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朊鬼们》FoxAu

116、我们的小家 喜神

　　喜神盯着窗户上睡一觉就会变多变厚的黑色线条，那是朊鬼穷奇的妖力，或许他是来过的，家里还是会有散不掉的海棠花香，有时也会出现几只鬼魂或者奄奄一息的人，是喂给喜神的，就是好几周才会出现一两次，经常饿肚子。
　　喜神想过等人来，于是好几天不睡觉，对朊鬼来说没什么大事，可即便这样，每个他想见到的人都会躲开他的视线，送来什么，然后离开。
　　悲鬼的那盒彩笔被喜神用完了弄坏了，喜神有些担心，悲鬼回来会不会又生气？
　　喜神爬上椅子，拿起放在案上新的彩笔，塑料盒子装着的，好多颜色，应该能画好长时间了。
　　不过彩笔上封着一圈的胶，胶上绑了一圈纸，很难扣开，扣完纸全是胶痕。
　　喜神没拆过这东西，以前都是家人帮他拆掉的，他压根不知道新的东西要拆封。他开始硬掰，又因为窗户上穷奇的妖力，喜神之前还能跟自己的妖力玩一天，现在身上的妖力除了保证自己能看见、走的动以外，再使不出一点了，根本掰不开未拆封的彩笔。
　　“？”喜神有点生气，哐哐哐往地上砸，质量不错，喜神站上面了也好好的。
　　又啃又咬，怎么还没坏？
　　喜神甩着尾巴，拿着水彩笔上到二楼，从二楼使劲扔下来，还不坏。
　　喜神撅着嘴，不满的拿着水彩笔若有所思。
　　“我生气了”喜神嘟囔一句，来到杂物间门前，把彩笔丢了进去，因为喜神惹穷奇生气的时候就会把他关进去，喜神不喜欢那里面。
　　把门关上蹲在门口等了会儿，喜神还是没忍住打开门，他很喜欢彩笔的，还是算了吧，原谅它了。
　　这个胶好黏，喜神用自己的爪子划了好久才掰开一点，好想哭。
　　喜神一个人哼哼唧唧的坐在二楼走廊，眼睛红红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彩笔身上，没注意有人在撬大门的锁。

