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121、复位恶果 嘹亮

　　嘹亮的哭声响彻大殿，七七上气不接下气的又开始了控诉，听的人起一身起皮疙瘩。
　　“七七委屈，不哭不哭，小央打他小央打他”，说着，喜神蹭蹭七七的头，一只手挥舞着给了林家主的衣摆几下，爪子把衣服挠成流苏了。
　　林家主歪头看看衣摆，皱皱眉，抬腿往喜神身上踹，被北冥鱼打断了：“父亲……小柯去哪里了”
　　林家主收腿，打量了一下北冥鱼：“你小娘在你身边安排个眼线，还真叫你当成宝了？”
　　“就是就是，小柯他欺负我，一点也不好，阿鱼我给你去外面要一个去，你看中谁我都给你，你看中林三小公子我也打断了他的腿送给你哦！”，喜神指着林鹤一，扬言要送给北冥鱼。
　　北冥鱼面色惊恐，他知道父亲排行老三，是之前的林三公子，因为北冥鱼的爷爷没文化，不会起好名字，排老三，非要叫他林三，他娘是被掳来的，是书香门第家的小姐，单独给林鹤一起的名字。
　　林鹤一幽幽的转移目光凝视着喜神，面色平静的不像话，但杀意尽显，抽出身侧的长剑，不带丝毫犹豫的、卯足了力气刺向喜神，却在刺中他脖子的瞬间，整个剑身化为了齑粉。
　　不等林家主诧异，喜神歪头，把纤细惨白的脖颈，这么白，又长得瘦，应该能依稀看见皮下的血管的，但并没有，甚至没有皮肤该有的纹路，喜神压抑着笑，轻轻转头，扫了一眼林家主，渐渐变成了金桔的样子，纯黑的双眸、眼角的薄红衬得他愈发骇人，他开始咧着嘴笑，虎牙尖锐，是他撕扯人肉时的好工具。
　　林家主咬着牙，气的呼吸变重，眼皮在跳，直到金桔笑够了，站起身，恢复成金桔十七岁的样子，正巧是林家主在雨中跪求生路的模样。
　　金桔深吸一口气，掐着林家主的脸，逼迫他仰头，笑的狡黠：“你和小桔子一样诶，我原本的脸真是一点也镇不住啊”，喜神金桔忽的凑近林家主，脸上全是可怖的眼睛，留着黑汤，“林鹤一，你还没还愿呢”
　　“你从哪里打听来的我的真名？”林鹤一强笑着，眼中的慌乱被瞬间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怒火。
　　“瞧瞧你这用词语气，当了大人哪里还有当年的半分虔诚？你也长大了哦”，金桔松开掐着林鹤一脸的手，留下了几道血痕，直起腰甩了甩手，俯视着林鹤一，“小央想一想啊……你是哪一个来着”
　　林鹤一向后靠，伸出手，对着思考的金桔，在虚空中画下十字，“砰”一声巨响，十字中心瞬间爆炸，北冥鱼几乎置身于爆炸中心，却被林鹤一的结界完全护住，连声音都没听到。
　　烟雾散去，金桔是跳到了天花板上，擦去额角被碎石头划伤留下的血，又看看七七，还是趴着，没什么事。
　　“哦，好痛”，金桔看到血才这样说，倒着飘下来和林鹤一面对面，眼神冷了些许，回正身子跨坐在林鹤一身上，撑着头，“你真没规矩”，随后，金桔把林鹤一变没了，变到了主位座位旁的空地上，那是臣子的位置，金桔喟叹一声，横躺在窄小的座位上，头向后仰盯着林鹤一，一点也看不起他。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林鹤一被如此轻易的剥离了主位，又挡着他的面坐了上去，不带一丝防备，还在哼着歌晃着脚。
　　夸张一点，一个皇帝被生生扯下龙椅，对方对着龙椅又踩又跳，累了才坐下来歇歇，皇帝本人还抢不回来。
　　金桔眼珠一转：“我想想啊……林三公子啊……你是那个在乱葬岗里捡骨头吃的那个吗？”
　　林鹤一脸上挂着讥讽道笑，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咬牙切齿道：“那是我二哥……”
　　“二哥？”，金桔打断，撅着嘴想了想，突然爬起来整个人向着林鹤一扑去，脸上尽是喜色，“你有哥哥？！！”
　　林鹤一的脾气快压不住了，无视了金桔的话，继续说：“我二哥……”
　　“小央也想要哥哥！！你把阿鱼送给我好不好？！！”
　　金桔睁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林鹤一看，林鹤一嗤笑一声：“好啊，你去问问他愿不愿意”
　　北冥鱼激灵一下，忙摇头，结果抬眼时不小心看到了金桔脑袋后面扭转过来的耳羽，被逼迫着僵硬点头。
　　“你看他愿意”，金桔兴奋的指了指北冥鱼，期待的看着林鹤一。
　　林鹤一彻底火了，弯下腰，招招手让金桔过来，等到这个好骗的傻子摇着尾巴过来，猛的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只听“咔嚓”一声，断了，但林鹤一还是不松手，直到皮肉外翻，血沫从金桔的嘴里溢出滑落到他手上，林鹤一才恋恋不舍的松手，把金桔从主位上摔了下去，却发现对方坐在地上仰着头，一连呆滞的盯着林鹤一，这才发现过程中金桔好像一声也没吭，伤口渐渐恢复。
　　林鹤一拍拍灰坐回主位，看着金桔不知所措的样子，觉得刚刚力气还是小了些。
　　金桔不开心了，但他还是委屈的讲：“好吧好吧，我知道林三公子当了爹自尊心强，小央不当着阿鱼的面，你可以答应小央不把小鸢骗过来嘛？”
　　林鹤一不是很想顺着金桔的话说，封了他的嘴叫人把浑身是血的小柯带了上来，扔在北冥鱼脚边，手指有意无意点着扶手：“乖孩子，你身边这个不太聪明啊”
　　肯定是小柯又说错话了，平时北冥鱼打不过他就由着他胡来了，没想到蠢成这样。
　　“我的错父亲……”
　　“啊啊啊啊！！”，金桔尖叫着哭出来，林鹤一封他嘴的妖力被他吃了，倒在地上打滚，大呼小叫。
　　林鹤一一噎，按着眉心倒吸一口气，一时间也没办法了。
　　北冥鱼仿佛看到了希望：“父亲，要不我先带他回去吧”
　　林鹤一摆摆手：“赶紧滚”
　　“不行！！！啊啊啊啊！！”
　　林鹤一抄起桌上的茶杯砸向金桔，嘴里骂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
　　金桔躲过了飞过来的茶杯，跪坐在地，很可怜的样子。
　　“我走了你就要去抓小鸢对不对！你不许去抓小鸢！！她是我的！！我的！！”，金桔特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那我找谁保住我这地盘？！”
　　金桔变回了碎金的样子，伸着脖子大喊：“我替她！我和小鸢长得一样，连天地都骗得过，我不行吗！！”
　　林鹤一翻了个白眼：“那喜神是护住量言的吗？”
　　喜神不说话了，哭的更厉害了，再次扯出以前的旧事：“你在雨里跪着求我赐一条生路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哟，这不记得挺清楚吗”林鹤一又恼了，他不喜欢有人提这件事。
　　喜神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啊啊啊啊啊啊！！我不管！！我生在西边，谁是家主我认谁！！你赶不走我！”
　　“那北冥鱼为什么是从北边把你绑回来的？”
　　喜神抽抽鼻子，向后缩了缩。
　　“他打你，我知道”
　　“你不许告诉小莫！……小央不想他生气”
　　喜神彻底服了软，卑微。

