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119、小孩难伺候 不跟

　　不跟小鱼玩，好像也没什么可玩的了，北冥鱼的宅子死气沉沉的，整天整天弥漫在大厦将倾的氛围中。
　　喜神磨蹭着又爬到岸边，两只手抓起那只不再扑腾的小鱼，两种生物面对面，喜神手下愈发用力。
　　一到六岁的孩子是典型的施虐者，但没人教过喜神要好好对待小动物，他也没意识到这样小鱼会死。
　　“眼睛掉出来了……会死掉？”，喜神甩甩小鱼，眼珠子一起晃动，喜神伸手按回去，安不回去了。
　　身后传来熟悉的味道，小柯来了，喜神懵懵的转头，小柯恰好看得见被挤碎的小鱼。
　　“！？你在干什么？你有病吧？！！”小柯翻过栅栏来到岸边，一把扯过喜神的胳膊，小鱼摔在地上，烂成一滩，“你他妈虐待小动物干嘛？！！”
　　喜神盯着小鱼出神，听到小柯的怒吼慢悠悠转头，脸上没有丝毫做错事的歉意，反而很自然。
　　小柯平复了呼吸，冷笑一声：“哼，我就不该觉得你是个小孩，朊鬼不愧是朊鬼，一群畜生”
　　“我要找七七”喜神往后退，踩在小柯脚上使劲。
　　小柯才不管那么多，猛的拽起喜神往回走：“跟我走！！回你屋呆着去！”
　　扽的胳膊疼，喜神抽噎两声又哭了。
　　“我要回家，这里一点也不好，小鸢什么时候来接我？”
　　小柯没回答。
　　喜神哭的更大声了。

　　喜神是一直从下午哭到傍晚的，像是压抑了许久全哭出来了，哭完顶着肿眼睛坐在房间的飘窗上，盯着室外出神。
　　小柯拿着饭碗，专门给挑了个儿童款的，看起来有点滑稽的小狗饭碗，敲敲门开锁进去，屋里没开灯，入目就是喜神呆滞的坐在飘窗的窗台上，小小的身躯看起来很落寞。
　　“吃饭，你会自己吃不？要喂你吗？”
　　喜神没回话。
　　“说话啊，我错了祖宗，我以后温柔点好不好？你先吃饭”
　　喜神转头，看起来又要哭了。
　　小柯端着饭碗走上去：“不哭了不哭了，看你这样也不像会自己扒饭的，我喂你吧”
　　勺子怼到喜神脸上，闻了闻厌恶的扭头，重复多次，喜神哼唧两声伸手直接打翻了饭碗，碗碎了，饭也都撒地上了。
　　喜神又哭了。
　　小柯现在太阳穴直跳，头疼的揉揉眉心开口：“你别不吃饭啊，你说你想干嘛”
　　“小莫没有了！！！”
　　小柯以为是在说穷奇不在，还没等说句话就被喜神拿着红娃娃嘴里吐出来的各种物件打跑了。
　　小柯带着浑身的挫败感下楼，北冥鱼正慢条斯理的小口小口吃饭，听到动静淡淡开口：“他吃了吗”
　　“他把碗砸了”
　　北冥鱼轻笑一声：“没事，朊鬼饿几个月也饿不死，明天叫人多做点肉”
　　小柯叹息着答应。
　　北冥鱼放下筷子，眼神终于给了小柯：“穷奇消失了，你知道么”
　　“？真的假的？……”小柯忽的想起喜神说的“小莫没有了”，他一天都没离开这里他怎么会知道。
　　北冥鱼玩着桌布，没注意到小柯不自然的表情，继续说：“对穷奇的追踪从封泰家的宅子一路到我们西边与北边的边缘，妖力全消失了，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个，阿鱼，喜神刚才喊的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见……他说、、小莫没有了”
