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120、坏林院

　　喜神一睡能睡好几天，反正小柯这几天给他送饭是没见他醒过。
　　再次拿着卡通小猫饭碗下楼，小柯脸上有些担忧：“阿鱼，他不是死了吧，这都睡几天了？”
　　北冥鱼悠哉悠哉的把父母给他买的书当作积木搭起来，长叹一声：“朊鬼死了是尸骨无存的，让他睡去吧，省的醒了以后烦人”
　　小柯看着那摞书，想起了家主给他的命令，搓着手，来到北冥鱼身侧，斟酌许久小声开口：“……少爷，家主说、、要您立刻处理了永绥……把、把永绥杀了，把悲鬼引过来”
　　北冥鱼摞书的手顿了顿，想了些什么，最终放下了书，垂着眼，沉默了好久好久，直到小柯按捺不住试探开口：“……少爷？”
　　北冥鱼闭上眼，又一次叹气：“知道了，你去和他说吧”
　　小柯双手指了指楼上喜神的房间：“但是喜神还在啊……”
　　“他有本事弄死我，免得我爹天天见了我就是数落”北冥鱼瞪了小柯一眼，指着大门赶他走。
　　小柯讪笑道：“那总不能动手吧，您这个身体，得往好处想至少没打人……啊！！”
　　北冥鱼抄起那一本本厚厚书对着小柯砸去，砸完捂着胸口，嘴里气息不稳喊着：“滚！！别让我看见你！！！”
　　“阿鱼你别生气！！哎！别打了”小柯身体结实抗打，但被那么沉一本书砸一下也很疼的，又怕北冥鱼气坏了身子，愣是一步也没退。
　　北冥鱼又开始咳嗽了，几乎每次都会咳出血，这次不例外，小柯又抱着他回屋里躺着了。
　　北冥鱼没让小柯进屋，把门从里面锁上自己蜷缩在床角看着窗外出神。

　　林院家的人都姓林，北冥鱼是个没有姓的。祖宗杀了量言全家，身上煞气很重，这个时期、『伏月』时期（第六周目）北冥鱼体内的魂魄有穷奇的部分，不过早就被林鹤一做法逼出去了，煞气重导致本就弱些的魂更弱才身体不好的，而『兰秋』时期（第七周目、原时间线）的北冥鱼魂魄是穷奇的，为了能下次活着见到碎银自己逼出去了，林鹤一是没有想到，北冥鱼的身体是为了装下穷奇的魂魄，身体和魂魄不搭，林鹤一当时没有准备，性格相冲对不上把自己克的身体不好，比『伏月』的身体差了更多，吃了更多的的药。
　　『伏月』时期（第六周目），现在北冥鱼十五岁，他一直被当做下一任家主培养，却连个姓氏也没有，这就算了，培养方式过于严苛，从小就长期出于高压环境下，他习惯了顺从，不是没想过反抗，而是打心底觉得自己做不到。他麻木、温柔、无情、有耐心，要在当坏人的同时维持看得见的体面，好比精神分裂，只是习惯了，都成了下意识。
　　从小到大，家里管的特别严，为了洗去家族“蠢笨如猪遇事只会动手”的骂名，迫切需要一个文质彬彬的、上得了台面的人，他爷爷杀的量言全家，做不到；林鹤一，量言家主被分尸的时候在一旁兴奋的呐喊助威，也做不到文质彬彬，担子全压在了北冥鱼身上，别的不说，至少他长得清秀，像个有礼貌的读书人。
　　现任家主林鹤一，应该是个很爱孩子的。

　　北冥鱼看着被上了锁的窗，别过了脸，房间内的陈设全部都是林鹤一帮选的，对于北冥鱼现在的年纪来讲，过于沉闷了。
　　窗外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北冥鱼扭头，碰巧看见喜神变成了一只壁虎扒在窗上。
　　“？”北冥鱼起身，隔着玻璃点了点壁虎喜神，壁虎喜神呆呆傻傻的动了下头，吐吐舌头舔在玻璃上，随后穿过玻璃落到了北冥鱼手心，甩甩头“砰”的变回了三四岁的模样待在北冥鱼怀里，两只眼睛亮亮的。
　　“终于睡醒了？”北冥鱼笑了一下，喜神这个体重还是能抱动的，虽然也有点吃力就是了。
　　喜神坐在床上，撕咬着北冥鱼的枕头。
　　“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好不好？”北冥鱼戳了戳喜神的脸，依然是暖暖的。
　　喜神思考一下，呆滞了。
　　喜神傻乎乎的样子给北冥鱼逗笑了：“又怎么了？”
　　“你不开心吗？味道和小鸢很像诶”喜神变出来了悲鬼的牌位抱着。
　　北冥鱼愣了一下，很快又换上温柔的笑：“嗯，可能有一点吧”
　　喜神啃着悲鬼的牌位，含糊不清道：“你不哭哭吗，青青有时候就会哭哭的”，喜神松了嘴，歪头疑惑的盯着北冥鱼，“我还是想要你当哥哥，但我没见过你哭哭”
　　北冥鱼脸上的笑变得僵硬，他感觉自己眼角开始抽搐了，好久，发出一声自嘲似的笑。
　　“怎么了嘛，小鸢也会哭哭的，就是她现在动不动就板着脸，她总是瞒着我了”喜神撅着嘴有些不开心，“小莫也是哦，他一直都是偷偷的躲起来哭哭，而且总是和小鸢一起瞒着我！”
　　北冥鱼不想聊哭不哭的话题，摇摇头：“我不会当你哥哥的，身体不好，就算当了也不会长久的”
　　“那你来求我长生啊”
　　喜神的发言一直让北冥鱼处于震惊阶段。
　　“……长生不是也要喝药吗，我不想再喝了”北冥鱼撑着脸，无奈的叹息，琢磨琢磨，缓慢开口，“哦，我在你们家祠堂里看见最上面的牌位写的名字是朊朊，ta是谁啊？”
　　“不知道”喜神语调拖长，抱着悲鬼的牌位又倒在床上甩腿，“小鸢不告诉我，我没见过ta”
　　牌位单独一列的朊鬼却没人知道，朊鬼是一家人喜神总该有点印象吧。北冥鱼有点急了，身体前倾：“真的没见过吗？他可是在很高很高的位置呢”
　　喜神看着突然凑过来的北冥鱼，抱着牌位往床角挤了挤，半张脸躲在牌位后，小声闷闷道：“真的没有……”
　　意识到自己好像吓到他了，北冥鱼咬咬嘴无奈坐回去，刚坐下就听见喜神试探的开口：“我们可以去找七七了吗，小央等好久了”
　　北冥鱼盯着喜神眼睛看，只看到了类似天真的眼神，松了嘴：“好吧，你不能捣乱”

