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99、请神娃娃是自相残杀的生物 兆丰

　　兆丰年难以置信的望着常青，呼吸声逐渐加重，咬牙切齿的挤出字：“你敢……”
　　常青点点对方的额头，长长的指甲划出一道血痕：“既然请来了悲鬼，就安安稳稳的，你还配不上既要又要。再作，我就把你发买到鱼水楼里，还有你那个便宜儿子”
　　兆丰年不敢说话了，常青她真的敢把人卖到鱼水楼那样的烟柳地里去，卖到最肮脏下贱的沟渠里。
　　常青正因为吓到人开心着呢，忽的感觉到了什么，直起腰来探头看向院子大门的位置。
　　穷奇“咣啷”一声踢门进来，捧着n摞桂花糕还有各种破烂玩意，全拍常青身上了。
　　“拿着，给你买的”穷奇转动发酸的胳膊，扭头一看，常青吃力的搬着砖块一样的桂花糕，双腿都发颤了。
　　后知后觉，穷奇挠挠脸：“嘶，是不是买多了？”
　　“啊！！！沉死了！！”
　　可可眨眨眼，跑过去搬走一大半东西。
　　“！！！”好重，可可看鬼一样的眼神看着这一堆，感觉抱了十个穷奇，明明看着没多少的。
　　映红小跑过来也分了一摞，不出所料，也挺沉的，虽说抱的动了。
　　“哎我这儿正好还有一点点”穷奇转身又抱出来一个大石墩子。
　　“你他妈把这东西搬回来干什么？！！”常青把除了桂花糕以外的东西全都摔在地上，手都红了，“你自己看看这有好东西吗？”
　　生锈的钢筋，叉车的叉子，石狮子，柜子门，板凳腿，碎掉的大理石砖块……
　　可可也扔掉了垃圾们，映红轻轻的放下了垃圾们，佑樱一脸嫌弃的捂嘴，一直在笑。
　　穷奇傻笑几声：“嘿嘿”
　　也不说要干嘛，只是用妖力强行带走了前几代请神娃娃，连房顶上的木星都被拎走了。
　　穷奇的妖力着实吓人，是杂乱无章的色彩，一直在抽动，线条一样，只是在常人的认知里是绝无可能出现这样的东西，
　　竺钟季摆手和扒着门框不想离开的简东明再见，装作没听见他们的呼救声。
　　大大的院落变得冷清，大嗓门的兆丰年也被拖走了。
　　穷奇留下了一院子的破烂，偏偏这时碎银听见了七七的嗫嚅声，他看着那堆破烂，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冷汗直冒。
　　双双“嗯？”一声，扭着身子探头去看七七刚刚埋在臂膀里的脸，还没看清，七七就被尉蓝一把拽起来了。
　　“咋了？怎么怕成这样？”尉蓝看着泪流满面的七七愣了一下，语气却还是那么生冷 。
　　七七一直在摇头，精神恍惚，站都站不稳，强颜欢笑道：“没事啊……我，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七七还是下意识向后退，毕竟身为亡魂，是能毁掉生者未来的。
　　很容易就能看出七七在怕穷奇，可为什么？
　　简希沧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他走远了，你说吧”
　　闻听此言，七七眼中闪过希望，但他不认识简希沧，难有信任。
　　发觉有希望问出来，尉蓝没多想直接开口：“你说呗”
　　尉蓝的话对七七来说就很可信了，他跪到尉蓝脚边，紧紧抓住对方的裤脚拼命磕头：“阁主，我们……我们还算好朋友对吧，我们，我求求您救救我，把、把、把我送哪里都好只要、别在这里就好，我、我我我求求您，你怎么样都好，我我不会缠着您的，把我卖到鱼水楼里也好，只要不在这里……”
　　七七语速极快，声音却不大，嘴唇哆嗦个不停，好多字的发音都很模糊，咬到舌头都要继续说下去。
　　“？哎你……”尉蓝把七七扶起来，他额头上鲜血横流，眼泪翻涌，眼神呆滞。
