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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骊歌 ...

  •   我开始独立思考的那天是印象深刻的。
      起因是幼儿园的最后一节课。老师用胡桃木色的老式脚踏风琴伴奏,教我们唱了骊歌,在悠扬婉转的哀伤曲调中说出了分别的话题。
      当时我全然不懂什么是毕业、离别,我只见一旁的女同学哭的声嘶力竭,这是一个直都很懂事或者说早熟的女生,名字也略有意思:唐甜。长得也甜。老师们当她是宝,同学则当她是指引方向的明灯,有参加过义务教育的朋友应该都知道,无论什么时期,通常班里总会有一个让大家纷纷效仿的人,初高中可能会跟着他穿衣打扮,而在连排泄都不能自理的幼儿园就只能跟着她做原始的行为模仿了。果不其然,当她气沉丹田,放出“哇”的一瞬间后,原本呆若木鸡的我们便立刻得到了哭的指令。于是顷刻间,哭声夹杂着儿童特有的尖锐惊叫以细胞裂变的速度迅速感染了整个教室。混乱是当时唯一的形容词。
      我被吓坏了,也在这个档口下意识地大哭起来。这真的很像你去参加一个葬礼,明明去世的不是你的亲人,但看见在座的亲友哭,还是会忍不住喷出眼泪,可以说是气氛渲染,也可以说人和人的情绪有时候还是共通的,抑或是人在集体面前,就连情绪也要随大流。
      我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哭了整整一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敲开家门。
      妈妈心惊,问我怎么了,我耸着肩一抽一抽地叙述了老师的话。听罢,她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傻孩子,你读的是子弟学校的幼儿园,这些同学也会一起上小学哪有什么再见和分离啊。
      刹那间我开始感到疑惑,反复思考着老师和妈妈的话,她们两者对我来说都是权威人物,但为何针对同一件事却有两个截然不同的说法,我很好奇。
      名为暑假的火车载着我行驶在由她俩的说法共同交织成的铁轨上运行,我在等着写着结果的站台。最后在1999年的9月1号,我到站了。
      正如妈妈所说,尽管老师换了,但同学清一色老熟人,唐甜还是甜的让人发腻,大家的脸上依旧布满了愚蠢。所以第一次,我开始隐约明白,有时候权威并不是身份给予的,而是真理给予的,然而很多人总会把这个顺序搞反,这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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