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就这样算了》面包下酒

4、红毛 不是柱子是

　　今天凌晨，季云枝历经不间断的转机、倒车终于到达云城。

　　旅途奔波除了让她感到疲惫外，还让精神长期处于兴奋的紧绷状态，以至于季云枝在填饱空了一天的肚子，洗漱完之后，反倒睡不着了。

　　睁着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睡去，昏昏沉沉之间，闹钟又响了，季云枝不得不爬起来回老家参加葬礼。
　　满打满算，季云枝也才睡了不到五个小时。

　　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困意上涌，脑子变得愈发混乱，身体也开始不听使唤。

　　看到楚念走出包厢，季云枝下意识迈着秧歌步去追，乱七八糟地走到门口，靠着身体撞开包厢门，没看到想追的人，反而看到一个糟心的红毛怪。

　　江若安订的包厢就在拐弯的第一间，图的就是走的时候方便，但这时候却结结实实的坑了季云枝一把。

　　在酒精的麻痹下，季云枝虽然丧失了部分思考能力，但看到红毛怪的时候，内心还是敲响了警铃，右腿后撤，想要退回房间。

　　可包厢门口没遮没拦，在季云枝看到红毛怪的时候，红毛怪也锁定了她。

　　作为长期混迹酒吧的老手，红毛怪一眼就看出季云枝醉的不轻，尤其是在发现季云枝的小动作之后，脸上的表情越发得意，连之前被耍弄的郁气也消散不少。

　　红毛怪摇头晃脑朝靠在门上的小兔子走去：“哎呀呀，怎么醉成这样，你朋友也不管你，真是可怜，”红毛怪说着伸手去抓季云枝，顺带把门紧紧带上，堵住季云枝的退路，他急着给这个不知好歹、胆敢下他面子的女人一个教训，正好人已经醉了，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俱全，省得他浪费时间，“走吧，哥哥带你回家。”

　　季云枝身体软的像根面条，手却死死地抓着门把手，同时扯着嗓子冲着门内大喊：“若安，唔……”

　　拼尽全力仅仅喊出两个字，季云枝就被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嘴巴，浓重的香水味袭来，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求救被无情打断。

　　更可悲的是，季云枝自以为的大声呼救，也不过是比平时的说话声大了一点而已。

　　而一墙之隔的门内，江若安正痛苦的弯着身子，错过了门上映出的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眼角疼的溢出点点水花，根本无暇顾及门外的动静，更何况那微弱的呼喊在如此嘈杂的环境中，完全无法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季云枝束手无策的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只好蹲下身子试图把自己贴在地面，给红毛怪增加点难度。刚蹲到一半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揪了起来，脑袋撞上红毛怪衣领大敞的胸口，如此近的距离，季云枝被熏得头脑发昏，甚至忘记了呼吸。

　　察觉到女人靠近怀里，红毛怪肆意的笑起来，手也不老实的揽住季云枝：“看不出来你一副良家的样子，私底下竟这么心急，别急，哥哥这就带你回家。”

　　没得意几秒，胸口突然覆上一层温热，还带着刺鼻的酒味，红毛怪脸色大变，低头。

　　果然，这该死的女人吐了。

　　旖旎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红毛怪手上用力想甩开牢牢抓住他衣领仍在不停干呕的人。

　　动作到一半，眼前一暗，一片阴影闪过，红毛只看到一个面色沉郁仿佛浸了冰的男人伸手一捞，自己就两手空空了。

　　沈峤南拧着眉把人扯到身边，看清面容后揽住季云枝的肩膀，确保她可以站稳，然后才肯大发慈悲的分出些精力去打量站在对面的男人。

　　沈峤南身材偏瘦，但不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187的身高极富压迫性，本就极为锋利的长相在收起所有表情后，攻击性大涨，身边荡开迫人的气势，似乎连时间都一同凝滞，垂着的眼睛吝啬的分出一股视线扫视着对面一身狼藉的红毛，下一秒又不忍直视般的收回视线，冲季云枝道：“抱什么抱，认识吗，你就……”

　　回答他的是一个带着浅淡酒气的拥抱，季云枝很是依赖的贴了上来，这让他更为恼火：“你抱也找个好看的抱，找个丑八怪算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差了？”

　　沈峤南的出现，的确被震慑住了红毛。男人的影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拉长，阴影笼罩下来，红毛的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别人或许感觉不到，红毛却能从沈峤南眼里看到明晃晃的怒气，那张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找死。

　　直觉告诉红毛，他应该立刻离开，但放不下的面子牵绊住了他的脚步，将他钉在原地。

　　身后响起脚步声，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些，赵文洲不解地看看抱在一起的一黑一白，还有另一边臭不可闻的红毛：“这是怎么了？季云枝怎么也在这？”