　　七七还以为是尉蓝不愿意，抓着他的手，指尖无意识用力，剧烈的摇头：“把……我送走以后我就不认识您，我不丢您的脸”
　　尉乐觉得一堆破烂并不吓人，但七七这个反应就是应激了：“穷奇干什么了？”
　　七七震了一下，犹豫很久还是说了，边哭边笑着说的：“我，我给喜神梳头发，没、没梳开，弄疼他了，穷奇把我、把我扔到坑里，找来一堆很重的东西，全都、都砸我身上了……”
　　此时的几个人还没意识到多么严重，毕竟穷奇这个人暴力惯了。
　　“我已经是鬼魂了，不会再死了。我已经被砸烂了成一滩了，又被百福修好，再砸一遍，五六米的深坑啊，桌子冰箱沙发全都砸我身上了……我怕疼，我会死的，会死的！！！”
　　七七越说越激动，似乎精神错乱了。
　　碎银转头看看米思莲，对方同样不安的神情证实了七七话语的真实性。
　　“只是因为梳头发？”米司顿少见的对七七这样真实的情绪产生质疑，这事情也太离谱了。
　　米思莲叹息一声，有些不耐烦：“行了你别问他了，他再说下去你们都得吓死”
　　穷奇的手段丰富，七七体验了个大概，新伤叠旧伤，碰一下就是撕裂般的疼痛，淡化这些反倒能保护他。
　　七七蜷缩在地紧盯着那堆破烂，双眼干涩也没关系。
　　米思莲闭了闭眼，像是鼓足了劲说出的：“梳头发只是一方面，碎金这只朊鬼，对于人的身体构造可谓是相当好奇”
　　说话间，米思莲的右小臂产生幻痛，那里曾被碎金撕的血肉模糊，是他单纯好奇人到底是这么长的，简单的头脑根本在意不到米思莲。但现在米思莲面对的是请神娃娃，或许能救它，声音也一再放缓：“妖精的寿命，可以喝药来延年益寿，或者粗暴一点换器官，有权有势便能长命百岁，但这是有钱就能办到的半长生。朊鬼不一样，它们本来很短命的，必须寄生在别的什么东西身上才能活的久一点点，一旦离开宿主死亡，不说一刻钟，估计几秒就没了”
　　常青蹲在地上吃桂花糕，接了米思莲的话：“所以我们会选壳子，是要这么说吗？好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
　　“不想听这些？那我换个说法”米思莲把手揣进口袋里，思索了很久，“妖精相对于朊鬼们这样本该春生冬死的物种来说，实在是太容易活得久了。所以，想成为一个真正的妖精，便学着妖精变幻为人，学着说话，学着使用妖力，但内脏这类你们身上不存在的东西，是不明白的，碎金就很典型，毕竟以往他剖开的每个人的器官大小都不尽相同，他自己也就时常出现胃比肺大或者错位的情况。模仿，就是你们认为能欺瞒天地的良方”
　　尉蓝听明白了：“所以七七被砸开的时候，他看得见内部结构，穷奇也乐意顺着他来，把七七当成学习模板了？”
　　米思莲打了个响指：“聪明，早就听他念叨小阿蓝脑子转的快了，他学的是人是以什么模样碎掉的，碎掉后内部结构是什么样子，以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碎掉”
　　碎银抬头看了眼月亮，却感觉脸颊处有什么东西挠似的，明明没有穿毛领子。最先传来的是七七颤抖的声音，他紧盯着碎银，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笑，骗自己道：“那不是他吧……”
　　碎银歪头，一个红蝴蝶，只不过身体是个眼球，和最初蒋裕昌屋里出现的碎金替身一模一样，那股瘙痒感就是眼睛蝴蝶翅膀扫在碎银脸上时带来的。
　　！哪里来的？？？
　　碎银吓了一跳，肩膀抖动没想到吧眼睛蝴蝶抖飞了，咕噜噜在地上转了好几个圈，六脚朝天，各动各的，好不容易翻过来就在那哭唧唧的。
　　“叽叽叽！！”眼睛蝴蝶发出狐狸叫，一边控诉碎银摔倒他了，一边生气七七敢离开他。
　　“小央……？”后知后觉，碎银反应过来这好像是碎金，“小央，小央是你吗？！！”
