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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信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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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食死徒如丧家之犬般夹着尾巴重新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马尔福庄园大厅接受审判——这里本来是他们将用来庆功的地方,马尔福早已经在装点完美的花园露台备好了三张长桌。
而现在,他们只能被不知道从哪儿匆匆赶来的伏地魔翻来覆去地辱骂。
他称他们是“纯粹的白痴,没有一件事能做好”,怒斥马尔福“又瞎又聋,竟然没从魔法部打听到半点消息”,还骂了已经死去的多洛霍夫,说他“完全就是彻底退化了的废物,人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
等伏地魔终于冷静下来不再来回踱步,他便笃定地说:“一定是有叛徒。”
尤利带来的食死徒索尔芬·罗尔——为她洗清嫌疑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尽管她将他带来本就是这个目的,但他实际上所起到的作用还是令她惊喜。
索尔芬·罗尔——这位仁兄——在当众接受伏地魔盘问时说:傲罗们四天前就已经在那里了,并不是临时得到消息赶来。
在伏地魔眼中,四天前就已经知道他们即将劫狱的对象只有两个:一个是多洛霍夫,另一个则是和他一起去北海谈判的小矮星彼得。
多洛霍夫已死得不能再死,这下,唯一的嫌疑人便只剩下彼得。
迎上伏地魔冰冷的目光,小矮星仓皇下跪,惊恐不已:“主人,我绝没有背叛你啊!我对您的忠心——”
如果小矮星彼得的嫌疑被排除,那么已经冷静下来的伏地魔很有可能挨个对他们进行深度摄神取念。尤利知道以自己大脑封闭术的水平不足以抗过这关,便下定决心让小矮星把这口大锅给背了。
她当即顶着惨不忍睹的脸在一旁煽风点火,变脸速度之快简直让自己的魔药教授叹为观止。
“主人,我和多洛霍夫在贝拉的监狱里与那名傲罗打斗时,贝拉确实情绪激动地提到了‘背叛者’与‘肮脏的老鼠’之类的话,现在看来……”
这话说得意犹未尽,她边说还边用一种仇恨的目光瞪着彼得,如同埋怨他让自己变成这副模样。
虽然,斯内普事后曾评价她这番演技略有浮夸,但作为这场行动中唯一有用且负伤最严重的下属,尤利这番话终于还是让伏地魔此刻的头脑在盛怒之下被蒙蔽了。
他几乎没有给彼得的任何辩解的机会,在他彻底将身体转过来的瞬间,一道绿光闪烁,彼得随即瘫倒在了地上,了无生气。
而在彼得倒下去的一瞬间,站在斯内普旁边的塞恩斯特发下毒誓:只要面前的女巫和自己的心上人仍是朋友,他就永远都不会惹劳拉生气了。永远,never。
仍不解气,伏地魔又用力踢了一脚彼得的大臂,他身后的纳吉尼此时很有眼色地游上前,只几口便将彼得拆之入腹。很快,地上连一抹血丝都看不见了。
尤利十分确信,如果不是眼下实在没有更多的下属可以浪费,伏地魔肯定还会再杀几个平复心情。
她和其他食死徒一样低头屏息,捱过了一片死寂的十分钟,终于听到伏地魔让他们都滚蛋,他要好好想想下次的计划。谢天谢地。
最靠大厅正门的食死徒先行撤离,尤利转过身跟着众人的步伐往外挪。她觉得自己右眼的视力几乎已经没有了,整个眼球似乎都被灼烧了似的,疼得她想尖叫。但她的头脑又出奇的冷静,所以她压制了尖叫的欲望,只是思索着以目前的伤情治疗有多大可能不留任何伤疤——对于自己的脸,她不算太关注,但当然还是珍惜的。
她思索时的目光落在地板上,跟随着前一个食死徒的脚步,先走出叫人如芒刺背的大厅,再穿过踩上去咯吱作响的花园小径。走出门口,前面的龙皮靴停了一下,向左绕开了,露出了另一双静止不动的龙皮靴,鞋尖的方向正对着她。
尤利抬起头,也停下了脚步,她的右眼完全眯成了一条蚂蚁宽的缝缝,左眼倒是理直气壮地大睁着。
“干什么?没完了?”她强忍不耐先开了口。
“我……”奥莱恩嗫嚅着,五官皱皱巴巴的,目光落在她的右半张脸上,像也被蛰了似的忽然挤了一下自己的眼。
说实话,她最烦奥赖恩这幅窝囊样。犹犹豫豫、牵牵扯扯,虽说隐约也能看出他是想学着有点人样儿吧,而行动上却总又是在关键时刻依旧选择当个畜生。
只是看着他的表情,尤利都已经觉得自己的胃痛要盖过头痛了。
她给了他长达十秒的耐心,但他完全浪费了。
“你到底说不说?说不出就别说,起开。”她音量不大,但语气很不客气。
“就是,说不说啊?我都等不耐烦了。”
阴阳怪气的一句话从奥赖恩身后传来,尤利偏了偏脑袋,看见是戴丽抱着胸靠在一颗橡树边。
目光下移,尤利注意到她手上青筋明显,指尖微微在抖。
可见她的神经并不如她说话的口气随意。
“别愣着啦,快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想做个好爸爸的,我好跟米里森聊聊。”
“你先回去!”奥赖恩快步走向戴丽,他抬手攥住她的胳膊往外拉,似乎不像让她跟尤利有所接触。
“我回去什么呀?你现在就说啊?怎么不说了?当着我的面开不了口吗?”
