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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两难 ...


  •   邓布利多校长直到十一月中才回信,这是前所未有的,通常他在收到信件后最多间隔两天就会回信。

      在尤利等待的期间,已经被彻底整改收编的《预言家日报》刊登了阿兹卡班劫狱事件,这一新闻也如预期一样,极大挽救了魔法部因巴克·乔伊事件而急转直下的声誉。

      这篇报道的配图部分显然是重点,所有图像都经过了精心筛选,因为尤利并没有在任何一张图里看见自己,哪怕安东宁·多洛霍夫向关押贝拉的牢房施咒那一刻占据了整篇报道三分之一的版面,那里面却连尤利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出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普利策的手笔。

      有许多靠谱的长辈作为队友,尤利认为自己应该更放心的,但邓布利多校长迟迟不来的信件让她总有些隐隐的焦躁,这种焦躁或许是由她的孤独而进化出的一种方向。

      十一月中,在她已经快要忍不住再给邓布利多校长寄信寻问时,他的回信终于到了。

      【尤利,很抱歉这么久才给你回信。

      前一阵我前往了有大量狼人聚集的灰沼一带,目的是去确认上次你为我们提供的、来源自丽塔·斯基特的一部分信息是否属实,如今我已经验证了其真实性。

      能得到这些消息无疑令我们振奋,但也暴露出我们现在所解决的部分还只是冰山一角。

      由于接下来还有更多事情需要我亲自处理,所以,这将是我在十二月前给你寄出的最后一封信。在你看到它时我已不在英国,因此未来半个月如果你有什么要事需要商量,恐怕只能麻烦西弗勒斯了。

      尽管在得知你加入食死徒时西弗勒斯向我发了很大的火,但我想这也恰恰证明了他对你的关心。

      在做你的老师,或者只是长辈这一点上,我必须承认西弗勒斯远胜于我,他对你的关怀是纯粹的。尤利,请原谅我。

      你的任务完成得如此出色,可以说是远超我的预期,这让我意识到你的能力或许远远不只是成为‘眼睛’而已。因此,鉴于你已经得到了他的信任,尤利,我希望可以交给你一项及其重要的任务。

      根据我在灰沼所了解到的信息,狼人现任首领芬里尔·格雷伯克将不日与那个人商谈合作事宜。由于劫狱事件的失败,具体的时间地点除了他们外没有人知道,因此我无法提供给你更多信息。

      但可以确定的是,一旦格雷伯克和他达成协议,魔法社会的稳定就会立即遭到重创,因为这不仅是军事性的结盟,也是一场摧毁心理的战争。

      芬里尔·格雷伯克嗜血残忍,以撕咬和传染他人为乐,他寻求合作并非为了生存,而是为了屠杀,因此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感染更多巫师成为狼人,恐惧会以极快的速度在巫师社会蔓延开来。

      你曾在圣芒戈亲眼目睹过狼人图尔斯·贝尔的悲剧,尤利,你一定知道那将意味着什么。

      因此尤利,这次我要交给你的任务是:

      当你见到芬里尔·格雷伯克时,请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他。

      一旦他死去,我们就有机会立即支持另一位主张和平的狼人:格林·斯威特,成为新首领。那么,绝大多数只为寻求庇护的狼人将不会站在我们的对立面——甚至有机会加入我们的队伍,成为我们的一份子,这对我们战力的增长与狼人这一备受歧视的群体重新走入阳光之下都意义非凡。

      我相信我们已经来到了黎明时分,尤利,万分期待你的胜利。】

      ......

      杀人,依旧是杀人。尤利心想自己是想做个好医生的,怎么到头来每次都是在杀人。

      但其实尤利并没有对这个决策不满。就像她对普利策说的:如果这件事她可以做,那么她很欣慰不是由别人——尤其是她在乎、关心的人来完成。

      不是说她决心做个圣人,只是她认为自己可以面对了。

      可以面对在这场战争中已经死去的人,即将死去的人,与真正该死的人。她艰难诞生的信仰既然已经帮助她走到了这一步,那她也没有什么理由去退缩。

      她平静地烧掉了信件。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尤利一直在做各种各样的准备,主要是香水药剂方面的补充,也穿插一些她认为可能会用得上的魔咒练习。一直到12月26日(也就是这一年的圣诞当天)、她的家门被斯内普教授敲响的前一刻,她都仍在专心做着准备。

      然而,斯内普的到来却让尤利意识到自己所准备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她此生截止到目前最大的危机,在一个本该美好的日子悄然降临。

      -

      所有在霍格沃茨上过魔药课的学生都知道,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最常见的表情是面部表情,而一旦他开始紧皱眉头,那就代表着情况已经非常、非常糟糕。

      以尤利的判断,此刻的情况似乎比“非常非常糟糕”还要再多两个“非常非常糟糕。”

      她请他进来,斯内普踏进了屋子,却没有坐下。

      现在是上午11:16。

      窗外伦敦的天气像斯内普的脸色一样阴沉。

      一种不安在尤利心里酝酿。

      “......怎么了教授?”她开口,嗓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有些沙哑。

      “我刚得到消息,你要跟我去执行任务,今天我们得去接狼人首领。”

      尤利微微瞪大双眼:“今天?”

      斯内普点了点头。

      “我得到通知就立即赶来了。我们要直接负责接触与护送的部分。尤利,听我说,这次不能出一点差错,他——现在已经非常敏感了,任何一点小差错都会让他决心全面洗牌,你明白吗?一旦到了那一步,你根本瞒不过他。”

      ......两项完全冲突的任务。

      尤利的心沉了下去,但她还存有一丝侥幸,于是思索片刻后询问:

      “负责这一部分的只有我们吗?还有谁?”