　　喜神很奇怪，去的路上一言不发，但就是很吵。
　　在马车上，噼里啪啦一顿乱拍，好不容易把窗子拍开了，头伸出去了，好危险的动作，北冥鱼把他拽回来后又开始在座位上乱转，一整就卡在了座椅之间，再还有拿着悲鬼牌位、红娃娃、糖罐子一顿甩，叮呤咣啷的，一路上就没消停过。
　　到了林院家的老宅，喜神在北冥鱼身后探头探脑的，一直在闻气味。
　　好安静，就像曾经的量言一样。
　　老宅的大门看着好沉，喜神小孩的样子抬头看感觉都看不到头。
　　北冥鱼垂着眼，踏入屋内，手在抖，喜神一口咬上去，北冥鱼诧异，随后摸摸他头让他松嘴，牵着他的手往屋内走，握得很紧，生怕他跑了，脚下步伐也快了。
　　喜神闻着七七的味道越来越强了，开始跑起来了，然后就是被自己绊倒，幸好北冥鱼牵着他没有摔地上。
　　弯弯绕绕，走了好久才到了家主待着的屋子，喜神被下人们抱着迷迷糊糊的都睡着了。
　　家主所在的房间门一打开，是一股很浓很浓的煞气，惊的喜神觉也不睡了，瞬间炸毛，指甲变长变尖，从下人怀里挣脱绕到脖子上，指甲嵌进肉里龇牙，刺的下人嗷嗷直叫。
　　家主林鹤一，北冥鱼的亲爸，北冥鱼像他，长的像读书人似的，林家主看起来可不像是能杀穿千人的煞神，是无数冤魂缠身带来的煞气让他看起来像鬼。
　　少年时他抓过一只朊鬼，一只才出生的朊鬼，还没有夺一个傍身的壳子就被林家主抓了去，生吃了，便得了长生、青春永驻。
　　当上家主后，没有什么战争了，林家主留起了长发，银白的发丝洒下，飘在腰间，遮住那双吃人的黑眼睛，明明饱受战争，身上却没有一点显眼的疤，一颦一笑都是鬼魅一般的。
　　林家主歪在主位上，笑着，慢慢的指了指一旁的位置叫北冥鱼坐在那，宽大的袖袍垂落，感觉随时都会冲出东西来。
　　北冥鱼低着头落座，余光瞥见父亲椅子旁满头是血的七七，不成人样了，北冥鱼匆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还是被发现了。
　　“好看？”林家主撑着扶手坐好些，长舒一口气，身体倾向北冥鱼，目光放在地上摇晃七七的喜神身上，盯了一会儿，缓缓抬眼，不笑了，对着北冥鱼质问，语气也是缓的：“我叫你抓的，是这个？”
　　北冥鱼没回话，但表情有些不服，这是以前不会有的表情。
　　林家主瞧着他的样子，轻笑一声，直回身子，感叹道：“长大了，我管不了了啊”
　　北冥鱼还是不说话。
　　“我不是叫你，带悲鬼回来吗？”
　　“为什么带小鸢？”喜神仰头，扯扯林鹤一的头发。
　　这个举动，对于这个家里的人来说，是杀头的大不敬。
　　喜神一直攥着林家主的头发，直到半死不活的七七吐出一口血沫，他才扶起七七的脸左看右看，舔掉他烂掉的额头上的血。
　　林家主自以为是惯了，也强大惯了，伸手抓着喜神的头把他拿起来。
　　“上次见，你还在用着金桔的身体啊”
　　喜神被卡着头很不舒服，抓着林家主的手乱晃，嘴里发出不满的哼唧。
　　林家主松手，喜神摔地上前一秒自己飘起来了，瞪着林家主很是生气，但是七七发出来嘶哑的声音：“哥……救、救我”
　　“？七七怎么变成红色的了”喜神那手去擦七七脸上的血，越抹越匀，还把结痂的伤口磨破了。
　　七七突然爆发一阵哭喊，抱着喜神小小身体的腰放声大哭，控诉着林院人的罪行：“哇啊啊啊啊啊！！！他们、他们给我喂开水，从我身上片了好多肉，还撒盐！！我来了快一个月没吃过一天饱饭，他们把我锁在那里像狗一样哇啊啊啊！！哥！……”
　　喜神被这哭声吓了一跳，七七不断吐着血，被呛得说不出话了，只能哄孩子一样轻轻摸摸七七的头，嘴里嘟囔着不哭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