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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祠堂内的悲鬼   ...

  •   身后的墙壁也失去了入口,这栋房子真正成了一间离奇的密室。
      北冥鱼淡淡扫了眼身后化为坚实墙壁的入口,转身直直走进无尽的走廊,木头地板吱呀作响,各色长明灯笼悬在头顶,没有风却在轻微摇晃。
      像古时候的凶宅。
      往前行,空间越来越窄也越来越亮,是走廊来到了荷花池上后豁然开朗,成了一座木桥,蜿蜒曲折。前方是一片雾气,衬得本就静谧的环境更显诡异,平静透亮的水面却映不出人影,水下有着一动不动的锦鲤,很是鲜艳的颜色在灰暗的池塘里吸引着过往两人的目光。
      但凭感觉,北冥鱼觉得喜神没有走这么远,是宅子结构又变了,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小柯慌了,试探性的问道:“少爷,我们……”
      北冥鱼不愿意听小柯唠叨,打断道:“就算出去了你觉得我还有几天可活”
      “话不能这么说啊,这地方……”
      北冥鱼重重叹息一声打断,小柯悻悻闭了嘴。
      走着走着,桥面出现几张符纸,再往前走,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看不见木板,好几层符纸贴在桥上,踩上去软软的,底子是硬的。
      水里开始出现飘渺哭声,小孩的、少年的、壮年的、男女老少的,听起来都是从水底冒出来的,闷闷的。
      “魍魉吗”北冥鱼蹙眉盯着怪异的池水,想起来可可就是个魍魉(水鬼)。
      路根本走不完,北冥鱼无奈靠着栏杆捏捏眉心歇息片刻,突觉一阵小孩子的歌声。
      『旱魃仙,食恨果,命中符,难幸福………………』
      对于窥视因果的请神娃娃们有些耳熟的歌谣。
      六七个只有人膝盖高的纸人娃娃举着灵幡,提着灯笼,嘴没动却发出尖锐的歌声款款而来,在桥的两侧、水面上走来,没有沉底也不是漂浮,只是站上去时脚下有涟漪散开。
      北冥鱼看着这群奇葩,估计又是魍魉学来的吓唬人的手段,无语了,磨牙看着这群玩意半天才闷闷憋出话:“神经病”
      纸人唱完以后站定了好一会儿才被火焰吞噬,灰烬落入水中,一层层的黑灰凝聚成人形,捂着嘴窃窃私语,应该是在嘲笑桥上两人的不自量力。
      小柯是不悦的,但看着北冥鱼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敢说什么。
      北冥鱼全当没听到,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一面横跨无边荷花池的符纸墙从迷雾中浮现,撕不开烧不毁,死死挡住了去路。
      北冥鱼盯着看了会儿,转身往回走。
      小柯挺高兴,走到北冥鱼身侧问:“少爷少爷,我们现在回去吗?”
      北冥鱼站定撇了他一眼:“我记得家里规矩很严的,有教过你应该站在我的侧后方吧”
      小柯愣了愣,随即蔫吧的退到后面去了。
      北冥鱼大概是走在了来时路,但那群纸人不见了,纸人走的很慢的,北冥鱼身体再不好速度再慢也不会追不上那群纸人的。
      是宅子的结构又变了。
      又走累了,北冥鱼靠着栏杆休息,一扭头发现符纸墙在向自己靠近,速度不算慢,紧接着又听见了小柯的喊声:“!!我去!这啥啊?!阿鱼你看啊!”
      小柯指着北冥鱼视线的反方向尖叫,两面夹击的情况并不好。
      北冥鱼不动,只是转动眼珠慢慢的左看右看,与焦急的小柯对比明显。
      “阿鱼!!怎么办啊?我们……”
      说话间,两面符纸墙间的距离不过三米,裹挟着强风,北冥鱼纹丝不动。
      快要被压死的时候,北冥鱼还是紧张的闭了眼瑟缩一下,但只有风吹起来了头发的感觉以及肩侧符纸墙的坚硬触感,他睁开一只眼,面前的小柯吓得脸色惨白,肩膀向内扣,站的跟个杆似的。
      北冥鱼安定下来呼出一口气,看着小柯抖成筛子的样子无比厌烦。
      不久符纸墙就携带着雾气一齐消散了,桥面颜色变深,荷花池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陆地上的一条公路。
      好久不见的『血色路』,尽头处突兀浮现一座建筑的剪影,有股强烈的违和感。
      北冥鱼果断抬头冲着那栋建筑而去,小柯惊魂未定的软着腿又要劝,被北冥鱼狠狠剜了一眼,几乎是咬牙切齿:“你真该庆幸我身子骨弱的”
      周围有鬼影的窃窃私语声,他们在喊“哥哥”
      小柯还是慌慌张张的样子,北冥鱼只得加快脚步,趟过出血的路面,建筑的轮廓也愈发清晰,牌匾上刻着“祠堂”二字。
      好好笑啊,朊鬼们短命,又无时无刻不在出生,要是供奉牌位,这祠堂门一打开那牌位都得跟洪水似的淌出来了。
      北冥鱼很有礼貌敲敲门,确认门后没有东西才轻轻推开,小柯没想到他突然就把门打开了,吓得一个健步冲上去挡住北冥鱼,但是门内很安静。
      小柯扫视一圈,只是地上有很多彩笔画的儿童画,确认没有危险拍拍胸口放松下来,和供桌底下偷吃供果的喜神大眼瞪小眼了。
      “哦……”喜神还是保持小孩的外貌,躲在桌子下面很容易,但是这情景搞的好像自己做错了一样。
      六目相对,喜神抱紧了怀中物件的小动作被两人尽收眼底,小柯抬手挡住北冥鱼,看起来真的和喜神有什么深仇大怨似的。
      北冥鱼在生日会上见过喜神,他的行为傻乎乎的,肯定没法讲道理,只能当小孩哄,还好北冥鱼骨子里就温柔,说话声感觉暖暖的:“你拿的什么?”