　　北冥鱼顿了一下，皱着眉缓缓回头：“他还有跟外面保持联系？带他走的时候不是检查过没有……”北冥鱼把话咽了回去，他看见楼上的楼梯口，一片阴影里，小孩样子的喜神正抱着被压变形的红娃娃蹲在那，体积小并不显眼，身体向一边弯过去，头耷拉着，呈现很诡异的折叠角度，两只眼睛瞪的很大，死死盯着北冥鱼看，脑后的耳羽也全都把眼睛睁开了，一样盯着北冥鱼。
　　“……”北冥鱼没来由的紧张，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没有被听见，但看样子喜神很感兴趣这个话题，北冥鱼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咳嗽几声斟酌开口：“怎么了？要吃饭吗，你……”
　　没等说完，就听见小柯的尖叫声：“我不是锁门了吗？！我检查了好几遍啊！！你你你……吓不吓人啊？”
　　小柯站在楼下的楼梯口，一扭头就能看见黑暗里喜神惨白的脸，终于意识到朊鬼的不似人。
　　喜神僵硬的转头看向小柯，声音小小的：“我想去找七七”
　　“你……”小柯被喜神的样子吓到了，他身着显眼的红色却能很好的融入后方的黑暗中，那双眼睛此时无波无澜，死人一样。
　　喜神又看看北冥鱼，见两人迟迟不搭话，站了起来，模样随着起身的动作变化，一点点变成十七岁的样子，俯视着小柯，是要吃人的目光，眼睛还是睁得很大，到现在没眨过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歪头，再度与下方的小柯对视，声音沉了些：“我要见永绥”
　　黑暗中似乎深处几只同为黑色的想触手一样的东西，在地上蠕动，有的扒在喜神身上，随时都能冲出去吃了两个人。
　　小柯愣愣的站在原地，动不了了，喜神耳羽上的眼睛干的，他从楼梯上下来两步，凝视着小柯。
　　“有听见小央讲话吗？小央想去……”
　　“会带你去的”北冥鱼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把茶泼了出去倒了些清水喝，“过两天再带你去见他，你现在去我怕你跑了”
　　“小央不会跑的，你现在带我去嘛！”喜神瞬间又变回小孩的样子，跳到栏杆上整个身体探出去，身后的黑色妖力拽着他防止摔了。
　　“现在太晚了，你要睡……”
　　喜神赖皮的挥舞四肢：“啊啊啊啊！！一点也不晚！！我要回家！这里事儿怎么那么多啊！！”
　　赖皮程度真的很绝，喜神躺在地上打着滚，蹬腿挥手哭喊。
　　“你听话，去睡觉，过两天带你去找姐姐玩，好不……”
　　喜神瞬间坐直身子大声反驳：“小鸢本来就会来！！我不在家她当然会来找我！！”
　　纵使北冥鱼再温柔再有耐心，而喜神一个正是狗都嫌的性格，看着他还在地上打滚呲哇乱叫，也做不到不烦。
　　北冥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以后才睁眼，此时喜神不知道又怎么了，不哭不闹，又开始一动不动盯着人看了。
　　不好的预感。
　　北冥鱼惊了一下，踉踉跄跄往门外跑，可一转身就看见喜神就在面前，因为身量小长得矮，北冥鱼低头看着他，碎发遮住眼睛，依稀瞧见他漆黑的眸子，是带着笑的，门被溶解渗出掉眼珠子的触手，张牙舞爪，看着那些眼睛让人头晕目眩。
　　喜神抬头，耳羽上的眼睛瞪大异常大：“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诶”
