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到了邪神》玄衣时雨

90、（八十八）

　　三人一起回到了村中，村民虽都没伤及性命，但他们的房屋损毁的严重，都在那儿戚戚艾艾地收拾着残垣断壁。直到三人的到来。

　　丁宁和清曌将那只妖物夹在中间，为了更好的被村民接受，清曌让那只妖化出了人形，虽然肤色稍微发青，不太像什么正常人。三人并排走到村民前面，由远到近的脚步声吸引了村民抬起头来看向三人。

　　“大家，水患已平！“清曌声音清亮，伸手引向身旁的妖物，“是这位大仙帮了我们！”

　　丁宁和那妖物同时扭头看向清曌，妖是纯惊讶，而丁宁则是满眼的难以置信。他们亲眼看见这只妖物兴风作浪，这会儿怎么能睁眼说瞎话呢？

　　这时，村民中陆陆续续有人认出了那张面孔。

　　“他……不是之前在村尾修庙的那位……” 一个老汉话到一半，慌忙躬身下拜，“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先前若是冒犯了大仙，还请恕罪！”

　　“是啊！他之前来村尾修庙来着！” 一个姑娘脆声道，手指向旁边缩着脖子的汉子，“李三哥，是你把人家供奉的金身给推倒的！”

　　被点名的李三赶紧摆手，转向三人赔笑道：“嘿嘿嘿……误会！都是误会！小人有眼无珠！大仙尽管说，要我做什么，我一定出力！就当……就当赔罪了！”

　　清曌瞥向那只妖，示意他说话。

　　“我……我要你把我的庙修回去！我当时修成啥样你就给我还原成啥样！”他吞吞吐吐地说着。

　　“没问题！”李三忙不迭应承，“保准修得一模一样！不仅如此，往后每月香火供奉，也绝不短缺！只希望大仙大人不记小人过……嘿嘿”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妖物心满意足了，一旁的清曌用胳膊肘顶了顶他：“说啊！”

　　“我……叫我无来真人就好！”妖物挺了挺胸，“只要给我供奉香火，我可以保你们村子的安宁！绝对再无水患侵扰！”

　　听完，村民们纷纷跪地，拜谢起来。

　　“多谢大仙！多谢大仙庇佑！”

　　三人就这样帮着村民们重建房屋，清扫被大水冲得乱七八糟的土地和房屋。三人皆会些法术，重建倒是快了很多，直到星星挂满天空他们才终于歇了下来。

　　无来回了自己的巢穴，而丁宁和清曌并肩躺在屋顶，枕着手臂，看星河倾泻，河风拂面。

　　“清曌姐……”丁宁轻声问，“今天你为什么要撒谎呢？明明是这个无来掀起的大水！”

　　清曌莞尔一笑：“有些时候吧……结果比经过更加重要。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护着村子。如今这般，村民得了庇护，岂不更好？”

　　“我不明白……”丁宁长叹一口气，“为什么要信一只妖，万一他哪天反悔……”

　　“没你想得那么可怕……相比人族，妖族反而更信承诺。”清曌依旧欣赏着天上的星星，“无来只是想要香火供奉，不会伤人。既与村民立约，便不会轻易反悔。除非……”

　　“除非村民死绝了，或者断了供奉！”糖人不知何时从丁宁衣领探出了一个脑袋，“大哥……我才不明白！遵守承诺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怀疑？”

　　“瞧！”清曌微笑着轻快地说道。

　　丁宁沉默了一会儿，没再说话。

　　晚风微凉，带来河水的湿气。

　　半晌，清曌想起丁宁之前提到的妖宝阁，再次说道。

　　“对了，忘了给你说。妖宝阁已经倒了，之前妖宝阁的各地分阁突然崩毁，浊气四溢。那次风灵月影宗能派上用场的都去了，就是为了这事儿。那时你待在宗内，可能不太知道。”

　　“接下来……我还是打算先去一趟稷安。”丁宁侧过脸看向清曌，“姐姐，你呢？还是继续治水吗？”

　　清曌沉默了一息，轻声应道：“嗯！” 她翻过身，面向丁宁，“弟弟……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就是……在做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感到忘我的愉悦。就是不管这事儿再苦再累，你都觉得快乐且不知疲倦，做成之后更是超越一切的满足感。”

