人都以为桓温丧母的打击太大,需要修养时,桓温的奏本里除了请求朝廷迁都洛阳,还请求朝廷修复中原皇陵。
洛阳靠近北方,皇陵靠近北方,把朝廷送到北方,是想让他们死在胡人手中吗?!
“桓温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北伐,朝廷拦着了吗?明明是他没打下长安......”
“洛阳守将周成割据自守,桓温是忘了吗!”
“桓温不是上疏请辞吗,我看朝廷不必挽留。”
桓温的迁都请求将整个东晋朝廷炸翻,同时也炸蒙了司马兴男。
“你说,他要干什么?”
郗超语调平静:“迁都洛阳。”
司马兴男怒道:“是他的主意还是郗府掾的主意?是他疯了还是郗府掾疯了?我不同意,朝廷也不会同意。”
郗超点点头,赞同道:“殿下猜对了。”
司马兴男不由在心中猜测:莫非是桓温太过伤心得了失心疯了?
郗超继续道:“大将军西征汉国,进军途中,见三峡险绝,波涛汹涌,叹息说既然要做忠臣,就没法做孝子了,这可怎么办啊,所以大将军既想当忠臣又想当孝子,桓老夫人过世,大将军的确伤心。”
司马兴男道:“他伤心的脑子糊涂了,难道你们的脑子也糊涂了,你不要拦我,我自己去和他说。”
郗超不但没有让开,反而结结实实的将门挡在身后:“大将军心里,殿下心里,臣心里,因为上一次北伐都堵着一口气,可事已至此,殿下和二公子有惊无险,桓老夫人也含笑离世,本不该再提及旧账,可大将军要做个孝子。”
北伐归来,桓温很平静,最疯狂的也不过是上疏请辞,连司马兴男都认为桓温已经妥协,可如今看来,他从未将往事一笔勾销。
司马兴男是委屈的,可比起她受到的委屈,她遗憾的是没有将粮草运到前线,让桓温的北伐功亏一篑,损兵折将而回。
她以为,没有人在乎她的委屈,也没有人在乎她的遗憾,因为无人再提及,包括她,也包括桓温。
但她没想到,桓温是记得的,他不提及不是他忘记,而是他再等时机。
郗超继续道:“朝廷不想迁都洛阳也行,那就让大将军继续北伐,迁都和北伐,如何选择朝廷掂量的清。”
“再北伐?”郗超的话完全超出司马兴男的预料,仔细算来,距离上次北伐结束也才过了一年,如此短时间的出征,还从未有过。
郗超道:“这是朝廷欠我们的,殿下放心,大将军一定会讨回来的。”
司马兴男震惊不已。
可郗超的脸上却全无半点玩笑的样子。
半晌,司马兴男才问:“他......不在府里了吧?”
郗超却耍起无赖:“这,臣还真不知道。”
郗超不肯回答,司马兴男也不罢休,他不肯说,自有人会说,比如周俍。
面对这位身为南康长公主的嫂嫂,即便桓豁交代过无需担心,可每次见司马兴男,周俍心中都倍感压力,行礼后安静的立在一侧。
司马兴男让周俍坐下,将面前的托盘推到周俍面前:“这是我皇妹庐陵公主托人送来的,都是补养的佳品,今日给你也送来一些。”
周俍接过忙谢恩。
司马兴男不经意提到:“怎么不见老三?”
周俍忙道:“夫君昨日同我说要出趟远门。”
司马兴男哼了一声:“我也不瞒你,他们真不愧是兄弟,夫人一有身孕,连人影都看不着,难道你不恼吗?”
周俍摇摇头:“夫君身负要职,顾不得我也是情理之中,我能照顾好自己,再说府里还有嫂嫂,夫君临走时交代过,说我遇到什么事就去找嫂嫂,嫂嫂定有办法帮我。”
司马兴男差点咬到舌头:“我??”
周俍目光崇拜,亮晶晶的看向司马兴男:“夫君说,嫂嫂是我和夫君的恩人。”
司马兴男咽了咽口水:“我?????”
她怎么不记得!!!
“没想到嫂嫂还能如此关心夫君,”周俍说着眼眶都红了:“本该是我去拜访嫂嫂,还让嫂嫂亲自送补品。”
司马兴男忙打住:“阿冲呢?”
