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125、散 悲鬼醒

　　悲鬼醒来，就看见喜神的大狐狸耳朵竖在自己面前，毛茸茸的。
　　“……”，悲鬼起身，喜神抱的不算紧，推推他叫他起来，“我说过多少遍了，不许进我房间”
　　喜神还迷糊着，悲鬼扯着他头发要把他搬回去自己屋，扯痛了，听见喜神哼唧两声，又爬起来挂到悲鬼身上了。
　　只是她还记得朊朊的那句话。
　　争强好胜是悲鬼们的本性。
　　悲鬼目视前方，再次抓紧喜神的头发，他没在意。
　　没在犹豫，悲鬼的妖力顺着喜神的发丝进入身体，触电般的感觉，喜神惨叫一声摔在地上，颤抖着、强撑着身体抬头，眼里含泪，有不可置信。
　　“小鸢……？”
　　悲鬼扭头就走了，喜神彻底傻眼了，反应过来，悲鬼已经走到楼下马上要开门离开了。
　　“小鸢！！你不要走，你不能丢下我！！我还在这里，你不要……”
　　回应他的，是摔门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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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就不喜欢他，还跑去了林院，让悲鬼暴露了，朊朊的话怎么说都会很有用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能不要我！！小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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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两个月，喜神的头发在他坐下来的时候已经能拖地了。
　　他有些恍惚了。
　　悲鬼再无音讯，旱魃被蒋裕昌带走了，不知道怎么样，穷奇生死不明，那封印究竟成没成功不清楚，猫妖山神在东街是一定的，但兆丰年和她有矛盾，会不会放过她？魍魉孤立无援，有没有睡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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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两个月比以往又要难熬。
　　喜神每天倒在映红面前，等着新妹妹降生，可是要怎么做，他不知道，以前都是猫妖山神来做的。
　　他又开始用头抵着门，再后来开始用头撞门，头破血流，瘫倒在门前，宽大的袖袍和衣摆平添潦倒之态。

　　前段时间（穷奇被封前）
　　穷奇是和魍魉一起出门的。
　　穷奇拨开层层树叶：“林院的人真抓住七七了？尉蓝知道吗”
　　魍魉沿着河里缓慢游动，摇了摇头。
　　“……好麻烦啊，青青呢？阿樱是不是在东街出不来，嗯……碎银去不了，只能青青去了吧”
　　魍魉停下，沉入水底，过了一会儿才上来。
　　“青青，我听不见她了”
　　“？”，穷奇震惊，皱皱眉，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是在蒋裕昌那里吗？他宝器多，在他那里吧”
　　不安感渐渐漫涌。
　　穷奇低着头：“……去找小城，我给他买了点吃的”
　　奉伊城，是穷奇的香童，通灵人，穷奇很惯着他，很少见能对朊鬼外的人好。
　　甩着零食袋子，偶遇一只黄鹂鸟。
　　魍魉鱼尾上的鱼鳍瞬间竖起，穷奇好奇的张望。
　　狩猎欲望。
　　接着是穷奇拿着已经断了脖子的黄鹂鸟，两只手扯着鸟儿的两只翅膀上下拽，模拟小鸟飞行时的振翅动作。
　　穷奇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仿佛拿着的是一个玩偶。
　　“不会叫了，不然给我哥带过去玩了”，穷奇扔掉黄鹂鸟，起身踩着落叶向着他在封泰的庙宇走去。

