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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彼岸·暗黑路途的序幕 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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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弘的哥特城堡坐落在碧海之滨。打开窗,便是满目的宽广和透彻浸心的蓝。
还依稀记得那个脆弱的身影站立在这扇窗前,远远眺望远方,那张如此憔悴却美丽依旧的脸在如金阳光下一片朦胧,碧绿的瞳色不知何时竟比面前的海还深邃,眸子里最开始的悲哀一点点湮灭,最终,被绝望吞噬。海鸟嘶鸣,他在那一瞬间见到从她眼里滚落的一片碎金,炫目地让他晃了眼,之后,便再无生息。空洞的眼,却始终望着那片毫无边际的海,像是望穿了海天的尽头也依旧不想停息……直到有一天,那个身影渐渐隐没在胧白阳光中。她的希望,她的梦也终是与她一同离去,同时,也带走了他的心。
他已经记不清她在临终前时是怎么样的表情,只有那此生永不可能遗忘的温暖附上他的脸颊。那时他的身高仅够爬上床沿,坐定后便静静看着面前那张苍白的脸。她说话的样子很美,即使虚弱至此,却依旧闪烁着光辉。一字一句,他记得是如此清楚,以至于现在的心都是浸满疼痛……
“阁下……阁下……”遥远的呼喊让飘飞的思绪立刻回笼,身子微微一怔,少年不紧不慢地回头,冷冷盯向那个已经因害怕而缩起身子的侍女。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全身笼罩在透过窗沿的阳光之中,但是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相反,那耀眼的金发,俊美的面容以及海绿的眼,都凝着一层冷酷的刺寒和杀气。冰冷强大的气场已经让她流尽一身冷汗。
见那海绿瞳色泛起一丝疑问,侍女一惊,立刻低头:“阁……阁下,殿下叫你去书房……”
等她回神,窒息的寒冷连同那抹身影一同褪去。阳光依旧,带着久违的暖意。她这才深吸一口气,瞬间松开了一身紧绷的神经,全身瘫软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她才勉强支撑住了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明亮地有些刺眼,虽然面朝大海,却罕见地没有一丝风,沉闷地空气像是忘记了流动。庭院里的血色蔷薇和妖媚的彼岸花懒洋洋地耷拉在枝头上,醉人馨香却依旧浓郁。
城堡里却全然不同于外面的慵懒。华丽的厅堂里,暗红的天鹅绒帷幔垂落,将阳光阻绝在帷幔另一面。一个伟岸的身影优雅站立在窗口,白皙修长的指尖,透过白色的蕾丝袖口,轻轻撩起天鹅绒边缘,耀眼的一抹金色瞬间划开室内的黑暗,他不适应地眯起了浅灰色的眼,然后放下帷幔,另一只手摇晃着精致的镀金瓷杯,杯中透明的棕红液体缓缓流动着,散发着扑鼻的红茶香气。
室内温度本来就不高,显然是由于他的到来,再次冷了几分。两个挺拔身影之间悄然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令人窒息的空气不禁让人产生了一种下一秒就会崩溃的错觉。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立着,随之增加的便是愈加浓郁的森冷寒气。
“我想,有件东西会是你很有兴趣见到的。”许久,青年闻了闻杯中的馨香,依旧把自己的背亮给一脸冰霜的少年。磁性的嗓音带着一抹诱人的森然笑意。书房内一片沉寂,冰冷的低压不知不觉中已布满书房。不过悠闲的青年似乎毫不在意,一脸惬意地轻呷了一口杯中的红茶。嘴上莫名的笑意却不可控制地越来越浓。
“我不会对任何东西有兴趣!”少年的声音很决绝,一脸的黯然和嗤之以鼻。没错,自从她再无音讯,自从她去了他永远无法触摸到的世界,他除了那个被软禁的父亲,便什么都不在意了,什么梦想,什么生命,全然在那一瞬间消失了全部意义。他什么都没有了,十六年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或许,是透彻心扉的恨,也或许,是在给自己的生命找一个答案,自己究竟还有没有活着的意义。左手覆上胸口,薄薄衣料下,那个被诅咒的家徽像是散发着滚烫的温度,让他永不能忘却。悄然皱紧了眉宇,长睫下,他瞳色黯淡。