戴丽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指着尤利质问:“你要跟她说什么?你要跟你私生女说什么?你现在是打算不要米里森了是不是——?”
“你不要又提米里森——”不知道是哪个词激怒了奥赖恩,他猛地拔高了音量。
然而戴丽明显更容易被激怒,她的不满已经压抑了太久,急需这个时机爆发出来,音量立刻盖过了奥赖恩:
“什么叫我不要提米里森了?!你现在看见她这样你难受了是不是?你忘了米里森知道你那些破事儿之后天天怎么哭的了,是吗?是这样吗?我告诉你奥赖恩你跟贱女人生出来的东西也还是——”
“啪”的那声脆响,标志着战况从动口正式转为动手。
尤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下意识挑眉,而这一动作却挤到了右眼皮上布满瘀血的脓包,于是她和被打了一巴掌的戴丽一起“啊嗷”了一声。
靠!这纯粹是无妄之灾!
尤利小心捂着眼,倒吸着凉气绕过(因为她)开始厮打的两人。
实在是太不成熟了,她鄙视他们。
她走了没几步,听见奥赖恩喊,不,不,你先别走。
尤利没有管他,继续往斜前方步行,她打算到那片安静的橡树林里做好准备再幻影移形。
她身后,奥莱恩却已顾不上挨着毫无章法的打骂,他努力撇着头,想用余光再捞到她的一丝影子,并终于在前妻密集的巴掌中偷到一次扯着嗓子大喊的机会:
“你到底想要什么呀——?尤利!你到底想要什么呀?我是你——爸爸啊!”
尤利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更不屑也不可能跟他讲什么信仰。
“你是个屁。”
她低声说完,没走到橡树林里就停在原地匆匆幻影移形了。她没来得及看见背后的奥莱恩轰然瘫在地上哭嚎不止,像年久失修的建筑终于坍塌成废墟,而戴丽弯着腰半跪在地上一边胡乱但用力地扇他一边歇斯底里地尖叫。
等回到家,伦敦也下起了绵绵细雨,天空是墨色,被打湿的地面上一片却橙蓝光影。世界显得很新。
四周静谧,只有一对儿衣着得体的中年夫妇带着小女儿在对面的烘焙坊里挑选面包,女孩骑坐在爸爸的肩上,怀里抱着一袋又细又长,冒着热气的新鲜法棍。
街灯把他们的影子也拉得又细又长,于是紧紧簇拥在一起的他们也像一袋法棍。
楼上的尤利看着他们有些饿了,肚子响亮地叫了两声。
她转过身看表,马上就要七点——这意味着她必须先抓紧时间写信给邓布利多。
可饥饿让尤利觉得自己集中不了注意力,她立刻去厨房冰箱里翻找了一会儿,终于在冷冻层找到一袋还没开封的土豆华夫饼。
那还是她去年买的还没吃完的速食,虽然味道不算非常好,但胜在做起来很方便,能填饱肚子。
她梳理着待会儿要写的内容,心不在焉地拆开冰凉的包装,把两大块带着冰渣的华夫饼放进了烤箱。设置好温度和时间,她觉得自己因饥饿而产生的躁动终于平复下来了,于是用飞来咒拿到了客厅书桌上的羊皮纸和羽毛笔,垫着料理台就弯腰写了起来。
她写得很顺利,似乎心情并没有受到奥赖恩他们多大的影响。
烤箱的叮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她写得太投入,没有听见。
在最后一句,她犹豫了一下,写道:
“邓布利多校长,现在,我认为我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
等信被寄走,烤箱里的华夫饼已经再次凉了下来,她没有再热,就着夹子吃了。但她并没有吃饱,她饿得厉害,但也没有心情去对面的面包店买一个热气腾腾的东西。
寂寥后知后觉的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为自己的脸疗伤。
是因为疼痛吗?是因为饥饿吗?她的亲情,她的友情,她的爱情,她曾没有的和她已得到的,在此刻忽然都让她感到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