　　感觉今天这条去往封泰的路，异常的漫长，好不容易到了庙，穷奇坐在自己的贡台上，吃着桂花糕，拿着喜神给他做的小蝴蝶，举在面前看，小蝴蝶翅膀是半透明的，阳光折射下是好看的七彩色。
　　魍魉也从水里捞出来自己的小蝴蝶，和穷奇的白色不同，它的是绿色的，也很好看。
　　透过翅膀，穷奇看见了一个深色的人影，放下蝴蝶，是奉伊城愣愣的站在庙门前。
　　“！小城”，穷奇跳下贡台，感觉不对，奉伊城不对劲，便没再挪动脚步。
　　很怪。
　　穷奇又一次试探性开口：“奉伊城？”
　　“莫夏”，奉伊城向前走，眼底一片压不住的黑，“凭什么，程卿漾都有守护神”
　　程卿漾的家世几乎为零，戎狸有守护神因为生在王室，那程卿漾是平民百姓，跟奉伊城不是一个阶层的。
　　穷奇向后退，声音冷了下来：“那就去抢过来啊，找我干……”
　　“我也想要一个”，奉伊城停了脚步，又恢复了呆呆傻傻的样子，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穷奇面色不改，但魍魉已经从穷奇身后探出了半个头，血色的双眼睁大，紧紧盯着奉伊城。
　　穷奇打量他一样，犹豫开口：“你要哪个？我给你抓来，巴蛇、天狗、狰、九尾狐、毕方鸟……”
　　“穷奇”
　　穷奇以为，是在叫他，回应一声，奉伊城以为是答应了，抽刀就砍。
　　魍魉跃出地面，还没碰到奉伊城就被他打飞了，封泰人控制妖力的能力确实厉害，连朊鬼都能控制，甚至是穷奇。
　　没有办法了，穷奇的朊环即刻飞出，这是他们保命的本能，不消耗妖力。
　　穷奇拿刀抵挡奉伊城，他那双绿瞳在穷奇面前放大，狼的竖瞳，眼里无波无澜。
　　“白眼狼”，穷奇嗤笑一声，朊环从奉伊城背后偷袭，朊环可以随意变换大小，奉伊城想躲躲不过。
　　朊环刺入后背，正对婴灵的位置，穷奇不想留祸根，要杀了奉伊城。
　　为了躲避致命伤，奉伊城往旁撤，半边身子撕开，地上、墙上、天花板上全是身体组织，滴答滴答，慈怀的庙宇只剩下了血腥味。
　　穷奇向外跑，带着魍魉，但是佛堂门突然关上了，打不开，刚想把门砸开，魍魉被奉伊城的妖力穿墙拖出了庙，穷奇一抬头，发现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结界，各种色彩交织、混合。
　　那是抓守护神的结界，要么被抓的被封成为守护神，要么抓捕者死，穷奇没想到没了半边身子，他还敢拼命。
　　奉伊城一声不吭，活死人，扭了扭脖子站直，瞬间半边身子恢复原样。
　　他转头，绿眼睛在暗色的结界里很亮。
　　没有犹豫，穷奇再次控制朊环冲向奉伊城，但这次不一样，朊环碎了。
　　穷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脸被奉伊城抓着，被奉伊城用妖力伤着，倒了，死了。
　　穷奇嘴里流着血，脸上的皮肤被烧灼殆尽，那道结界已经消失了，他输了，挣扎着爬向庙门，抓着那只蝴蝶，蝴蝶融入地下，里面是穷奇仅剩的妖力。
　　穷奇没力气了，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奉伊城到底是怎么突然抓住他脸的。
　　穷奇是天耳通的庄家，有一双好耳朵，他听见了，就在奉伊城旁边，是命命鸟非法——命芷的笑声。
　　“死吧”，非法高举双臂，“冒牌货穷奇，凭什么让一只朊鬼活这么久，这么容易弄死的种族，有本事……”
　　魍魉从地底爬出来，猩红着眼死死瞪着两人，呼吸不稳，颤抖着对奉伊城开口，声音里是低下：“你到底……收不收他做守护神”
　　现在只有当了守护神能活命了，但奉伊城大概率不会开放过多权限，穷奇会谁也不认识了。
　　魍魉心里越来越没有底了：“你放了结界，你必须收他做守护神……”
　　非法抹去鼻血，是对穷奇用妖力的代价，可能身体内部已经成浆糊了，一说话就吐血。
　　“奉伊城，收了他，不然我会死的”
　　这句话没用妖力，奉伊城听了，穷奇成了守护神。
　　魍魉满脸不甘，咬着牙，逃回了地底，拿着那只蝴蝶，回了家，把宅子的防御再加固了，却发现人去楼空，喜神不见了，留下一地林院的死尸。

　　悲鬼生了喜神的气，摔门离去。
　　她是走了很久，才来到七重村的山腰，去到破庙里极乐菩萨的神像下，找到瑟瑟发抖的蒋裕昌，怀里抱着一卷画，旱魃大概是在画里。
　　“还我”，悲鬼满脸戾气，居高临下，拿着灯笼杆子直指蒋裕昌面门。
　　“大人……大人您听我说……”
　　悲鬼怒了，一闷棍抽在蒋裕昌脸上，瞬间肿了，他一个山里出来的野人，没资格、没地位，凭这点本事，管到悲鬼头上了。
　　“你当我，还是银芝？”，悲鬼弯下腰，扯过蒋裕昌的头发，“还”
　　“她、她会……”
　　“蒋裕昌，我容忍你来到天池，已经是恩赐，我和她才算一家人，你呢？不过养她了些时日”
　　蒋裕昌正愣许久，悲鬼可不管那么多，踩着蒋裕昌，强行把画卷抢回来就走，走到庙门口，转头：“有本事就杀了我，我看是你本事大还是我命好”
　　“大人，大人，您没有心吗？她、旱魃她出去就是死……她创下太多混沌了，蜘蛛母神会杀了她……”
　　“你也是那混沌的一份子，想保住她，可以跳进月兔那边的海，游回人间啊”
　　这法子回人间，无异于游过太平洋。
　　“不，不行……大人”蒋裕昌跪着爬过去，不断的磕头。
　　悲鬼不言语，径直离开，站在屋檐下，感觉怪怪的，立马抄起灯笼向上格挡，果真从屋顶上跳下来一个大红祭祀长袍的女生，头戴羊头骨，脸上画满符文，身上的组玉佩叮当作响，清脆悠长。
　　悲鬼挡住大祭司，向后撤步，待看清来人，嗤笑一声：“刺猬精，你是问米婆？”
　　“悲鬼大人好眼力”，问米婆拿着比人高的权杖，并不待见悲鬼。
　　“我还能把你给弄回去呢，月亮上待的不好吗？崔米苓”
　　崔米苓没有管悲鬼的疑问，而是挡在蒋裕昌身前，一脸严肃：“说过了，无论是寻找还是创造，桃花源都不是你们能接触的，那处宅邸，已是极尽宽容”
　　“哦哟，是嘛？”悲鬼戏谑的上下打量起崔米苓，一手托腮，“瞧瞧你穿的这一身，快把你的好样貌挡死了呀”
　　“你们朊鬼现在收手，可逃死罪”
　　悲鬼盯着她，不想浪费口舌，方圆十里地长出各种生物的嘴巴，嘴里发出刺耳的声音，只有悲鬼的话异常清晰：“桃花源不让找，人，便能来天池了吗？”
　　崔米苓没有妖力，只有一身通灵的本事，能用神仙的法术，只是没有神仙那么多威力大而已。
　　“不过是来求一份安稳，三百万年了，骨头挺硬啊”，悲鬼周身雷电交加，拂起头发，照亮她冷如冰窟的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