　　蝴蝶跳了跳，应该是在表达赞同。
　　眼睛蝴蝶因为七七要离开一直在掉眼泪，哭着哭着就开始了打滚，打完滚还不满意，笨拙的扇动翅膀飞翔院落外面穷奇的方向，告状去了。
　　蝴蝶飞的高高的，七七这辈子都碰不到的。绝望瞬间淹没，他不敢想要是穷奇来了，那堆破烂会不会又落在自己身上。
　　他只有尉蓝和双双了，但七七更明白穷奇是个什么怪物，心跳如擂鼓，他坐在地上，紧盯着大门，心如死灰。
　　当时简东明吞的毒药，是能彻底散开灵魂的，只不过计量不大，时间一长自动聚拢了，米思莲作为制毒的，手里当然会有原药剂，此时它正盯着手里的注射器，悄悄向后退了两步，撸起袖子，针尖对准了瘦弱的手臂，自杀比被穷奇杀死来的痛快。
　　“啪！”
　　常青的符纸打开了米思莲的手，注射器落在地上被常青一脚踩碎了。
　　“你是碎金身边的人，生老病死不是你的自由了”常青步步紧逼，一张符纸飞来，常青两根手指夹住，在米思莲面前晃了晃，“这样吧，你和我许个愿，我叫穷奇给你个痛苦，怎么样？”
　　“不怎么样”米思莲咬着字开口，四下张望以寻找新的活路。
　　不过碎银先想到好法子了。碎银微笑着，横瞳平添了恐惧，在七七面前蹲下身：“七七，我有个能让你暂时不会挨打的好法子你听不听？”
　　七七看着碎银的脸，尽可能的想着她是碎银，可就是太像了，七七的相信，已经变为服从命令了。
　　碎银才不管七七想什么呢，只要他肯开口，碎银就有个十全十美的好办法。她撑着脑袋，转变为了计划得逞的笑容：“我们窥视因果的时候，跟个瓷娃娃似的，风刮不得雨打不得，穷奇不会再我完成工作的时候找你麻烦的，如果他一进来就看见我们都在窥视因果，这就好办很多了是不是？尉蓝，你说呢？”
　　碎银早就注意到尉蓝在因果崖里就有请神力了，既然有自保能力，那多些因果也没关系。
　　尉蓝这个从东街摸爬滚打爬出来的人，在那乱人心的鬼地方活了十一年，居然没被鬼怪侵蚀一丝一毫，即便他身边有七七，七七身上有铃铛，那他们相遇前的几年也够他理智全无了，碎银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下戒备的。
　　尉蓝不帮七七的忙，是不忠，答应了七七却不履行，是不信，不忠不信之人，穷奇最爱吃了。
　　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碎银没想这样极端的，但唯一能多承受些因果的除了碎银就是尉蓝，碎银已经在神龛里放过好几次磁带了，每次都是她很不公平的。而尉蓝这个人，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留下印记，他是不知道怕的。
　　尉乐过来拉碎银，脸上是错愕：“你干嘛啊？”
　　双双拿着常青分给他的桂花糕掰开一半往七七嘴里塞，又拿出以前留下的糖果饼干什么的。
　　碎银没理会尉乐，拿出磁带，递给尉蓝，满怀歉意：“抱歉啊，可是穷奇肯定在听呢，推辞对你不好哦”
　　尉蓝直视碎银，没展现出一点点不满，而是反问道：“那醒来以后他怎么办？拖延的那一会儿，不管用啊”
　　“这些时间，够他跑路了吧，怎么说穷奇的心思都在我们身上，这要是都能逃跑失败，那也算死得其所了”说道最后，碎银忍不住嗤笑两声，用手捂着嘴，拿着磁带的手没有要放下的意思，“你别忘了，我们阶级不同，我不在意礼仪规矩，不代表阁主能肆意妄为，阁主除了我，还有什么好的、厉害的背景？”
　　尉蓝怒极反笑：“行，碎银，你好样的”
　　说完，拿着磁带，丢进了神龛之中，意识涣散前夕，血管里好像被堵住了似的不适，看起来是因果找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