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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聚散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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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似乎是妾室们住的地方,很多很多漂亮的姑娘。
那个一直梳头发的女生身上胭脂味最重了,喜神暂且叫她“香香”,香香是最奇怪的一个了,别的女生都在赏花喝茶,就她不一样,躲在屋子里。
人变多了,零零散散六七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喜神害怕,转头隐去身形跑走了。
“乱跑”,林鹤一提溜出来躲进草丛里的喜神,抖一抖。
喜神还是小孩的样子,呆呆的盯着林鹤一。
“盯着她们看做什么?这是我家的妾”林鹤一笑了笑,看了眼不远处瑟缩着跪下了的姑娘们,放下了喜神,像是在开玩笑,“你喜欢?我送你几个可好?”
“不要”喜神低头啃着从草丛里捡来的小花,涩涩的,吐掉了,又说,“不好看”
“不能这样说女生。……你眼光挺高啊,那谁好看?”
喜神想了想:“小鸢好看”
“她长的不是和你一样?”
喜神摇摇头:“小鸢嘴角两边有痣”
喜神跑远了些,林鹤一跟着他,看他要干什么,一直跟着他走上一条多年不曾踏上的路。
香香梳完头发了,把钗子戴了又摘摘了又带,觉得带多了,没有贵气的衣服衬托,带少了,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为奴为婢的烂生活。
喜神蹲在离着香香屋子门口的树上,脸埋在腿间,挡住一些气味。
林鹤一打量着树上的喜神:“来这里干嘛?”
“香香”
“谁啊?”
“他长的和阿鱼有点像哦”
林鹤一顿了顿,一时间没明白喜神这句话的意思,直到推门进去,站了一会,想了好半天才明白。
香香似乎是北冥鱼的生母。
林鹤一想了好久香香原来叫什么名字,到底是没想起来。
香香透过铜镜与林鹤一对视,那双眼睛哭的视线模糊,却还是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了他。
香香呆愣了好久。
香香回头,双眼无波无澜,早已没了当年的期待。
“老爷来我这儿,也不怕脏了鞋子?”
林鹤一有了些印象,但无感,转头要走,香香没挽留,继续带钗子。
出来,林鹤一发现喜神又跑走了,叹息着抬腿又去找。
走后,喜神从香香屋里的房梁上探出头。
香香面无表情,语气无比平静:“喜神大人可还闻得来我这满屋子的脂粉味?不呛吗?”
喜神吓了一激灵,躲在房梁上不敢下来。
“……”香香放下了钗子,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身影,耷拉着头,咽了好几口唾沫才干涩开口,“和我说说话吧”
喜神没回话,蜷缩在房梁上,紧紧抱着悲鬼的牌位,头上顶着红娃娃,小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香香开始了自言自语:“我娘是林家的婢子,我是家生奴,没见过好生活,十三岁前,我以为,所有人都会是一样的,每天洗衣服,摘菜,擦地,跪那些亮闪闪的人,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变了,后来我邻床的那个姑娘,被老老爷选中准备日后给老爷当通房,老爷觉得她有趣,抬她当了妾,回来和我说,从没见过那么大的床,翻两次身都不会掉到地上,吃上了主子才会吃上的肉,她回来和我讲那些饭菜多么好,那些首饰多么亮,还有老爷对她如何好,她说老爷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好善良,陪他说说话他就很开心,我跪在她面前,全都听进去了,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们这样的人,也能被人跪”
“可是不到一个月,她是被抬出来的,露出的手臂上没一块好肉,被扔在了后门,和那些染病死了的奴一起送出府,说是毒死的,听说是老老爷要给他说门亲事,容不得妾室通房,她手上的银镯子被我偷了回来,那镯子,我一年都挣不来”
“别家的千金不嫁他,后来几年啊,他没收过通房,也没娶妻,但是遇上了他们灭量言满门,我们当下人的,生活更难了,太多人都想爬床,男女老少,去一个死一个。那年他十四,是老老爷最疼爱的孩子,我十六,没瞧过他正脸,每天守着木桶洗衣服……我累了,爹娘被打死了,我这条命贱,万一呢,苦了一辈子,最后总该好一次了,我卖了那支银镯子贿赂其他人,换了个花园洒扫的活计,常出现在他面前,那时我年轻、安分,身上是花香,是被老夫人挑中,当通房”
“我终于……终于让老天爷看了我一眼啊,我现在,吃喝不愁了……我、我还活着,老爷没有打死我!我和别人不一样的啊,以前的那几个通房都被打死了!我不一样!”
喜神看看香香,问出来了想了好久的问题:“阿鱼是你的宝宝嘛?”
