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绽放之时》沧零夏夕

5、彼岸·平静下的暗色荆棘 依旧是那片

　　依旧是那片森林，春日的阳光越加透明灿烂，照耀着整一片沁人心脾的盎然葱绿。森林中心的夏洛特家族的城堡似乎和平时无异，华丽的巴洛克浮雕，优雅洁白欲展翅飞入苍穹的天使雕像，犹如水晶碎片一般撒入天空的喷泉，以及满园清丽馥郁的白色蔷薇。女仆侍从身着即使是贵族下人都很少有的专有制服平静从容地出入城堡大门。

　　一切，看起来都和平常任何一天没有差别。但是，城堡里的景象似乎和外面的看到的淡然无波全不一样，在外头优雅从容的下人们在城堡里却脚步匆忙，来来回回地奔走于富丽堂皇的走廊里，谁都顾不上看谁一眼。

　　“咣当~~~！”洒满阳光的回廊里一声巨响，一个侍女感觉自己重重地撞在了一个结实温暖的物体上，然后，手里盖着清洁布的托盘瞬间倾翻，便眼睁睁地看着里头锃亮的银器和一小杯银亮的碎末滑出清洁布，明晃晃地洒落一地。

　　侍女的脸瞬间褪去血色，身子一颤，差点瘫倒下去。一双大手赫然扶住了她的手臂。她一怔，刷的抬头，白皙俊美的脸伴随着清澈的紫色晃如她的眼。“没事吧？”他语气淡淡的，却带有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女仆一愣，随即鞠躬：“赛......塞加尔殿下.....万分抱歉，奴仆失职了，请殿下责罚！”侍女惊慌地浑身颤抖。“没事，起来吧，你还有事要做吧，去忙吧。”塞加尔浅浅一笑，侍女礼貌地欠身，慌忙谢过。她微笑着，脸却是惨白的，她有点手忙脚乱地弯腰拾起地上的银器和杯中一些剩余的半透明粉末，抬着颤抖的右手把清洁布重新盖好。然后她起身，嘴唇不察觉地颤抖着：“殿下，奴仆先行离开了。”黑发少年平静地点了点头，依旧浅笑。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紫眸清楚地捕捉到了她离去时脚步的不稳。清秀眉宇悠然皱起，目光悄然转向地上那抹璀璨银光，那光芒竟然如此耀眼，莹莹闪动，似乎带有一种神奇的力量。

　　原本平静的脸忽然变得有些怪异，清澈的瞳色瞬间覆上一层迷雾，让人看不透。

　　“塞加尔，怎么了？”淡雅的白蔷薇香气伴随轻柔的声音悠然来到了他身边。他回头，便看到那张美丽的脸带着些许的担忧神色，一袭白色长裙依旧素雅如前。“嗯~没事，”他淡然地牵起嘴角，“不过......”再次把目光投向那些匆忙从他们身旁经过的下人们：“最近几天，他们好像都很忙呢。是不是有什么活动？”

　　“嗯，现在这个季节，是到了该出游的时候了。”她抬起头，看向了窗外和煦的阳光。扬嘴浅笑带着幸福的弧度，美得令人窒息。但是，是自己的错觉吗？为什么，在她微阖的眼里，竟然看出了几分不被察觉的怅然？

　　不，那并不是错觉。她可以用这样的几近完美的微笑蒙骗过任何一个人，父母，亲友，甚至她自己本人，但是惟独在他的眼里会被完全洞悉。因为，只有他了解她，在她的世界里，也只会留下他一个人的印记，其余的，仅仅只是过客而已。当然，他也不会原谅那第二个闯入她心扉的人，不，是绝不容许，只有他可以拥有她的一切，躯体也好，心意也好，秘密也好，甚至可以......是生命。

　　黑发少年的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却又在瞬间褪去，被快速上浮的无奈和心疼所掩盖。他轻轻叹气，然后走到她面前，锁住了那片清澈犹如琉璃的水蓝瞳色。

