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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央(四) (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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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伏月』,上一周目/第六周目)
金桔死了,简东明找到春和,看着瘫坐在地瑟瑟发抖的她,提起本该刺向邪祟的剑,深深的刺入春和的脖子。
春和景明,一个也不剩了。
“砰!”
一声枪响,请神娃娃们以小央的视角,看着小鸢那一天是怎么被衍段拖拽着离开的,灰败的画面充满了耳鸣声。
小央的呼吸沉重,对着小鸢伸出染血的小手,用尽力气发出沙哑的声音。
“姐姐……”
气若游丝,命不久矣。
视角变幻,是小央毫无血色的脸,上面挂着生平最后一滴泪。
环境黑了,不过很快就变成了东街的景象,三四岁模样的碎金抱着穷奇给他捏的一只气球猫猫,在东街里乱跑着。
“啊!!小香童!!”碎金跑过去抱住聂鸣纯的腿,给他炫耀气球。
聂鸣纯摸摸碎金的头顶,在打电话,找了些糖果给他。
碎金吃着糖果,坐在沙发上,攀在沙发靠背上看后面被聂鸣纯关在笼子里的小孩。
定睛一看,双双和七七都在呢。
双双懒得动弹,任由七七摆弄他。
七七盯着碎金那张一看便知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脸,怕他这样的贵人会被聂鸣纯折磨死,小手扒着铁笼栏杆,低声说:“你快跑吧,他在忙,不会关注到你的”
碎金一看这人还会说话,吓了一跳,稍微往沙发里缩了缩,但看着七七那双傻子一样的眼神,又觉着新奇,就这样盯着他,看他会做什么样的傻事。
七七看着碎金没有离开的意思,半晌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你……你是谁”
七七向后退去,一不下心压到双双的手了,懒得动,就那么压着。
碎金自然是注意到了,他嗅了嗅。
请神娃娃的命格。
很惊喜,碎金弹起来,指着双双去叫聂鸣纯:“小香童,我喜欢这个!!”
聂鸣纯打完电话回来了:“喜欢就都拿去吧,奉伊城看过了,没有看上的”
这俩笼子里的人总共有个四个,小鼠、小花妹、七七还有双双。
碎金拖走了双双,至于剩下的,放走了,爱去哪去哪,他全当没有听见七七的哭喊声。
这时的双双没有目睹双亲被炸成齑粉,还会说话,只是懒,不愿多说。
碎金对双双还是很好的,给他拿了好多自己喜欢的东西,比如铃铛,可是太吵了双双不喜欢。
“永—吉—邵—,你不要总是在床上呆着嘛,你陪我玩儿会儿嘛”
碎金连“永吉邵”,双双的本名都问了两天对方才勤快一次动动嘴皮子说了出来,结果一躺就是一个周,碎金差点以为自己捡了个残废回家。
“双双!!你陪我去看看小鸢嘛!都没有人陪我玩!”
双双把猞猁气球丢给碎金,那上面附着了穷奇的妖力,他看得见碎金都去了哪。
“我不要这个!你陪我去嘛!”碎金跑到床边去拽双双,双双现在才七岁,拗不过碎金,反正碎金不可能抱着他走的,双双就有闭上眼睛睡觉了。
碎金一看搬不动,“哼”了一声跑走了,回来时给双双带来了很多好吃的。
懒得吃。
没过几天,碎金坐在神龛里,面前跪着木星和木冼书,以及他们怀里脸色发青,早已咽了气的孩子。
碎金收了木冼书请神娃娃的命格,但并没有安置在小木贻身上,因为他已经有一个双双了,但碎金需要一个替死鬼。
木贻长到三岁,离开了家,往后余生,他只有碎金可以依靠了。
木贻是碎金抱着回来的,刚到自己的房间就钻到衣柜里躲了起来,眼里不停落着泪,因为碎金说他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三岁正是需要爱来灌溉的年纪,碎金学不会爱人。
呆了好久碎金都没有来找过他,直到楼下传来嘈杂声,木贻才小心翼翼的爬出来,透过栏杆向下看。
苗玉鉴来了,碎金坐在地上,在给木贻捏一个小浣熊泥人儿。
苗玉鉴惴惴不安道:“内个……蛇母,祂,祂已经能在天池聚成实体出现了,呃,你和悲鬼,不着急吗……”
碎金只瞧了他一眼:“你想问小鸢就直说嘛,小鸢说她不着急,我听她的”
苗玉鉴沉默着,改了话题:“那个替死鬼……能、能活到用它的时候吗”
“什么意思?”碎金抬头,漆黑的眼仁仿佛要活剐了苗玉鉴似的,“你嫌我捡的东西没有用?还是说你觉得小莫必须死?”
