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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哥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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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好长的走廊,很安静,悲鬼能听见自己逐渐粗重的呼吸声。
祠堂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悲鬼环视一圈,轻轻关上门,落了锁,抬头,凝视最高处“朊朊”的牌位。
悲鬼的眼神里没有敬重,是很复杂的,纠结、怀念、野心,什么都有。
悲鬼靠着木门,并不想跪。
等了好久,等到周围蒙上一层黑雾,只能模模糊糊看清光点,悲鬼才发现,那个“朊朊”总能让人的警惕心消失。
也是指认某物消失的能力,和悲鬼的“佛三学”一样,但ta的似乎更厉害一些。
悲鬼握紧了拳咬紧了牙,就是不肯跪到蒲团上去。
眼前有白发丝垂下飘过,轻抚悲鬼的面颊,抬头,那个白头发红眼睛的少年倒吊着,只不过多了对和悲鬼一模一样的羊角,整个人也变得更透明了。
相视无言,白头发男生回正身体落到地上,叉着腰,面无表情的与碎银对视。
“……朊朊”,悲鬼率先出声,很小声。
悲鬼朊朊。
朊朊轻笑,道:“小鸢长大了,开始躲着哥哥了”
朊朊伸手,想摸摸碎银的头,被她用很小的动作躲开了,碎银脑袋微垂,眼睛却死死盯着朊朊,朊朊愣了一下,笑着歪头,紧接着一把抓住碎银的头把她往自己面前拽。
朊朊摇晃着碎银,语调慢悠悠,声音里带着蛊惑:“瞧瞧,哥哥可是好不容易求去的露卡,好不容易以真身来见见小鸢,这是什么态度啊,哥哥可是很容易就魂飞魄散的”
碎银拍开朊朊的手,不说话,就瞪着他,对方却是好整以暇,期待着碎银的一切可爱举动。
僵持间,弱弱的声音传来。
“小鸢?”,碎金探头,手里拿着门栓,他现在是十七岁的样子。
“回去!我不是让你自己呆一会儿吗!”,碎银朝着碎金的方向跑,被朊朊薅住了头发动弹不得。
碎金感觉到了朊朊身上那股不可忽视的戾气,朊朊是第一只朊鬼,同样是第一只朊鬼,与生俱来的气场,碎金少见的小心翼翼了些,虽然到底是没把朊朊放在眼里。
“小鸢,我在你房间里找到了……”不等碎金说完,他就看见朊朊把碎银往后拽,然后将妖力一股脑全都往碎金身上压。
“你他妈要把这里拆了吗!!”碎银抬腿去踢朊朊,被朊朊用妖力绑住了,趴在地上,叫骂着。
“人呢?”朊朊有些惊讶居然没有打到碎金,他的本事连蛇母都怕,碎金躲开了,现在朊朊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
回头,碎金蹲在地上,抱着碎银,感觉到朊朊的视线,转头,没有一点点心虚就直视着他。
“瞧见了吗小鸢,这是出生几个月就能替代混沌的朊鬼啊,混沌是凶兽啊,小鸢真是越活越倒退,敢留这么个祸害在身边”
碎银嘲讽道:“死人就闭嘴”
朊朊是快要魂飞魄散了的。
碎金皱眉,为什么朊朊管碎银叫小鸢可以?凭什么?他还以为这是他的专属称呼呢。
碎金抱的碎银很紧,凝视着朊朊,在宣示主权,结果对方并没有放在眼里。
朊朊的话总带着一丝威胁:“小鸢,你留着他一天,桃花源覆灭的概率就大一分,你的使命怎么办啊”
碎银刚张嘴还没说什么,碎金大喊着,然后说自己饿了。
想一想好像这没几个月了就吃了条生鱼。
碎银摆脱碎金的怀抱,匆忙跑出去,说是要去给碎金抓吃的,绕着朊朊离开的。
她忘了,时间太久了,她不记得朊鬼们的血性了,她早就被碎金小孩子一般的胡闹浸透了。
初代朊鬼,是人脑子里的寄生虫,仅仅出生三个月,杀的让蛇母直言要放弃天池,要用整个非人界困住朊朊。
还好,朊鬼短命。
碎银这群朊鬼学会了欺瞒天地,在五神通里活了下来,虽有挫折,但更多是安居乐业,舒适惯了,她对朊朊的品性变好了,常年的群居,她本能中极强的领地意识淡化了,下意识以为朊朊会和她一样。
于是碎银安心离去,留下碎金与朊朊独处。
碎金感觉朊朊有点不好惹,就变成了小孩子的样子,以往变小都会被原谅的。
碎金爬起来,看都不看朊朊,径直走到门边推门,结果门闩被朊朊扣上了。
“嗯?”碎金疑惑的抬头看门闩,又继续向后仰头看朊朊,眨眨眼,又开始盯着门看,好半晌才跳起来去碰门闩。
“她不会控制悲鬼的能力,”,朊朊笑着,眼神却冷的像冰锥一样,“你们两个,真是长的一模一样啊”
悲喜是靠着相同的外貌来欺瞒天地的,天地把他们当作了一个人。
碎金没有理会朊朊的话,开始挠门了。
朊朊按住门闩的手更用力了些:“我倒是想看看,混沌究竟能创造多大的奇迹”
碎金没听懂,仰头歪脑袋看着朊朊。
“她悲鬼的位置本就不牢固,你帮她,是在害她”
碎金又眨眨眼,是故意的,笑了:“不会有人强小鸢的风头了”
朊朊嗤笑一声:“那些更有资格成为悲鬼的,出生几小时就被你拆了,这就是嫔伽罗说的、、渴望亲情?”