“真的?”青年回头,虽然嘴上是这样,但是灰色的眸只有狡黠的笑意却没有丝毫疑问的意思,而且,掩盖在灰色的瞳孔中心却全然不见一丝温度和哪怕一点的笑,像是隐藏了巨大的暗流那般深邃恐怖,随时能把一切吞噬。“我想,你绝对会后悔的。”他笑着眯起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抿了一口红茶,满嘴留香,便悠然自得地倚靠在贵族座椅上,毫无遮掩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真是嘲讽呢,明明是个如此恶毒之人,即便这样,却也依然掩盖不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贵气优雅。
金发少年绿眸一凛,泛出森冷杀气,像是警告一般冷眼撇了撇那个笑面狼,他照样毫不在意,只是笑容更深了。少年有些拘谨地走近书桌,淡淡地目光投向了红木书桌上中央那封雪白的信筏。上面没有写一个字,干净的羊皮纸触感温暖,带着些许粗糙感。
伸手捏起,翻了个面,却发现红色封蜡并未有开启过的任何迹象。微微皱了皱眉,有点狐疑的瞟了一眼喝茶的青年。他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轻笑出声:“我可没看过哦~”
少年一声冷哼,启封,从信封夹层中掏出了叠地工工整整的羊皮纸,然后,慢慢展开……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在目光撞击到羊皮纸上那俊秀清朗的字迹的瞬间,海绿的瞳骤然紧缩,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不可抑制地战栗着,双腿蓦地一软,不禁趔趄着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到了身后的陈列架上的古董花瓶,然后,便是震天的碎裂声。
少年狼狈地坐在满是花瓶碎片的地毯上,手掌传来伴随着阵阵刺痛的温热,俊美的脸不停变换着,惊喜,恐惧,绝望以及……不安。“镇静,拉尔夫,你要镇静……”他在心里对自己默念,无意识地捏紧了还在流血的双手,他咬住嘴唇,苍白的唇渗出丝丝鲜红,妖媚地让人移不开目光。
“很吃惊?”青年淡然看着杯中泛着诱人涟漪的液体,一转眼,迷离眼神便悄然投向了瘫坐在地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的金发少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看来是了不得的事情呢,能让向来冷静的阁下这么失态……”
男人踏着悠闲的步子走到少年跟前,俯身,茶色的发柔顺下垂,长长的鬓发遮住了他完美的侧脸,轻轻从雪白蕾丝袖口伸出修长的指尖,重重掰起他的下巴,靠近,让他的脸整张映进自己的眼里。渐渐地,青年的脸泛上一丝淡淡的残忍和狰狞。
真是像呢,这双眼睛,明亮清澈,带着倔强和不屈,和你一样的美丽,包括他的性格也真的和你一模一样呢。可是,怎么办呢,金发和五官却像极了那个男人。而且你们的罪恶似乎还不仅仅是这些呢,所以,你们可怪不得我,是你们先对不起我的,我仅仅只是把我遭受过的痛苦还给你们而已,很公平的交易吧,艾尔塔娜。我忍不住想要捉弄这个孩子呢,你告诉我啊,我该这么控制自己?
他很想抬手,可是,全身发抖的自己显然还沉浸在震惊之中,全身没有一丝力气,竟然很没面子任由他摆弄自己。只能紧咬牙关,狠狠瞪着面前这个男人:“你对我用了定身魔法??”他不敢置信地说道,不过,男人似乎并没有打算回答他的意思,只是笑笑,继续按着自己的思路不停地说着:“我很好奇啊,能让我亲爱的侄子如此惊讶的事情呢,能告诉我,信函中写了什么吗?”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就在咫尺之前,他的笑容越来越具有压迫感,竟让人毫无反驳之力。
“呵……还想在我面前假惺惺地装好人吗?你若不知道,还用得着找我来?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这么受到侯爵大人的待见了?”他毫不退缩地直直瞪着他的眼睛,嘴边溢出一声冷笑,清冷如冰的声音带着蔑视和嘲弄,绿瞳里尽是是讽刺的冷意。
“果然聪明呢,不愧是埃尔塔娜的孩子……”蓦地一惊,冰冷的触感覆上自己的眼,竟带着一丝怜惜。
“啪!!!!”突兀的清脆声响回荡在书房内,男人的右手被用力打开,冰冷地晾在半空中。不知哪来的力气解除了定身的魔法,金发少年一脸近乎疯狂的暴怒,恨不得将面前的男子撕成碎片。
“不.许.叫.她.的.名.字,你.没.资.格!!!!!!”