“没有!没有没有!”苗玉鉴慌忙摆着手,可惜碎金已经站起来了,地板上蔓延出许多黑色粘稠物。
“慢”
随着咒语从碎金口中发出,粘稠物们瞬间上前把苗玉鉴包裹住,那上面带刺,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房子。
粘稠物们蠕动着形成一个团。
“我记得你哦,小鸢和我说,你是人类,姓单于,好像还挺厉害的呢,小鸢她很少赐人长生的,你凭什么呀”碎金抱着红娃娃,拍拍沙发上双双的头,“怕吗?”
双双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摇摇头。
碎金笑了一下:“好孩子”
粘稠物把苗玉鉴吐出来的时候,就已经血肉模煳看不清了,只有一个人形。
“你们里面到底都是怎么长得呀”碎金拿出刀,割下的肉都喂给了红娃娃。
苗玉鉴是鬼魂,不会死,清晰的感知所有疼痛,但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全是血,吐着血泡泡。
“是不是痛痛的啊”碎金撅着嘴,才想起来,拍拍他的头,暂时停止了他的痛觉,手里动作放缓了些,“嗯,我没那么坏哒,我是朊鬼,和你们不太一样嘛”
不巧,探头观察的木贻正好看到这一幕。
等到碎金抬头去看二楼的木贻时,只看见了他落荒而逃的白色衣摆。
“小红?”碎金跑到楼上,木贻房间的门关的严丝合缝,碎金一直在敲门,“小红!你开开门嘛,我给你捏了小人,你看看!”,可是碎金顶了一脑袋的血,还刚刚把苗玉鉴身上的皮肤全搅碎了,现在敲门的行为无异于要灭口。
木贻躲在衣柜里紧捂住嘴不敢出声,心跳与柜门外的“咚咚“声重合,震耳欲聋,头晕目眩,口中不自觉溢出哼声,木贻只得将身子蜷的更紧。
碎金贴在门板上,伸出舌头舔掉嘴角苗玉鉴的血,突然开始了扣手,过一会儿又开始和红娃娃玩起来了。
两三分钟后,碎金猛的想起是来找木贻的,又开始了敲门。
原本木贻已经安定下来了,准备打开衣柜门的一刻敲门声突兀而至,吓到他连忙缩回手,更害怕碎金了。
“小红———”碎金不开心,顺着门板滑到地上蹬腿,”小红你在不开门我就要撬锁啦!!”
还是没有动静,碎金撅着嘴,因为三四岁的身体比较小,很容易就抓着把手站到了门板上,用力去抓门把手。
”怎么开来着?”碎金疑惑的看着门把手,想着下去找双双帮忙,只不过手脚不协调,跳下来的时候忘记及时松手了,吊在门把手上坠的胳膊疼。
碎金摔在地上,彻底没了耐心,“哇”的哭出来,甩过去一大块妖力炸开了房间门,巨响更是让衣柜内清木贻心头一颤。
碎金打开柜子门,看见木贻时,不开心的情绪瞬间烟消云散,摇着尾巴拽他出来。
“小红小红你来陪我玩!!”碎金抱住木贻的头往外拖,吓得木贻惊声尖叫,碎金更是惊得松开手,木贻的头撞在了柜门上。
木贻不知道,这时的碎金根本没有生死观念,毕竟他们朊鬼死掉还能回来,常青就是,并且常青也是这样说的,所以在碎金看来,人死是可以复生的,朊鬼或是妖精还是人类,都是不会离开的。
撞一下头可能撞死,但对碎金来说死亡实在是太过于微不足道了。
碎金意识到木贻害怕自己,像小猫一样举起胳膊擦擦脸,把血擦掉一些,表情有点委屈:“小红胆子好小哦”
碎金拿出自己的红娃娃递给木贻:“你喜欢它吗?我给你玩一会儿哦”
木贻又向里面缩了缩。
“不喜欢?那小央给你换一个”说着,碎金跑出去,拿了个盒子蛋糕,巧克力味的,“这个这个!小莫给我买的,甜甜的可好吃啦!”