“小央缺的是哥哥诶”
朊朊伸出手,碎金的视角看见他手心里的好几种眼睛里有东西蠕动,真熟悉,和自己身上的可真像,随即就听见朊朊幽幽的声音:“我就是哥……”
“砰”,朊朊捂住额角,摸到了类似于人骨头的东西,是他们朊鬼学人的产物,姑且算作头骨,往下摸,是耷拉着的眼球,手上全是血。
碎银出现在朊朊脖子上,拿着朊朊的牌位紧接着又是一下,牌位上附着着悲鬼的妖力。
“小鸢!”,朊朊呵斥她,不太敢发动妖力,毕竟现在魂体太弱了。
“别动他”,悲鬼停手,抓着朊朊的头发与他对视,“他什么都不懂,不能怪他”
“小鸢,你不要觉得哥哥用不了妖力,就不是悲鬼了”
话落,碎银感到天旋地转,不知道朊朊用什么办法把她拽下来了,一回头,另一个没有羊角的、更模糊的朊朊站在供桌旁边,看不清脸,很快就消失了。
朊朊一巴掌打在碎银脸上,打懵了,活到现在根本没人敢打碎银。
“哥哥可是哥哥啊”,朊朊甩甩手,暗含假意的笑,蹲下身拍拍碎银的脸,“整个天池都被露卡划给我了,你忘记朊鬼的血性了吗?在我的地盘上,就把尾巴夹紧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呆愣了好半晌,碎银才反应过来,发出暴怒,却感觉脸颊湿湿的,扭头,碎金在舔她被打的半边脸,碎银愣了愣。
“小鸢,你要许愿嘛?”,碎金看着碎银,指着朊朊。
不至于。
“小鸢他打你诶”,碎金又慢慢变回来少年的样子,眼神渐渐恐怖。
碎银推开他的脸,扭头闭上眼不看他,道:“用不着你操心”
“小鸢你看我”
碎银没理会碎金,凝视着朊朊,起身,微凉的指尖划过碎金的脸,痒痒的,碎金呆了呆,去抓碎银的手顿了一下才继续动作,只不过抓住了碎银,她还是不看。
“小鸢”碎金又叫了一声,碎银任由他抓着。
“小鸢,我说过了,你喜欢混沌,我可以惯着你,留他一会儿,但迟早要死的,为你补好命格,学会控制妖力”,朊朊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或者你把悲鬼的位置让给他”
朊朊没有继续说,后半句该是“是他把悲鬼命捧到你面前的”
从名字开始就不对等了,金银,就好像天生没有他耀眼一样。
从小到大,碎金一直在吸引目光,站着不动也能做到,每个人都宠着他。
他应该是很聪明的,是发现碎银总比自己差一点才这样依赖碎银。
碎金从来没有看不起碎银,但碎银好像越来越讨厌自己了,甚至厌恶到控制精神的时候,碎银都会下意识做出远离的动作。
明明就是碎银更配得上悲鬼的名号,碎金那么心软,活在温柔乡里,他还没个花瓶有用处呢。
要是依赖,能满足碎银的好胜心,能激起她的心疼和爱,能让她回头看一看就好了,就算被断了双腿、剜了双眼也没关系。
朊朊说的话,会让碎银更讨厌碎金的。
不想让碎银继续听下去了,她的脸上已经开始有听进去朊朊话的意思了。
碎金伸手,去掀碎银的裙子。
“干什么!!!”碎银愤怒转头,对上碎金长满耳朵的耳羽,他脸上也全是眼睛。
真是迫切的想要弄晕碎银,用了全力。
碎金打横抱起碎银,叹了口气,往祠堂外走。
朊朊好整以暇的瞥向碎金:“怎么样?你来当悲鬼”
碎金看向他,眼神很单纯,单纯到骗过了朊朊。
“痴”
下一秒,朊朊浑身开始流血爆开,很快,碎金没杀他。
“小鸢不敢杀你,小央敢呀”
朊朊这个状态很难斗过碎金,他是混沌,莫名其妙的事情太容易出现了,眼睁睁看着他抱着碎银离开,皱眉问了一句:“你要带小鸢去哪?”
碎金停下脚步,瞪了他一会儿,嘴角上扬道:“我得把小鸢关起来,她等着我把桃花源捧到她面前就好”
瞎扯的一句话,他没求着碎银关着他只看他一个就很好了。
“她……”
“话好多哦,你在露卡面前也这样吗?祂不烦你嘛?”
接着也不管朊朊要干什么,碎金把祠堂门锁死了,走在桥面,走了一段。
祠堂外观没有变化,内里已经颠倒好多次了,朊朊飘不起来,摔的头晕眼花,气的大喊:“露卡!!你管不管!!”
挣扎好几次发现露卡压根没显灵,抱着柱子喊:“我才几岁!!我只是来找妹妹!我只有她一个妹妹!!我这辈子唯一一个!”
依然朝着蛇母哭诉。
朊朊的确好奇妹妹。
朊朊也在月亮上,只是被蛇母关着,苗玉鉴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唯一一个能从月亮上下来的人都不记得他,知名度更低了。也是因为在月亮上,天池的这些年他不过活了五六年,又在三个月就死了,心智成长更慢,正是好奇心重的年纪,又有些好面子,哭泣这件事总不想让碎银知道。
碎金感觉到祠堂里朊朊应该是离开了,停了祠堂的乱转,抱着碎银去她的卧室,把她轻轻放在床上,撅嘴想了想,自己爬到靠墙的一边,钻进被窝,挂在碎银身上,头埋在她胸口,和她一起睡,平时这样要被咬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