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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就此别过了 喜神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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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神最近总是趴在窗户上,他变得越来越想出去了。
家里就他一个人,尉蓝去大理寺了,双双也被硬塞过去,每天都得到岗,家里罕见的静悄悄。
喜神眼神不好,很多时候都是闻气味认人的,无聊就喜欢躲在别人的衣柜里,里面有他熟悉的味道。
每个人的衣柜他都躲了,甚至尉蓝的他也呆了一会,就这样循环往复好几个时辰,未时左右,他躺在木贻原来的床上蜷缩着睡着了。
不清楚睡了几天,直到再也睡不着,喜神倒挂在床上,脸部长出来了密密麻麻的眼睛,它们散出黑色像雾气一样的东西,和喜神白纸一样的肤色渐渐融合,这样子的鬼怪很常见,但他们不受控了,看一眼就逼着与其对视者产生没来由的恐惧,蛮横。
朊鬼们是需要与人接触的生物,总是一个人的话,就容易变成本相,比如现在的喜神就是退化了。
这是喜神等待他们回家的第三个周,脸上多出来的眼睛融合到一起,变成了一个眼睛,占据了鼻子的位置,还有嘴巴,脸上只有一只异常大的眼睛和一张许久不说话的嘴巴了。
好饿。
喜神又啃掉了自己的手臂,只不过过了两三天就长回来了,手臂上面好奇怪,开始长出山茶花了。
又一个星期,足足一个月了,喜神注意力一飘散就控制不住本相毕露,原本软萌可爱的小男孩样子很难维持住了,家里的窗户早被穷奇封死,喜神不知道要点灯,家里看不清楚,他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鬼样子了。
为什么没人来了。
好无聊啊。
喜神磕磕绊绊的走到一楼的一个房间里,那里面是映红——还没被夺取身份的獐狮,跑在玻璃缸里,泡在魍魉的专属超大鱼缸里,闭着眼睛,也是安安静静的。
“妹妹”喜神一个人扒着玻璃缸边缘喃喃,不断打量着映红,“小妹妹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
于是喜神带了些期待,守在映红的玻璃缸边等了三天,什么也没等到。
映红一直是猫妖山神在制作的,她不让任何人碰映红,喜神便只能歪头,左看看右看看。
他最后还是关上了门,回到大厅,发呆,恍惚,精神错乱,彻底维持不住正常人的模样,家里的墙上、地上,全都是他外溢的妖力,黑乎乎一片。
喜神记得穷奇好像是教过他怎么用过目不忘鸟跟他们联系来着,家里的矮柜那有个关在笼子里的过目不忘鸟,金笼子上面有一层灰,鸟不动,饿死了,他不知道。
好像是要给鸟吃旱魃画的传音符,符纸上有其他朊鬼的名字,喜神就认得他们都名字,把碎银符纸递给鸟,慢吞吞的。
……
……
“怎么不说话”喜神别扭的看着小鸟,坚持不懈,把猫妖山神的符纸给过目不忘鸟。
……
……
喜神瘪嘴难过:“阿樱……”
喜神扔了符纸。
好难过啊。
喜神根本照顾不好自己的,头发打结了,衣服皱皱巴巴的,一直在吸鼻子,不知道是风寒还是鼻炎。
窗户被封死,门也打不开,仅仅是可观测的面积都有二十几万平米了,一点声音也没有,一个活人不存在。
喜神在沙发上躺了会儿,吧嗒吧嗒跑到二楼,想去悲鬼的房间看看,看看能不能发现她最近在打算干什么。
喜神用着三四岁的样貌,踮起脚拧开门把手,这段时间没人保养,一推门就嘎吱嘎吱响,好在门内的气息喜神再熟悉不过了,也没那么害怕了。
映入眼帘的,是只拉了一半的天蓝色窗帘,阳光只照进一半,整个屋子显得沉闷闷的,喘不上气,床放在玄关旁,从门口只能看见床尾,桌子在窗户下面,椅子歪在衣帽间门口,之后就是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了。
东西不多,却总觉得怪怪的,很压抑的感觉,但墙上、门上一些地方贴了很多大大小小的漂亮贴纸或者新年年画,很容易就能看出来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
房间的布局不好,形成的压抑环境,再好的人也会被击垮的。
喜神探头,只顾着寻找线索了,没发现门后的蓝皮球悄悄滚动,“Duang”一下,对准喜神的后脑勺砸了上去。
“啊!!”喜神没站稳摔地上了,捂着头哭,没想到蓝皮球还打,跟长了眼睛似的,喜神被追的满屋子飞,边逃边哭喊,“哇啊啊啊!!你怎么还追我!!啊啊啊啊啊!!”
