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4 愿与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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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的雪人，好小一个。静静地站在林声声手心里，像是一个模型。
她看着雪人，用热切的余光注视着旁边的少年。
少年笑了笑，像是抚慰。
她希望它永远不要融化。
突然间，广播里放了今天的歌曲，前奏一响，像是为这场大雪标记了特殊的记号——
林俊杰的《愿与愁》。
林声声很喜欢林俊杰，也很喜欢这首歌。
不知道中途是广播卡了还是为了配着雪夜专门放的副歌，林声声戴着厚厚的毛绒帽子，堆着雪，只听到了那一句：
“漫天风雪我陪你颤抖——我们别回头——”
她低头，看着陈时仰的影子，在路灯下越拉越长。
陈时仰看着飘泊的雪花，像是又想起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情绪，转瞬即逝。
“走吧，马上上课了。”
他转头轻声叫了一声林声声她们，没有站在原地等着，把冻红的手插进冲锋衣校服的兜里，大步子朝教学楼走了过去。
“好…那你注意…”
林声声刚刚转头想回答，看到的却是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别滑倒。”
她默默把雪人放在刚刚的雪堆上，拍了拍身上的雪，戴好帽子，小跑回了班级。
走到班门口的时候，上课预备铃刚刚打响，她又看到陈时仰在低着头算题。
班里玩雪的热闹还没下去，大家都拿着碎冰来回打趣，吵闹声盖过了林声声跑上楼重重的心跳声。
她站门口定了一瞬。
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坐在人群中，一动不动，笔尖却从不停止，迫切的想要写出自己的未来。
“林声声，进班啊，装什么迷瞪。”
班主任从林声声旁边走过，拍了她的背一巴掌，林声声回神，赶紧低着头进了班，找到座位坐下来。
冻得通红的手重新生出了热上百倍的体感，好像在提醒林声声刚刚课间的雪人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雪地里、路灯下的少年，也是存在的。
“陈时仰为什么总是突然不开心。”
她掏出日记本，悄悄写下了自己的疑惑。
“他总是在极其热闹的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想脱离很多事情……”
她顿了顿笔，“他好像，恐惧幸福。”
在课代表的催促作业中，林声声停止了日记的记录，转而开始奋笔疾书。
“快写吧，马上检查了，写不完又要记名字。”于洁在旁边演草纸上写字，提醒林声声。
“我哭……不会写啊。”林声声欲哭无泪。
林声声奋笔疾书的给作业一股脑都写了上去，文科嘛，除了数学，其他都只是平平淡淡的文字而已。
就算只是文字，她也快被折磨疯了。
规训之下，总是多叛逆。
天马行空的畅想不可能的未来，迫切的想要逃离中式教育的压迫，毫无底线地抨击所谓县城高中的衡水制度，却无力，也无法改变现状。
只能含泪低下头，翻开年复一年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接着提笔倔强的写下：
“解。”
像是在和青春赌气。
只是后来走出青春才发现，“解”这个字，要写得像当年那样意气风发，太难，太难。
林声声在高三的重压下艰难前行，不高不低的成绩让她无力、再无力。
不可否认，持之以恒的努力确实有极大的概率成功，可有些事情总是努力没办法改变的。
以前总听别人说，如果没有天赋，那就一直重复。
可最后呢。
没有天赋的人依旧没有天赋，有天赋的人不需要重复。就像地理和历史某些区位因素，有些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有些人根本不用想就能一气呵成。
“我怎么就不聪明呢。”
林声声在日记本的第一页用红笔写上这句话，嘴巴撇了撇，无奈又坦然。
写了一张数学卷子和一张文综大题后，放学铃声如期打响。在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教室的时候，班主任进来通知了寒假前最后一次联考的事情。
“最后一次，也算是今年的期末考试，和隔壁三省的十校联考，联考之前我们还会有两三次周测，明天值日生就可以在黑板上写上倒计时了。”
说罢，侧身在门口墙上贴了一下联考的时间分布，
“这次考试很重要，也是一轮二轮复习的节点，大家要重视起来，抓紧时间补清短板，”
最后停了停，他又看了一眼表，
“时间不早了，大家可以回去休息了，想继续学习的同学十点半之前离开教室，最后一个走的别忘记锁门。”
“这不是刚刚考一个周……怎么又考…”
“苍天啊……放过我吧……”
班里的哀嚎声不绝于耳。
林声声拿了语文复习的笔记，准备回家看一节“石油老师”的文言文解析，收拾东西的时候，她看到陈时仰依然随便拿了一本书就赶紧跑了出去。
她知道，他要去按时找他的表弟，他姑父陪他们在学校门口租房，陪读。
她悄悄加快了一点速度，想赶上他的步伐，甚至哪怕装作偶遇的样子，也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可陈时仰走的好快，只留下了一个长长的影子。
林声声只能踩着雪地上他的影子，慢慢的避开雪泥飞溅，距离也渐渐拉长——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
“怎么就不能走慢一点…”她心里道。
“……”
往后的一个周。
林声声持续进行她的沉浸式复习，越复习的细节越发现自己的短板好多，不是漏了这个宗旨就是忘了另一个区位因素，她像是无头苍蝇乱转，一直理不清头绪。
周测成绩几乎是半天就能出来，重点班的老师比学生效率还要高，甚至前几名都不用机器扫，必须手改，一对一纠正细节。
林声声语文总算跳出了反复的规律，过了120分大关，数学也有了起色，不至于倒数。
她盯着周测的成绩单，看了又看。
“语文段1，陈时仰，138。”
“数学段5，陈时仰，127。”
“黑马啊…陈时仰，语文超过姬月染十分，数学也在前列。”
“拜托。姬月染诶，人家综合还是第一好不。毕竟永远的第一嘛。”
“A班第一和B班第一含金量能比吗？”
“B班里第一又成陈时仰了，他这几次都这么厉害了。”
林声声默默地听着别人的议论，更多的是对陈时仰稳定成绩的赞叹，她知道陈时仰不是所谓的黑马，他本就应该这样。
“声声，我就说陈时仰可厉害了。”
林声声转头，看着黄琪眼里对陈时仰的欣赏，笑了笑，点点头，没说话。
黄琪——陈时仰高一高二同学。
高三也分到了B班，从高二开始喜欢陈时仰，在林声声还不认识陈时仰的时候，黄琪就已经和陈时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按她的话来说就是，喜欢就是喜欢，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不能辜负自己。
“那他怎么回答你的。”
林声声刚知道的时候，旁敲侧击问过她一次这个问题。
黄琪也没遮遮掩掩，很无奈的说了一句：
“就说了两个字‘谢谢’。”
林声声汗颜。
陈时仰这个人，招女生喜欢，尤其是未经情事的小女孩——会说话，有情商，成绩好，长得还不错。
十分符合中学时代女生发展的暗恋对象。
林声声曾以为自己高中不会再有这种情绪的悸动，她不是那种没有情窦初开的小女孩，早恋这个东西对她来说，更加习以为常。
从小学，到初中，甚至连高一高二，她身边都有每个阶段应该出现的“人物”。
和一堆人不清不白，对她来说，挺正常的——
她本来就不是传统意义的好女孩。
可她却又到了新的阶段。
可她偏偏遇到了陈时仰。
好多事情都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