　　“唉~~怎么又到这个时候了，真是麻烦~~~”亚麻色头发的少年懒洋洋地走在回廊上，一脸郁闷，漂亮的绿眸满是不情愿。“嘘........小声点可不可以，怎么总是记不住，除了可怜的娅娅没办法要被蒙在鼓里，这里可还有个外人。”他身旁的红发女人拥有无比美艳的脸庞，她弯腰对着少年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外人？哦，你说他啊？”少年走出回廊赫然发现那抹浸润在午后光辉下的颀长身影，他此时正站立在他们最爱的妹妹面前，因为背对阳光，他们无法看清他的表情。红发女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深蓝的眸子开始迸出精光：“哈哈，被逮到了，有好戏看了，唉~~能抓到这么标致，还是身为洛亚帝国储君美少年啊~娅娅真是好福气啊。”红发女人已然进入了观戏状态。“不是还要去.......”“等下也可以啊~~。”“那我走了”“给我回来！”刚要转身离去，赫然被某女抓住了衣袖。少年仰着头给了上帝一个白眼，为啥给我这样一个姐姐。

　　不幸啊~~~~他在心里哀怨了N遍后终于也把头转了过来，其实，他也不是没兴趣看这一幕的~但是，父亲，等下别怪我，是她拉我不走的。

　　“娅娅，你在不安。”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确定，不带任何质疑。少女看到挡住阳光的挺拔身影被边缘漏出的阳光勾勒地一片耀眼金色，那双紫眸，却在暗色的阴影下分外的清晰和明亮，带着让人可以放心给予自己一切的温暖力量。

　　他善良，透明，纯粹，可以安静地没有一点声息，却可以看透一切，洞悉自己的所有，也可以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轻轻环过来一双温暖的臂膀，静静地对她说：我在这里。他从来不问为什么，只是这样微笑着，默默地拥抱，让自己安静下来。但越是这样内心便越是不安，日渐浓重的犯罪感让她夜夜惊醒，梦里都是他恐惧和失望的表情.......她无法继续了，真的不愿意再这样继续下去了，即便结局真是这样，她又能如何，只是多了一个恐惧她力量的人，少了一个关心她的人而已，罢了，也许，对于她来说，这是最好的了。身为帝国储君的他，他的妻子是绝不不允许是个“怪物”的。

　　但是，她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从遇见满身是血的他开始，便已经注定无法失去，每一次的暖暖微笑总能让心里的坚冰融化一点，直到忘却了那份疼痛。可是，如今，却不得不把伤口揭开，狠狠地推开他，因为真相总是残酷的。对她来时，多一分的时间，便会增加一分痛苦，但是，塞加尔，请原谅我的自私，请至少给我准备放手的时间，到了明天，那个地方，我定会把真相告知于你。对不起，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白色身影在胧白刺眼的阳光下飘然一跃，重重跌入黑发少年的胸怀。塞加尔一惊，突然增加的重力让他重心不稳，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然后，便是微笑，那是暖入人心的笑，阳光般透彻而干净，环住自己的双臂悄然收紧，带着几分颤抖。

　　就让我最后任性一次吧，塞加尔，这是最后的了。

　　她轻轻踮脚，仰头.........然后便是温软湿润的触感闪电一般击中了少年的感官神经。塞加尔的紫眸骤然一缩，随后就被温柔的笑意所覆盖........娅娅......他在心里呢喃着她的名字。

　　“噢噢噢噢~~”阴暗的角落发出一阵刻意压低的惊呼，红发女人和绿眸少年都窝在角落红着脸睁大了眼睛直直盯着这对拥吻的男女。“没想到娅娅这么主动啊~~~太让人惊讶了。”斯蒂尔娜笑得花枝乱颤，绿眸少年双颊泛红，立刻躲到了一边，有点不知所措地拉了拉斯蒂尔娜的衣角：“那个，姐姐，我们该走了。”“等下等下，说不定还有劲爆的。”红发女人似乎完全不着急。

　　绿眸再次无奈望天。上帝啊，快让这个女人觉悟吧。

　　在一个谁都没有注意到的回廊里，一只灵巧的黑猫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摇着柔韧的尾巴，蓝绿的眼里带着无法掩盖的笑意。然后，瞬间消失在了空气里。