　　喜神被关在了老宅里，完全陌生的气味，他好不容易才适应北冥鱼家里的气息，就又换了环境。
　　虽然被关着，喜神还是不老实，笼子的铁栏杆上全是牙印，被林鹤一嫌弃了好几次以后才叹着气把笼子拆了，在老宅里到处逛。
　　好一个文雅的老宅，看不出家主的一点残暴。
　　喜神闻着味道，避开林鹤一，来到了他们家的祠堂。
　　牌位少的可怜，和自己家里的不一样。
　　量言没了，他现在想要给聂鸣纯的仇家当本命神，之前这样挺好玩的，吃的喝的玩的啥都有。
　　喜神爬上贡台拿起上面的葡萄吃，吃够了才跳下来，去别的地方转。

　　为什么这里也有鱼塘。
　　好饿啊。
　　吃不吃呢。
　　好纠结啊。
　　可是快半年没有吃饭了啊。
　　……
　　喜神蹲在岸边，看着水里刺目的橙红，小鱼还是那样的眼睛。
　　池子里的鱼，死了换，换了再死，反反复复，为了这个家的“文雅”。
　　好饿啊。
　　喜神紧盯着悠哉游荡的小鱼，不停的移动似乎激起了动物狩猎的本能，只是眨眼，原本小鱼的位置只剩下几片鳞片了。
　　惹眼的鲜红滴入水中，喜神咬着小鱼，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吃的下去观赏鱼的。
　　他扔掉了鱼脑袋，扣掉了眼睛吃了，那眼睛真是太吓人了。
　　砸吧砸吧嘴，好像不咋地，朊鬼的菜谱上还是人肉占比多一些，第一次吃生鱼肉，也不知道是好吃还是难吃。
　　喜神回头，他闻到味道了，一个下人，慌张的大叫，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了。
　　喜神飘到地上散落的盒子前，真好，是他叫不上名字的糕点，反正是甜甜的，以前吃过，但不是桂花糕，那个味道他知道。
　　朊鬼是要吃脑子吃肉的，这个糕点算零嘴。
　　不想吃鱼了。
　　再逛逛，好像也没什么有意思的了，但是喜神闻到了很重的胭脂味。
　　林鹤一一生未娶，没人敢嫁，但他需要真正帮得上他的妻，没有，就算了，有的是胆子大的、走投无路的男女老少想爬家主床走个通天路，不只是他，几乎是大大小小每个家主都得防着这种事。
　　于是林鹤一纳了好几房妾，就摆在那里好看。
　　喜神蹑手蹑脚的从纸窗上划了道口子往里看，一是个神情疯疯癫癫的女子，算不得很漂亮，梳着头发，一遍又一遍，嘴上的胭脂晕开，双眼似乎哭肿了。
　　好眼熟，是北冥鱼的小娘吗？
　　她没有名字，主子想叫她什么，她就是什么，现在的她，梳着干枯的头发，时不时发出几声绝望崩溃的笑，呆滞的看着镜中自己不在年轻靓丽的面容。
　　胭脂味好重，喜神鼻子灵不喜欢这么重的味道，转身快速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