　　北冥鱼带着小柯还有林院的一众护卫堵在朊鬼们的房子前，也不知道这位金枝玉叶的少爷用了什么招，已经不会一步三喘了，但身体也没有好到哪去，站了一会就坚持不住了，小柯扶着他到椅子上坐下。
　　北冥鱼捧着暖炉，头都没抬：“手底下轻点儿，别惊着这房子里的机关了”
　　这个北冥鱼看起来不太一样，眼里透露着一股狠劲儿。
　　北冥鱼不知道从哪打听来的，说朊鬼们的房子是障眼法，各个角落都是穷奇布下的妖力，只认朊鬼，被惊动会悄悄的变幻结构，会变成没有尽头的宅子，一个门一个院子，进去容易出去难。
　　北冥鱼闭目养神了一会，紧接着就听见小柯慌里慌张的声音，烦躁的睁开眼，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看见了不断变高、变宽的宅子，已经渐渐发红发黑的天空。
　　还是中招了。
　　屋檐上雕刻着很多神兽，大大小小探出头，仿佛在凝视着地面上的人。
　　似乎是在警告这些入侵者，地面开始抖动，一直到整个大院暴露在地表、空白的牌匾上长出一只眼睛，撬锁的人们才反应过来，一屁股跌坐在地，四散而逃，嘴里喊着“不敢得罪神仙”。
　　北冥鱼面色如常，手指有意无意的敲着，看着逃跑的人一个个跑进周围的树林里又从另一头跑回来，循环往复，目眦欲裂。
　　“记住了吗”北冥鱼长叹一口气，扶额与身旁的小柯讲话，“这些人，全杀了”
　　小柯愣了愣，迟钝的答应。
　　小柯的反应让北冥鱼很不满，或者从没对这个被硬塞给自己的人满意过。
　　稍聪明些的人跪倒在北冥鱼脚边，惶恐说着锁撬不开，他们都手上沾上好多黑色乱麻线条，此时的灼烧感剧烈，已经有人的手被吃净了。
　　北冥鱼看着他们，半晌才缓缓起身，走向大门，经过其中一人时伸手摸摸他的头，轻飘飘落下一句：“你们，我会厚葬的”
　　说完，不顾身后人的惨叫，径直走到大门前。
　　小柯先一步敲门，抬手挡着北冥鱼，满是戒备。
　　“是不是应该先把程卿漾抓来把房子烧了”北冥鱼平静的摩挲着手上的暖炉，最终摇了摇头。
　　“您不是不愿意吗？”小柯微微侧头，来之前提过一嘴的，北冥鱼说喜神的心智太小了，看着家被烧毁会留下心理阴影的，不好控制。
　　小柯再次敲门，门内似乎传来了些动静，啪嗒啪嗒的。
　　……
　　等到小柯第三次抬手要敲门的时候，门缓缓打开了，门后没有人，不远处，楼梯口，喜神的模样在其他人看清楚前变了回去，变成三四岁孩童的样子，抱着红娃娃，手里拿着刚刚好不容易砸开的彩笔，睁着大眼睛仰头懵懂的看着门外的人。
　　朊鬼们的家变样子了，变的超级超级大，比从外面看着还大，没有尽头一样，院子套院子，屏风错落，纸窗户后面总是有跃动的人影。
　　北冥鱼没有看清楚喜神那一瞬间的鬼样子，但能肯定绝不是人，那一大片弥漫在无尽头的墙壁上的黑色不明物，裹挟着各种眼睛，地上的影子确实一个瘦瘦高高的细长鬼影，每个动作都像是抽帧了似的。
　　突如其来的鬼影当然是吓到了这位病人，他颤了一下，捂着心口面色发白，很快，额上全是虚汗。
　　小柯更是吓得魂都没了，手忙脚乱的拿药，一扭头，一瓶子药全在喜神手里呢，他拧瓶盖拧不开，童锁真给他防住了。
　　喜神不知道真是什么，上嘴咬，咬不开，但是红娃娃扁了，不知道吃了这瓶子东西会不会鼓起来，抱着红娃娃往它嘴里塞。
　　小柯对于阶级意识很弱，更意识不到面前是能掀开人头盖骨的邪祟，拍开喜神的手直接抢回来药瓶把药喂给北冥鱼，这才长舒一口气，观察着北冥鱼的状态，背着他要往外走。
　　喜神的手被打疼了，红红的，好难过，但是好像没人来哄他了。
　　喜神跟着小柯，踮脚去拽他衣摆，想看看那瓶子里到底是什么，却被无视了，哼唧两声跳起来拍拍小柯，对方看了他一眼背起北冥鱼往外走。
　　这是三个月来喜神第一次见到这么有生气的活人，还是有些舍不得的，更何况还被无视了，委屈巴巴的，吸吸鼻子还是大声哭了出来。
　　小柯没功夫管谁哭不哭的，一个劲往外冲，但是大门关上了，严丝合缝，过了一会大门就消失了。
　　“门呢？！！让我出去！！他会死的！！”小柯愤怒的吼出声，他是个虎妖，声音很大，颇具威慑力，愣是给喜神吓了个激灵，吓得他忘了哭，但回过神来是更惨的哭声。
　　小柯急得冒汗，四处张望寻找能逃出去的地方，但没有门，窗户都被封死了，有的已经开始像大门一样消失了。
　　喜神的哭声弄得他更烦了，上前一步想逼他开口，就感到背上北冥鱼动了动，紧接着就听见他不耐烦的声音：“……放我下来”
　　小柯没想到最近才换的救命药这么好用，听说是他们林院的家主绑了个药师，一个天才药师，请它制的药。
　　小柯把北冥鱼放到沙发上，检查他的身体，但喜神真的好吵，刚想说什么发现北冥鱼好奇的打量着喜神，就没说什么。
　　喜神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在被无视，好难过，哭又没人看，更难过了，一抬头就发现北冥鱼盯着自己，是温柔的感觉，有点像余栗瑗。
　　喜神停了哭声，抽抽搭搭的也看着北冥鱼，对方没有回避目光，搞得喜神不自在，转身跑到楼梯扶手后面躲着了，透过栏杆缝隙观察着北冥鱼。
　　北冥鱼好奇这只朊鬼为什么喜欢用小孩子的样子，为什么有自保能力还有靠哭来解决事情，为什么有这样一座足够恐吓人们远离的房子还要用障眼法藏一藏，朊鬼们真的好奇怪。
　　更奇怪面前这只朊鬼为什么不把朊环飘在脖子上，他见过的里面，都是暴露朊环的，感觉到威胁就控制朊环劈过去。
　　小柯扒着北冥鱼眼睛看，好烦，北冥鱼推开他，踉踉跄跄朝着喜神而去，喜神瑟缩一下，往后退了几步，怀里抱着红娃娃挡住下半张脸，靠着墙壁有点害怕。
　　北冥鱼微弯下腰，与那天的余栗瑗如出一辙，喜神看着他的头发，手痒痒。
　　“可以放我们出去吗？”北冥鱼声线很温柔，轻轻的，喜神不知道他的手会不会也是暖暖的，但是穷奇好像警告过他不允许随便触碰陌生人的。
　　北冥鱼很轻的摸了摸喜神的头，毛茸茸的，像小狗。
　　喜神僵硬在原地，吓得，身后的尾巴炸成一团，生气的紧盯北冥鱼看。
　　“你吃糖吗？”北冥鱼从衣兜里摸出来颗糖，本想递给喜神的，但他跑了，身后的墙壁消失，变为了一条长长的、不见尽头的走廊，喜神飘得快，一下子就没影了。
　　北冥鱼歪头，抬头要跟上去，又被小柯拦住了。
　　“！！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听我的找办法出去不行吗？！”
　　北冥鱼软绵绵甩开小柯的手，头也不回的走进走廊深处：“朊鬼在这地方坐庄，没有他们许可你觉得你能出去还是怎样？靠蛮力撞开？那我也不会被困住了”
　　小柯也犟，站在原地与越走越远的北冥鱼争辩，直到北冥鱼扶着墙剧烈咳嗽，他才忙不迭跑上去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