　　“兄弟，你要不去洗洗呢？你这一身又是香水味又是呕吐物的，”赵文洲不禁捂住了鼻子，“杀伤力堪比毒气弹啊。”

　　沈峤南还是没能真的把赵文洲丢在半路，等到赵文洲气喘吁吁的追上来，口鼻共用大口呼吸没空说废话时，他才“好心的”让人上车。

　　赵文洲家就在“红馆”附近，沈峤南把人送到家狠狠宰了一顿饭之后，心满意足地打算开车回家，谁知赵文洲不知哪根筋搭错，又上了副驾驶：“走吧，进行我们的保留节目。”

　　沈峤南忍着把人踹下车的冲动问：“什么保留节目？”

　　“红馆啊，”赵文洲边系安全带边说，“除了红馆，云城还有什么好玩的吗？走，哥哥我请你潇洒一把。”

　　沈峤南没动，语气平和但不容拒绝：“下车，要去你自己去。”

　　“不是吧，沈峤南你年级轻轻就这么清心寡欲，真是白瞎了你这张好脸，暴殄天物啊，要是我长成这样……，”赵文洲只是想想就觉得爽飞了，不知那脑回路是怎样运行的，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你不会中看不中用吧，那还真是可惜了。”

　　将沈峤南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视线最终落到修长有力的双腿中间，赵文洲颇为遗憾的摇摇头，十分同情这个命苦的哥们。

　　“不过，你也不用灰心，我妈认识好多老中医，等我回头找她问问联系方式，保证你药到病除，一展雄风，做回那个迷死人不偿命的沈峤南。”

　　为了让沈峤南安心，赵文洲结结实实的在沈峤南肩膀拍了两巴掌，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增加自己的可信性。

　　沈峤南被他看的一阵恶寒，但基于良好家庭教育培养出的善良，他对傻子是很宽容的：“你，要么自己下去，要么我给你扔下去，自己选。”

　　赵文洲终于反应过来不应该戳别人伤口，心里打定主意要帮沈峤南改掉讳疾忌医的毛病，帮他重振雄风，表面却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不是咱初中那几个哥们嘛，在我回来之前就说要聚，知道咱俩熟，非要我拉上你一起去，谁让你上学尽出风头了，大家都惦记着你呢。”

　　学生时代的感情很纯粹，即便是半路转学的沈峤南也能和班里同学处的很不错，这么就没见他也很难拒绝，于是在赵文洲的软磨硬泡之下，沈峤南终于给了面子。

　　除了沈峤南和赵文洲，余下的同学都是带了女朋友来的，舞池里的男女大都穿着暴露，他们再去就不合适了，于是一行人早早就订好了包间，就等两人过去。

　　两人走进店里，刚好碰上迎面走来的楚念，她走的很快，连赵文洲跟她打招呼都没注意到，赵文洲只好讪讪收起举到身前的手，装作无事发生。

　　沈峤南知道楚念性格稳重，初三的时候就在班里一群皮猴子的衬托下显得尤为突出，但他还是莫名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顺着楚念走来的方向看去，一个染着红发的男人背对着他，像是正在用力压制什么，而男人遮挡不住的地方，一抹熟悉的衣角小幅度的晃悠着。

　　来不及多想，沈峤南箭步冲上去把两人分开。

　　谁都没有回答赵文洲的问题，红毛和沈峤南皆是目光凶狠的注视着对方。

　　一个是真生气，一个是真虚张声势。

　　纸老虎不堪一击。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红毛内心更加发虚，有些后悔没带兄弟一起过来，一个他都够呛能打过，再来一个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儿？但他还是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笑话，他在这里混了那么久，如果被两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新面孔给吓住了，他还怎么在这混？还怎么继续潇洒把妹？他那一群小弟怎么看他？

　　光是想想，红毛就觉得不可接受，于是他放松身体依靠在门上，更加挑衅的看向对面。

　　殊不知，他带着一身呕吐物摆出这样半死不活的姿势，只会让人觉得他把脑子喝坏了。

　　赵文洲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红毛身上的怪味，红毛则脸色铁青的瞪视坏他好事的沈峤南。

　　相比之下，沈峤南显得很是轻松，他一手把不停扭动的季云枝按在怀里，愉悦的睨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红毛。

　　季云枝一开始还在庆幸能够远离香到发臭的人，结果没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这个柱子好闻是好闻，但是柱子不让她走，她动不了就没办法去找楚念，这很麻烦。

　　季云枝四处探寻，想找到开关把自己放出去，抬头就看到轮廓清晰的下颌。

　　哦，原来不是柱子，是人啊。

　　于是，场面一时达成一种诡异的和谐。

　　“嘎吱——”门向内凹陷。

　　失去倚靠的红毛顺势向内倒去。

　　即将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红毛条件反射地用手撑住地面，但由于地面太滑，红毛脚下一百个假动作之后还是被一只脚踩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