一字一顿地从牙关里砸出这几个字,他用尽了全部毅力才没把自己的拳头砸在那张可恶至极的笑脸上。他知道,现在还不到时候。
男人一愣,然后笑脸依旧灿烂,似乎全不在意刚才的不礼举动,玻璃灰色的迷离瞳孔竟然缓缓露出了赞赏的神色:“没资格……吗?呵呵……真是可惜呢,你没能成为我的孩子,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聪明的脑子和倔强的脾气,不过……不好好利用一下怎么可以呢,那才是真的浪费呢。”他不知好歹地笑着,金发少年发出不屑地一声冷哼。
“那么,既然你已经知道地如此透彻,那么不妨来听听看我的计划。”男人嬉笑着凑近了少年的耳畔……
绿眸惊恐地睁大,瞳孔再次紧缩并伴随着无法控制的绝望颤栗,冷汗从额头悄然滑下,被鲜血染红的双手用力捏紧,全然不顾手掌之中还有花瓶碎片,骨节开始不可阻止地泛白。终于,清澈绿眸内最后一丝光辉也消失殆尽,他无力地垂下头,凌乱的金发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已经松开的拳头鲜血直流,已然浸透了红色的地毯,浓郁的腥味,斑斑点点的黑红色泽,深深刺痛了他的心……
男人直起身子,理了理有点乱了的茶色发丝,俊美的脸依旧笑着:“换茶!”看到杯中的液体已经见底,便悠然叫过显然已经吓傻的侍女。然后满意地看着金发少年行尸走肉一般拉开门走出书房,灰眸深处却泛上一抹近乎是疯狂的快感。我说吧,他会答应的,我又一次赢了,埃尔塔娜。
无力地走在这条不知走过几遍的小路上,全身是血的少年仿佛只剩下了本能,推开那扇有点老旧的门,他没有等到卫兵的阻止便像条件反射一般抽出配在腰间的长剑,利落地砍下了他们的头,然后木然地把滴血的剑滑入剑鞘,径直走了进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是个很华丽却不铺张的房间,摆设,喜好一直没变,干净的书桌,一尘不染的红色地毯。少年淡淡一笑,这一笑却是从没见过的温暖,浑身的寒气也在无意中消失无踪,无光的绿眸竟也泛起笑意。他看见一个中年男人安静地靠在座椅上睡着了,金色的发,绝美的脸庞带着疲惫和无力,年过而立却没半点岁月的痕迹。父亲,无论怎么样,我一定救你出去,即使会付出如此的代价……他为他披上一块毛毯欲转身离去。突然,一个刺眼的白留住了他的脚步。
那封显然已经被他动过了手脚的白色信件掉落在半开着窗的窗沿上,对,只是看上去不经意地掉落才可以,洁白温暖,没有沾染半点血迹,像是没经过任何人之手那般,等着座椅上的那个男人醒后去拆开。少年在心里冷笑一声,真是只有他才会干这种恶趣味的事呢。
对不起,父亲,原谅我……瞥了一眼那熟睡的面容,他眼神一黯,快速抬脚离去。
“拉尔夫……”座椅上的男人赫然睁开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碧蓝眸子,神色复杂地叹出了这三个字。
夏洛特宅邸,菲妮娅正在忙着准备要去郊游的东西,突然,飘逸的袖口竟然不知不觉中带下了放在化妆台的小镜子,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面镜子已经在刺耳的声响中砸在地上碎成了无数块,傍晚的夕阳斜斜透过窗,洒在上面,耀眼叫人地睁不开眼。
“怎么了?”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塞加尔和哥哥正担心地看着自己。“呵呵,没事,只是碎了面镜子。”她无奈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光辉,淡淡的语气,似乎很平静。可是,为什么,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种道不清的不安,似乎,有什么正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