　　温润缠绵瞬间褪去，还没等塞加尔反应过来，熟悉的蔷薇香气伴随着那蝴蝶一般的身影已悄然远离，紫眸微微一顿，看着她慢慢变小的背影，他在那一瞬间，笑得无比灿烂。突然，他眼神一变，右手悄然覆上胸口，微微皱了皱眉。

　　他没有看到她的泪，在她转身前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眼里的她都是笑着的，白蔷薇一样清丽纯净的笑。当她终于能够背过身来时，发现其实笑容是多么脆弱，在那转身的一瞬间，她无法道清楚自己是怎么样的心情，但是，有一种念头却在混沌的大脑里极为清楚，自己，或许，再也无法回头了吧。这个吻，是她能给他的最后回忆。明天，就是明天，一切都该做个了断，所谓的真相，真的，可以为他带来幸福吗？她不知道，她唯一明白的是，和自己相伴，他，不会幸福。

　　躲在暗处的身影有点吃惊地睁大了眼，白色身影在他们面前飞奔而过，柔软金发里，竟然糅合了一串金色流光，再仔细看，却赫然发现少女绝美的面容上，竟然早已泪流满面......

　　密不透风的地下室里，阴暗的烛光照亮了几张神色严肃的脸。暗色的石砖头地板上幽幽出现几条有点杂乱的金色光纹，光纹旁边的咒符上面悄然摆放着几朵鲜嫩的白色蔷薇，顺着这些光纹环顾整个地下室，一个巨大的复杂魔法阵便赫然入目，在相应咒符的地方全部摆放着白色蔷薇花，在魔法阵中心，那闪烁着星辰一样美丽光辉的半透明粉末被装在一只精致的小瓶子里，瓶口没有闭合，而是完全敞开着，亮闪闪的粉末像是有生命一般，从瓶中飘出，悠然洒落在白色蔷薇上，在烛光下闪烁着迷离神秘的光辉。

　　“怎么还没来啊？这两个孩子真是的，又跑去哪里了。”红色鬈发的美丽女子含怒的双眸带着些许的无可奈何，一身火红的绸缎礼服包裹着她妖娆的身段，她坐在一旁的座椅上，有点着急地看向站在一旁面目表情的中年男子。他金发璀璨，五官俊美坚毅，目光却茫然地盯着前方，一脸的黯然。“他们肯定在路上......被什么事耽搁了吧。”忍了N久的黑发少女终于忍不住发话了，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蓝绿的眼闪着美丽的华彩。她身旁的银发少年悠然回头，带着充满冷意和疑惑的目光直直看向她。她恰到好处地回头对上他的金眸，刷的做了一个俏皮的鬼脸。可以说是夸张到极点地变换着唇形，可就是没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他的目光越来越冷，然后，无奈回头，习惯性地压低了帽檐。看到他的反应，她笑得花枝乱颤。她是在说：就不告诉你，看你怎么着。

　　这只死猫，当初怎么会选她来做任务啊~他怨念了。

　　“事情？什么事情？”红发女子似乎也很好奇。静静看向黑发少女。

　　“都怪你，父亲肯定生气了。”少年的声音很是抱怨。“没事没事，这样的场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啊~~娅娅太大胆了~~没想到啊~。”女人显然还沉静在刚才那幕激情当中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的石梯传来来隐隐约约的吵闹声，在“娅娅太大胆”这句话冒出来的同时，黑猫少女看到萨利尔的脸又冷了几分。身子一顿，她差点没笑出声来，萨利尔啊~~实在太可爱了。

　　吵闹声在到达石梯尽头门板的瞬间止住了，轻轻敲门，光线从姐弟两人之间透过，洒落在密室散发着金光的石砖地板上。“父亲，我们......来了。”听到声音，那个原本目光茫然的男子轻轻一顿，转过了头，蓝眸有点黯淡，藏匿着些许愠色，但是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们进来。待两人站在魔法阵的相应位置，金发男子目光瞬间凌厉，直直看向同样严肃的银发少年，两人相视一下，点了点头。

　　“那么，替换之术，现在开始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