      斯内普——像是早就了解尤利大脑运转的方式,他微微摇头,打碎了她寻找其他替罪羊的想法。

      “塞恩斯特·亚克斯利。”

      “......”

      事情就是如此凑巧,以至于尤利很难不认为是命运又开始了它的恶作剧。

      见她的脸色沉了下去,斯内普再次向她强调了这次行动的重要性,以便她不要再有胡来的念头。

      是的,斯内普就是要这么说,她是在胡来。不管邓布利多对她所做的一切有多么满意,在他看来,让一个有着在魔药天赋上无与伦比的、还不到十六岁的孩子去做这一切就是在胡来,因为她曾经并不是没得选——反而到了这一步才会没得选。像他一样。

      而他曾经在邓布利多面前努力了几年就是为了不要让尤利最后像他一样。每次想到这一点都让他对邓布利多的埋怨增添一分。

      “这是你的最终测试,尤利,你懂吗?跨过了它,你、我、亚克斯利才能在他的眼皮底下真的安全。狼人对我们——我是说真正的我们,当然非常重要,这是事实,但是你不可能每次都得手.......你必须得把这次的任务做好。”

      尤利观察着斯内普的表情,分析着他的语气,然后得出结论:

      一:斯内普教授已经将塞恩斯特收编,他们的确属于同一支队伍。

      二:邓布利多校长要求刺杀狼人的任务是给她一个人的,斯内普并不知情,更别提赛恩斯特。

      为什么邓布利多校长只给她这个任务?他怎么会笃定她能做到?现在在她面前有两个完全相反的任务......她要怎么做才能不牵扯到斯内普与塞恩斯特?

      电光石火间,一个计划在她整理了所有已知条件后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来,可因为其所付出的代价是如此.......令她震撼,以至于有十几秒钟,尤利都只是呆呆地看着斯内普教授,发不出一点声音。

      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竟已经成为了怎样一个人。

      她想起了1991年1月9日。

      那一天是斯内普教授的生日,他们一起在北约克郡福斯盖特街的一家农庄餐厅里吃饭——那时她对斯内普教授是怎么说的来着?

      “怎么了?”见她迟迟不开口,斯内普问道。

      尤利觉得自己的腮帮连带着后牙都抽搐了几下,通过几次快速的眨眼,她把自己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嗯,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教授?地点呢?”

      “现在,他要半小时内见到我们所有人。至于地点,我们得先去马尔福庄园——这次门钥匙被固定在那里不能移动,返程也是一样的,门钥匙都不在我们手上。具体是哪儿,他谁也没告诉,我只知道最核心的那片区域已经被限制了不能幻影移形。”

      随着他抛出一个又一个不利的条件,她的手心开始黏腻起来,心率也明显加快,眼前他的黑袍开始有些重影,尤利低下头清了一下嗓子好让自己接下来的谎话蒙混过关。

      “好,我明白了。不过,您能等我十分钟吗教授?就十分钟,我得给斯梅绥克医师回封信,圣芒戈有些急事,不能再拖了。”

      斯内普没有怀疑,虽然她的语气有些紧张,但他认为是她是要见到狼人的缘故——他还记得圣芒戈那次关于图尔斯·贝尔的事故。

      “去吧。行动上你不要担心什么,我保证,很快就会结束。”

      尤利做了斯内普近五年的学生,从没听他说过类似“我保证”这种话,因为他既不屑向别人“保证”什么,又极少对他人的遭遇致以安慰。

      但此刻他的保证却是两者兼具,这让尤利感到温暖。但同时,歉疚在这份温暖中一同滋生出来,它们如影随形的黏在一起,因为尤利知道自己并没有让他放心,甚至,她还将要对他做出极其残忍的事。

      她向他笑了一下,用手势示意他可以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然后趁自己的眼泪冒出来之前立刻转身到了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斯内普。

      书桌昏暗,也稍有些凌乱,今天更早一点的时候光线还算充足,她一直没有开灯,但随着雨势加大,现在不免有些过暗。但等拉开椅子坐下,尤利依旧没有开灯,她不想被斯内普教授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她从垒在一起的几本书下面抽出一张裁好的羊皮纸,原本只是轻微的颤抖顺着指尖绵延到纸面却放大了好几倍。尤利把纸按在左手,右手放在身侧轻甩了几下才拿起羽毛笔,蘸墨写信。

      羽管摩擦在纸面上沙沙作响,她握得太紧,笔尖划破了一层纸面的纤维,墨水往外晕了一圈,不太好看,可她已经不想再换纸,只希望能一鼓作气把它完成。

      趁第二次蘸墨的空档,尤利抬起左手抹干净了脸上的泪珠。

      八分钟里,她说了自己所有想说的、本该说的却羞于说的、或许不该说但必须说的。

      写完,她没有直接站起来,而是伸手够到了自己的化妆盒。

      一打开,这里面的首饰在恋人与朋友们的支持下早已经满满当当,甚至连这个盒子本身就是乔治送给她的,而尤利目标明确:她想戴着那枚向日葵胸针。

      她希望这个阴雨连绵的一天里有些许象征着阳光的影子在自己身上,希望它能给自己带来一些积极的念想、再为别人消除一些或许可以称之为惨烈的东西。

      它还是那么闪亮,只是一丝光线都能让它迸发出璀璨的活力,但它不像是一个食死徒会佩戴的东西,所以当它被别在她的胸口后,尤利还是不得不用一个隐形咒覆盖了它。

      她低着头,注视着它隐去。

      在将信寄出后,尤利走到了已经站到门口的斯内普身边。斯内普注意到她的脸上没有不安了,她变得很平和,像是彻底接受了什么东西。

      “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她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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