　　丁宁摇了摇头。

　　清曌便又躺了回去：“于我而言，治水便是如此。它像是我生来就该做的事……是我的全部意义。或许如你所言，我该用这一身本事去惩奸除恶。但是那不是我的路，我不会在那种事情上获得快乐。”她顿了顿，“现在这样，我便很满足了。”

　　“好吧……”丁宁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清曌，“这是云岫真人托我带给你的。心法我已经翻过了，虽然我学不了，却也有所悟。另外……云岫真人希望你能尽早回去。南笙被他逐出宗门了，我带走了糖人，如今你可是他唯一的弟子了。”

　　“逐出宗门？为何？”清曌问道。

　　“这……”丁宁有些羞于启齿，“你回去自己问云岫老头吧！”

　　“和你现在的实力有关？”清曌试探道，想起她离山前丁宁还是个对玄门一窍不通的弟弟，今日却能独自一人制住妖物，必是有一番奇遇的。

　　丁宁不再作答，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清曌姐姐……明日……我就先离开了……你要多保重……得空时，回去看看那老头子。”

　　翌日清晨，清曌醒来时，周围只剩下了冷清。丁宁不知何时悄然离去。

　　此刻的丁宁正仰躺在糖人化作的巨蟒头顶，享受着前往稷安途中的风光。天高地阔，山川在身下缓缓后退。

　　“可惜啊……”丁宁侧过身，一手支着头，“要是清曌姐姐能和我同路，咱俩说不定能闯出个‘雌雄双侠’的名号！在稷安掀起一番风云！”丁宁说得兴奋，末了还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天到晚脑子里只有打打杀杀的……”糖人忍不住回怼道。

　　丁宁翻过身来问道：“可学法术，不就是为了惩恶扬善吗？”

　　“学法术……为了好玩儿，为了修身养性，为了探究天地的奥秘……反正用处很多，可不是为了专门拿来打架的。”

　　“不是吗？”丁宁沉默片刻，“也是哦。恒琰大哥明明那么厉害，他也不喜欢打架。”

　　“那可是神明，可别和人家相提并论！”糖人突然提醒道。

　　“我没觉出有什么不一样。”

　　说着，丁宁的思绪飘到很远，他回忆起和恒琰一起的这几年。有快乐，有疏离，有体贴，也有误会。这与寻常挚友感觉没什么不同，却在某个恍神的瞬间，惊觉对方身份，心头掠过一丝不真实。

　　“这不是梦吧……”

　　丁宁掐了掐自己的脸蛋，疼得他“嘶”地叫了出来。

　　“到了！”

　　糖人选择降落在城郊，一个没有人烟的偏僻角落里。

　　“收拾一下。”糖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丁宁，轻松地说道。

　　“收拾什么？”丁宁懵了。

　　糖人撇了撇嘴：“自从妖宝阁的出事之后，修士在民间便不大受待见。稷安这地方达官显贵多，更是如此。换身寻常衣裳，把那柄剑佩上。总不能遇见什么问题都用引灵控制玉簪吧。暴露自己修士的身份可不好。”

　　一番打理后，再看丁宁——浅色交领中衣外罩着一件绣着竹叶暗纹的窄袖劲装，腰间一根精致却不高调的腰带，一旁挂着他从云岫那儿顺来的宝剑，另一边挂着万灵袋。最显眼的是发间那支翠色玉簪，衬得束起的高马尾清爽利落。俨然一副偷跑出家门刚踏足江湖的公子哥。

　　“啧啧啧……没的说，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同样换上一身江湖游勇装束的糖人在一旁调侃道。

　　其实丁宁本就出身在富贾家庭，有些公子气质倒也正常，只是这些年来的经历掩藏了他生来的贵气，却在今天终于展露了出来。

　　“接下来……妖宝阁倒了，看哪儿能换点儿银子花。”

　　“穿那么精致……换银子？” 糖人挑眉。

　　“我不知道你要不要吃饭，反正我是要吃饭的。”

　　糖人无奈，丁宁还不准他变回原形偷懒。就这样，他们在码头寻了个搬运货物的活计，忙活半日，总算是解决了今天的住宿和吃饭问题。

　　只是那身精心打扮的行头，一天下来已是灰扑扑的了。

　　“早知道！”糖人累得一头栽在客栈床榻上，“早知道裹块麻布就去了，何必搞那么倜傥！还差点儿被人当成骗子！”

　　丁宁坐在窗边，望着楼下渐起的灯火：“不急，今天只有半日，仓促了些。明日便去城门处，看看有没有什么平常的悬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