最后喜神倒着缩在了天花板上,躲在吊灯后面,蓝皮球弹不到那么高的位置,咕噜噜的走了。
过了会儿,喜神小心翼翼的下地,蹑手蹑脚的又走进了悲鬼的房间,左看看右看看,没什么特别的。
喜神把门关上免得蓝皮球再进来。
他爬到床上乱翻,结果发现床软软的,抱着悲鬼的蓝娃娃,开始蹦蹦床了,蹦着蹦着,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嗯?小鸢?你回来了嘛?”喜神从床上跳下,崴了下脚,但想着外面有人,飘出去了。
家里本来就暗,喜神看着走廊尽头,有一个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女生,闻一闻,是余丽媛。
喜神并不是很熟悉余丽媛,便躲在门后观察着一手拿着马灯的她,一动不动的,看不清楚面部。
余栗瑗被丁苯打扮的一直都像一个无比精致的洋娃娃,但这样黑暗的环境里,很容易联想到恐怖片里的洋娃娃。
两个没什么社交能力的人面面相觑,僵持不下,谁也没干先发话,喜神喜神跟个老鼠似的,偷偷溜到一楼去了。
余栗瑗呆呆的,平稳呼吸几下,做足了心理准备,声音很可爱的感觉,轻轻的,很空灵:“……林院,要请神仙了”
林院成立五十多年了,一直没有本命神,以前西边的本命神是喜神来着,但那是量言拥护的了,是以前的了。
喜神听到动静仰头盯着余栗瑗。
余栗瑗缓慢下楼,小皮鞋与台阶碰撞,在静谧的环境里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走到喜神面前,弯下腰,长发垂落,喜神下意识去扯,扯扯扯,被余栗瑗软软的、暖暖的手温柔的握住,头发抽出,喜神手上还有余温。
温柔的人,死后也会是暖暖的吗。
“你很冷吗?”余栗瑗疑惑,刚才碰到喜神时是冰冰凉凉的,但看着他这个乖顺的样子,试探性的摸摸喜神的头,他看起来很乖的,没有丁苯口中那份血性,根本就是个高敏的孩子。
喜神没有回答,但是暖暖的,好安全的,可能是因为朊鬼们总是凉凉的,他们学人,总是贪恋活人身上的温度,是本能。
活人身上的暖,是血液流过的活性,是有生命力的。
余栗瑗最后同他讲,林院的人,当年直接把量言家主绑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把量言杀穿了,绑架能力不多说了,而且才五十年,家风再严,杀千人的戾气还没完全褪去,这几代的孩子不会好的。
余栗瑗心里想着,没有说要喜神小心林院,别把他抓去再当本命神了。
“不会哦,生日会上北冥鱼已经看见小香童了,他知道我的本事”喜神脑后的耳羽张开,看到了余栗瑗的内心,“他要抓祝夷楼,不会是我的,我没保住西边诶“
余栗瑗并不意外喜神去看她的内心,但还是很害怕,摸摸他脑袋就消失了。
喜神看看四周,没有蓝皮球的球影,上楼关好悲鬼房间的门,顺手把她的彩笔拿走了,跑到楼下趴在地上,画在地板上,嘴里嘟囔道:“会不会是兆原凡呀?小央好久没见到他了诶”
封泰驿站。
悲鬼急着把尉蓝和双双往车厢里推,帮他们把帘子盖好,惊魂未定。
悲鬼下半张脸被黄纸符咒紧紧缠住,是她在用封印的力量,不过现在没什么危险,大概是应激了,或者是收不回去了。
尉蓝又掀开帘子:“你怎么办?”
悲鬼的嘴被封住,说不了话,但扭曲的字,像是刚学会时写的字在她周围浮动:去南边,别回来了,有事我去找你”
“林院的人还是能监视到你的妖力,是吗?”
悲鬼点了点头。
马夫吆喝一声,马儿蹬蹬蹄子,跑得很快,跑向南部。双双探出头,和悲鬼挥了挥手。
悲鬼目送他们,心里很慌乱的,他们两个是请神娃娃,旱魃看不到他们肆意生长的未来,太多的不确定性了。
这两个死掉,损失太大了,悲鬼没有太多时间再培养一个能帮她寻找桃花源的请神娃娃了。
祝夷楼靠在柱子上,长叹一声:“你快跑吧,不用回去看小喜了,我叫余栗瑗看过他了,她有体温,回去就会被丁苯藏起来,不会有人知道的”
悲鬼手里紧紧攥着一朵花圈上的白花,那是前阵子林院没出手时喜神偷跑出去给她摘的,回去以后喜神又被穷奇说了。
现在得烧掉了,免得被林院发现了。
悲鬼是背对祝夷楼的,祝夷楼只看到了一片灰烬随风而去。
“你还不跑?你在这里逗留很久了,小心被林院抓去了”祝夷楼站直身体,朝着悲鬼走去,“我可不想跟你结仇,是真心在帮你的。再不走,小心最后乌泉也改和林院姓,自己还被抓去当了本命神”
悲鬼有点不耐烦,瞪了祝夷楼一眼,身边飘出字:有这心思先自己跑吧,我看林院更想抓你”
祝夷楼笑着摇摇头:“才不会,比起抓我,投靠我来的更容易一些吧”
悲鬼转身跑走了,身边飘出字:“自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