香香怔愣一下:“……我不知道,我有个孩子的,我记不清了……他真好,生了他,老爷抬我成了贵妾啊”
听起来她很满足了。
喜神好奇的打量着香香,从头到脚都是素色,看起来只是寻常布料裁的衣裳,残白的脸,凹陷的面颊,看起来快死了似的。
岁月不败美人,还是能看出来她曾经的辉煌。
喜神跑走了,香香一直在自言自语,好奇怪。
香香自言自语着,说着说着,哽咽了,说不出来了。
“你在哭嘛?”喜神躲在门后,小心翼翼的探头。
香香抖了一下,回头,看见的喜神是模模糊糊的一抹红色,听见他稚嫩的声音,想到了自己的孩子,现在受到关心后,情绪彻底爆发,趴在桌子上大声哭着,哭的喘不上气。
喜神没见过这个反应,向后退了些,又大着胆子靠近香香,走到桌边,还没桌子高,稍微弯下腰看埋头哭泣的香香,她身上的脂粉味真的好重。
香香看清了喜神,哭的更凶了。
“!……”,喜神有些不知所措,紧张的环顾四周,拿出来糖罐子,里面还有些糖,抓了一把往香香嘴里塞,他知道自己手没个轻重,怕擦眼泪擦疼了香香。
香香的眼里充满红血丝,埋头看着下方的喜神,压低声音道:“后山,还有问米婆,在空碑往里走”
香香抽噎着,眼睛又肿了,等到哭声小了,喜神才悄悄的溜走。
后山
走出了脂粉味的圈子,喜神回头看了一眼,顺着熟悉的、春和的气味向后山走去。
北部
悲鬼显得有点狼狈,跌跌撞撞的在林中穿梭。
小雨打在树叶上,滴滴答答的声音扰的人莫名心慌,悲鬼跑不动了,靠着一棵树喘着粗气,抬眼,一抹淡粉落入眼中,如此鲜明。
程卿漾满脸不屑,上下打量几眼悲鬼,抱臂嗤笑一声:“唉——奉尉大人之命,大理寺少卿程卿漾,年芳十一,前来护悲鬼大人周全”
再听到十一岁当这么高的官悲鬼还是佩服尉蓝的本事。
悲鬼抹了把脸,抹去雨水,缓缓直起身,湿发遮住一半眉眼,在阴雨天显得格外可怖。
“小鸢记得你哦,小粉”,悲鬼甩甩头,甩掉雨水,“小粉有见到穷奇他们吗?我们失联好久了”
程卿漾咬牙,默默忍下小粉的绰号,摇摇头,表示没见到。
“……”,悲鬼表情变得凝重,抬脚继续走,很迷茫,她现在不敢用妖力,也不敢进城,会被林院的人发现的,但这样就更找不到他们了,“……小央呢,尉蓝应该让你去我们家看看了吧”
程卿漾跟上悲鬼,打了个哈欠:“看了,你们家真敞亮,我走了八圈没走完”
悲鬼猛的回头:“你进去了?!”
“啊?哦对,我还没说,怎么开着门……诶?我没在你家里、、见到人啊”,程卿漾后知后觉,印象里朊鬼们都把喜神包的很严实,跟想不到能被偷家。
“!!”,悲鬼愤怒一瞬,也不管什么会不会被发现的事了,直接抄起自己的柏树灯笼杖带着程卿漾传送到林院大门,一杆子下去,大门“砰”一声,消失了。
“戒”,悲鬼念着,面前挡住自己的门啊花啊人啊全部消失了。
悲鬼沿着宅子里的小河跑,在心里疯狂叫着“可可”,好半晌,魍魉的长鱼尾拍打水面,激起浪花,悲鬼急停差点栽倒,趴在岸边伸手拽着魍魉的头发摇晃。
“莫夏呢?常青呢?佑樱呢?都去哪了?家里没有小央的任何气息,他离开得快一个月了,为什么没人发现?他们都去哪了?!!”
魍魉扒住岸边,赶来时累的气喘吁吁,急忙摇头道:“穷奇、穷奇被奉伊城抓去了,奉、奉伊城说,戎狸、程卿漾都有守护神,他也要……啊,穷奇答应给他找,说完就被奉伊城抓走,要他当守护神……”
奉伊城是封泰的独苗苗,穷奇要想在北边继续当“神仙”,封泰家是不能绝后的,对奉伊城会有些纵容。
“!!”悲鬼咬着牙,落到奉伊城手里大概是救不回来了,他锁婴灵的妖力太危险了,“那常青呢?佑樱是不是在东街?”
佑樱在东街就好说了,至少东街对佑樱来说并不危险。
“不在,被紫藤萝藏起来了,我的读心联系不到她,找不到。常青被蒋裕昌藏进灵器里了,说怕她赴死。每个人我都去救过了,做不到”
魍魉现在是伤痕累累。
魍魉抓住悲鬼的衣袖:“你不能去林院,现在走,我用我的妖力把你藏起来,你不能冒险,你还要找桃花源……”
“不行!!小央怎么办?!”,悲鬼情绪激动,又突然闹起来,“小央是我的!!!林鹤一是不是喜欢他!!他那么多妾室是不是想把小央也纳了!”
“……这不重要!!你不能去,碎金他要当这边的本命神,他能给你祈福,他在这里才有用!!他……”
“我不需要他有用!!!”
话落,悲鬼跑了出去,程卿漾看了魍魉一眼,跟上去了,魍魉有些恨铁不成钢,犹豫一瞬一头扎进水里也跟上悲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