　　北冥鱼想了想，是他发病前的事，但是没有听清。
　　喜神飘到北冥鱼身侧，举起胳膊牵起他的手，拽了拽，声音里带着蛊惑：“小央喜欢你，你来当哥哥”
　　那些眼睛的缘故，北冥鱼感觉现在自己只要张开嘴就只会答应。
　　喜神的妖力不断释放着，压的北冥鱼喘不动气，难受，心跳的好快，眼前变黑了，倒不下去，还是因为喜神的妖力。
　　北冥鱼脑子里一片混乱什么也想不明白，闭眼前一秒，小柯终于挣脱了喜神妖力的桎梏冲了过来，手里是一个镣铐，封泰那边的，能封住妖力。
　　虎妖的力量很大，瞬间就把喜神按在地上用镣铐扣住了，但是小柯长了个一米九多的大个子，喜神七岁的身体对于他来说跟个小鸡仔似的，摔在地上胳膊腿没分清楚，把喜神右手和左腿铐一起了。
　　“啊……”喜神摔到了后脑，好痛，小柯上完锁放开自己以后哭哭啼啼的坐起来，扶着地板想要起身，又摔了，这才发现把右手和左腿铐一起了，呆了好久才懵懵的抬头看向小柯，连哭都忘记了。
　　小柯压根没注意，提着手铐中间的链子把喜神挂在墙上了，很难受的动作，喜神只能四肢并用的划拉手铐，闻了闻，手铐上有穷奇的味道，好像是被开过光的。
　　喜神早就发现了，这栋宅子里啥都是开过光的，要不是他的魂来着蛇母，早就被烫死了。
　　喜神摇摇晃晃的挂在墙上，看着小柯忙前忙后的就北冥鱼的命，随后叹息着，也不知道在愁什么。
　　终于等到小柯忙完了，喜神看着一脸严肃的小柯，伸手想拽拽他的衣服被躲开了，愣了一下，撅嘴不满。
　　小柯想着喜神被铐着应该是用不了妖力了，刚要伸手把他拿下来，手铐中间的链子就穿过了钉在墙里的钉子，喜神平稳飘落在地，左腿上的手铐卡在小腿上磨红了，不舒服，于是他让手铐凭空横穿过腿，只铐着一只手腕耷拉着。
　　一通操作给小柯看懵了，钉子和喜神都是实心的咋穿过去的？磕磕绊绊开口：“？你、你怎么穿过去的？”
　　“嗯？小央是混沌呀，很正常啊”喜神甩了甩手腕上的手铐，撞击声叮叮当当响，像铃铛一样是清脆的，喜神甩的更用力了，“而且这个是小莫的，伤不到我哒”
　　小柯现在简直暴怒，从茶几下面拿出来枪，抵在喜神头上，人间的好东西，喜神在祝夷楼那里见过，也捣乱拿着扫射一通过，还没反应过来喜神快速按着他的手扣动了扳机，枪响声吓了小柯一跳，他颤抖的移开枪，喜神萌萌的，睁着两只大眼睛看着他，掀开自己的刘海给他看脑门上的血洞，笑了两声。
　　“你杀不死我哦，我是朊鬼，想杀我要把手放到我身上，把我当做介质、当做你的妖力用掉哦”喜神放下掀刘海的手，血洞在一点点愈合，尾巴开心的摇了摇，踮起脚，歪头，卖萌逼问，“小柯有妖力嘛？”
　　小柯脸色很难看，咬着牙一个字也说不出。
　　喜神看他不动弹了，又开始甩手腕上的手铐了。
　　正玩的开心，小柯拿来一个捆成毛线团的一团缚仙索，展开直接砸在喜神身上，没有用，喜神瞬间出现在沙发靠背上站着了，并且怀里多了他的糖罐子。
　　“什么时候去找七七啊”
　　“说了你先回去睡觉，过两天就去！”
　　“你凶什么嘛”喜神撅着嘴，抱着糖罐子低头蹭蹭。
　　最后还是跳下沙发，恋恋不舍的让小柯抱着他上楼回了屋，坐在床上哼唧半天憋出来一句：“北冥鱼身上暖暖的，小鸢说他说男生，小央还少一个哥哥，我想让他当哥哥”
　　小柯听都没听，“砰”一声把门关上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