周俍眼泪挂在眼眶:“五弟不是和大哥在祠堂吗?嫂嫂要见五弟,我这就派人去请。”
周俍忙对身旁的侍女嘱咐一番,侍女手脚麻利,立刻不见人影。
“这是我带来的侍女,名叫浅草,嫂嫂有事可以让她去。”
“她看起来倒是和我的侍女绿姝差不多大。”
周俍心思单纯,司马兴男问什么,她便答什么:“嫂嫂别看浅草年纪小,经历可不少,她来周府前,还侍奉过其他世家。”
司马兴男顺着问:“还有哪些世家?”
周俍道:“她曾是名士温峤夫人的侍女,后来温峤病逝后,是浅草还随着温峤夫人一起离开的。”
“你说谁?”
周俍重复道:“就,就是温峤的夫人啊。”
这时门口处传来浅草的声音:“夫人,郗府掾到了。”
周俍不由得皱眉,还未开口,郗超解释道:“五公子太悲伤了,让我代替见两位夫人。”
郗超突然出现,或许司马兴男猜得到一二,可此时她全部的思绪都在侍女浅草的身上。
“你真的见过温峤的夫人?”
此前一出,连郗超都望向浅草。
浅草忙跪下:“是......是。”
“温夫人现在在何处?”
浅草小声道:“......长安。”
司马兴男难以置信:“她去了长安?”
郗超忽然打断:“你真的是温夫人的侍女?你最好说实话,若是有一句虚言,下场你知道的。”
浅草浑身颤抖,双膝忽然跪在地上:“我.....我不是,是我的恩人告诉我的,说我有个身份可以更好安身。”
郗超瞥了司马兴男一眼,问道:“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虽没见过温夫人的样子,只是有位公主说她长得像温夫人。”
司马兴男愈发难以置信,脱口而出:“她怎么会在长安?我明明让袁乔先生送她回蜀地了啊.....”
“对对对,恩人是说她本该回蜀地,但是恩人说想替这位好心的公主去长安看一眼。”浅草哭着道。
周俍看看浅草,又看看司马兴男,心中冒出个想法:莫非浅草口中的公主是嫂嫂?
浅草口中的恩人到底是谁,不知前因后果的人或许猜不出,但已知道大概的郗超不难猜出,正是灭蜀后带回来的安宁公主!!
回到房间,司马兴男越想越难以置信:“绿姝,你说那个人会不会是安宁公主?”
绿姝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若是袁大人还活着一问便清楚了,只可惜袁大人已经不在了。”
自从安宁公主离开后,司马兴男再也没有安宁公主的任何音信,或许她真的到了长安?
郗超将今日的一切告诉回来的桓温,不经意的随口一说:“不知将军在长安可见到安宁公主?”
反倒是桓温的回答令他意外。
“见过,她来找过我,让我继续出兵攻占长安。”
郗超诧异道:“她竟然真的去了长安,还一直留在长安。”
提到安宁公主,桓温反而想起另一个人--王猛。
“将军在想什么?”
桓温叹了一口气,惋惜道:“我在霸上还见到一个谋士,叫王猛,只是他不肯跟我回来。”
“能令将军惋惜的人,有机会的话也让臣会一会吧。”郗超歪着头,笑着道。
“明日我要留在府里,你就不用替我遮掩了。”
郗超伸了伸拦腰:“殿下可不好糊弄,大将军以后还是实话实说就好,莫让殿下辜负了大将军的好意。”
“出去。”
待郗超离开后,桓温走到祠堂推门走进去,桓冲还跪在灵牌前,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我听老二说,你一直没出祠堂,连饭都没吃?”
桓冲垂着脑袋,声音嘶哑:“大哥,我不饿。”
桓温与桓冲并肩而跪:“那我陪你,我们一起送母亲最后一程。”
桓冲道:“大哥,今日嫂嫂来过,郗府掾替大哥遮掩过去了,明日大哥与嫂嫂解释清楚吧。”
桓温应道:“郗超同我说过,这件事以后我会同她解释清楚的。”
“大哥......是要开战了吗?”
桓温不答反问:“害怕了?”
桓冲摇摇头:“我在想,要是上次我们打下长安凯旋而归,母亲一定会很开心吧,也不会旧疾复发,骤然离世了。”
桓温道:“我想过。”
“大哥,这一次我们一定会赢,对吧?”
桓温道:“秦国皇帝苻健死后当日,新帝符生便要改元寿光,甚至因为此事杀顾命大臣段纯,动辄虐杀宗室、后妃和公卿,与赵国皇帝石虎有过之而无不及。”
桓冲旋即懂了桓温话中意思:“大哥的意思是,秦国要步赵国的后尘?”
桓温道:“这可说不定。”
桓冲顿了顿道:“那大哥呢?还继续上书请辞吗?”
桓温道:“还是等你三哥带回来的消息后再说,这次我们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