因为身体小,碎金环抱着盒子也钻进衣柜里,没成想木贻抱着头又开始了尖叫。
碎金表情错愕,压下耳朵把盒子蛋糕打开,挎了一勺拽住木贻头发往他嘴里塞,硬塞:“小红你尝尝嘛”
其实碎金是真心对木贻好的,但说到底,他不把人当人,又觉得人不会死,手下力气从不收敛,又被惯出了一身毛病,从来都以自我为中心,动作便更加粗暴了。
至少没有害人的心思。
看着木贻被摸了满脸奶油和蛋糕胚,碎金又出去了,抱着自己的糖罐子回来,从里面拿出薄荷糖:“这个凉凉的,最好吃!”
木贻惊魂未定的看向碎金,似乎发觉了对方并无恶意,但还是戒备,并没有动。
碎金抬起的手又缓缓放下,盯着手里的糖:“这个也不喜欢吗……”
碎金想了想,拿来了儿童绘本,翻开摆在木贻面前,指着小人说:“小红你看嘛!这上面有小人诶,我知道我知道,这个是蓝色!是小鸢!!”
木贻小声抽泣着,终于说了句话:“我、我想爸爸妈妈了”
说真的,“爸爸妈妈”这个词,对于碎金来说真是好陌生、好难懂。
碎金眨眨眼,站起身,脑袋磕到了衣柜上,痛的他龇牙咧嘴,哭闹着跑开了。那一下磕的不轻,木贻感觉整个衣柜都在颤,又看着碎金歪七扭八的跑姿,心里有些担心,慢慢爬出了衣柜。
碎金跑下楼,在双双面前蹦跶,哭诉自己刚刚受的伤,正好百福蹲在苗玉鉴面前,大半皮肤已经被修好了。
伤口好了的苗玉鉴带着碎金去洗脸,卫生间里爬来一只夹板虫,碎金蹲在地上,手“啪”一下按了上去。
红娃娃会吃这个,木贻会不会也喜欢这个?
还没擦脸,碎金就推开门跑走了,刚刚找到毛巾的苗玉鉴一回头就发现人跑了,又赶忙追上去。
碎金趴在院子里扒土。
蚯蚓、蜈蚣、地牯牛,各类虫子,碎金全都挖出来攥在手里,它们蠕动着,弄的手心有些痒。
挖了一把,碎金又跑回楼上,打开木贻的房间门,看见他探头往衣柜外面看,木贻瑟缩一下,但还是鼓起勇气爬出来。
“小红小红,我找到好东西啦!”
可是木贻只看见了那一把不停蠕动的恶心虫子,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你干嘛”
“小红”碎金居高临下,背着光,笑着的时候给人一种阴狠的感觉,“小红的妖力弱弱的,得靠些别的东西才行”
的确,治疗的能力对于一个替死鬼来说,并不好。
碎金压在木贻身上,嘻嘻笑着,把虫子往木贻嘴里灌,力气之大,才三岁的木贻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嘴里不停发出“呜呜”的惨叫声。
“呐,小红快吃呀,红娃娃可喜欢了,你也会喜欢哒!”碎金捏碎了虫子们,腥臭的浆水流入木贻被碎金扒开的嘴里,胃里一阵翻涌。
“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吸引来了百福和苗玉鉴,开门的瞬间两人皆是一愣,随即快速上前拉开两人。
碎金被苗玉鉴抱着,手里的虫子汁水还在流淌,睁着大大的眼睛懵懂的望着干呕着的木贻:“嗯,小红怎么了,怎么什么都不喜欢”
苗玉鉴又带着碎金去洗手,无奈的叹气:“他们不能吃这些的”
“那小小可以吃嘛?”碎金仰头,往苗玉鉴身上甩水。
小小是碎金给苗玉鉴起得名字,也没什么特别意思。
苗玉鉴擦擦脸:“谁吃这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