      喜神撅着嘴往里躲,尾巴圈住自己,本来是害怕的,但是北冥鱼和余栗瑗好像啊,就感觉跟着他会很安全,一时间喜神的脑子转不过来,就呆坐在那里。
      北冥鱼绕过小柯,蹲在喜神面前。他们今天本来就是来把喜神抓回去的,哪里有站在面前看的道理?
      蹲下身,北冥鱼才看清喜神抱了个什么——写着“悲鬼 碎银”鎏金字样的香樟木牌位,不过悲鬼还没死弄什么牌位?
      不等北冥鱼再问一嘴,忽的感觉肩上一沉,好像背上了什么东西。
      十几张与朊鬼们相似的面孔闪过,像孩童一样匍匐在北冥鱼后背上,最终定格为一个少年,长长的白发垂落,他的眼睛是红色的,比鬼娃娃的眼睛还红。
      北冥鱼回头时,少年消失了,嘴角的弧度很明显,吓到了北冥鱼,他有跪坐在地剧烈咳嗽,小柯又手忙脚乱起来了。
      喜神没什么大的反应,只是看着小柯把药送进北冥鱼嘴里,很快就好起来了,想着那是谁制的药,怪厉害的。
      喜神觉得,这是自己家的祠堂,身后那么多牌位,里面可都是自己那些死去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是其他的短命朊鬼,虽然有的都没有见过,但血脉亲情是做不了假的,亲缘线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警惕,喜神的耳羽就因为精神的放松更好控制他们了。
      但是朊鬼能死而复生,那些牌位里时常是空的,接着很快朊鬼死了又新生,循环往复,只是新生的朊鬼与旧的仅仅是外貌一样,毕竟朊鬼能找到好身份就是极少数的,没办法和有悲喜身份这样的朊鬼一样活好久。
      喜神啃着悲鬼的牌位,接着就被吐着血的北冥鱼抓住了头发拖了出来,他手里拿着缚仙索,喜神的挣扎显得没什么力气,缚仙索封住了妖力,现在喜神眼瞎又双腿无力,不安席卷而来,但也只能挥舞手臂抵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喜神尖叫着去咬,他不知道这病秧子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按住了他脑袋动不了,随后听见他说:“喜神大人,我前俩天去大理寺把永绥抓了,你猜大理寺卿知道会不会立刻从南边回来被我家里人抓了,让悲鬼所有努力付诸东流?”
      一听这话,喜神挣扎的动作慢慢减弱了,他不想给悲鬼惹麻烦。北冥鱼很快就感觉手心湿了,低头一瞧喜神躺在地上抽抽搭搭的哭着,双目无神,嘴里一直念叨着“小鸢小鸢”
      察觉到不对劲,北冥鱼先是又咳嗽几声,扭头看看四周,角落里的神龛,一直猞猁端坐在里面,胡须微微颤动,很快整个猞猁就消失了,身后是一些竹简、宣纸堆放在内,北冥鱼自己就是请神娃娃,知道这两代的请神娃娃窥视因果用的是竹简,或许不久前那个趴自己身上白发红瞳少年只是竹简的映像而已。
      抓捕喜神的任务异常顺利,超出了预期,北冥鱼好奇心重,绑好后把喜神交给小柯带着,自己则打量起了那些牌位,不免有吸睛的:最上方,有个一行只放了一个的牌位,北冥鱼眯起眼睛瞧——悲鬼朊朊。
      朊朊是谁?ta怎么也被冠以“悲鬼”的名号?
      北冥鱼顺着气,声音虚弱了几分:“朊朊?牌位放那么高,第一只朊鬼吗?”
      喜神垂头光哭了,没说话,他意识到自己被抓好像也会给悲鬼碎银带来麻烦。
      朊朊这个名字,潜意识里,喜神把这个名字对应上了悲鬼碎银曾提到过的“哥哥”身上,或许是血脉的原因。
      悲鬼碎银对所谓“哥哥”的描述太破碎了,而且几乎是没提过,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有了解,喜神不清楚。
      北冥鱼看着喜神就会哭的样子,没在祠堂里停留太久就离开了,免得牌位里的东西看见真来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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