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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劫狱(下) ...


  •   普利策·克拉克已经在贝拉·莱斯特兰奇的牢房里蹲守了四天。

      他几乎二十四小时呆在这里,只有上厕所的时候让最近的傲罗来替他看一会儿,他好趁着这十多分种的空档缓解一下紧张的膀胱与紧绷的神经——只有这间牢房必须全天有人看守。

      摄魂怪已经被他们暂时驱逐并囚禁到了另一座海岛,只有外面几个愿意“将功赎过”的在天上飞一飞,做做样子。等到这边食死徒们的劫狱行动一结束,阿兹卡班的所有犯人都会被统一押送到魔法部九层看守。现在的魔法部九层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里外上下都有专人看守,非常安全,就算是伏地魔亲自过来也没那么快能踏进去。

      傲罗人手仍旧不足,虽然招了一批新人,但是新的政权还未稳定,全国各地到处都有上届政府遗留下的烂摊子需要处理,因此这次他们的任务并不是将前来劫狱的食死徒们消灭干净,而是制止他们的行动、留下相关的证据,其中的核心在第二点。

      ——说白了,他们这次就是为了打一场舆论翻身战,再绷一绷群众的神经。现在已经有巫师开始窃窃私语,再度质疑那个人是否真的归来了,这很不妙,必须要在这些怀疑发酵之前立刻澄清。

      普利策并不怀疑邓布利多消息来源的真实性,但是连续四天跟一个疯子待在一起他真有些吃不消。虽然傲罗执行任务时有特殊权限,但是除非有明显信号,否则他们并不被允许全天二十四小时进一步限制犯人,如有严重违规,那是要上巫师法庭的。

      他等啊等,等啊等,终于在耐心被消磨殆尽之前听到了救赎的声音,因为耳朵里由韦斯莱双胞胎发明的微型传声器总算有了陌生的动静——

      “他人呢?”

      “他说他呼吸不上来有点想吐,去外面解决了,马上就跟上来。”

      多洛霍夫从这个年轻女巫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慌张的痕迹,她的语气还有些隐隐的鄙夷。他盯着她没说话,尤利见状扬了一下眉。

      “哦,我去把他喊回来。”

      说罢,她转身就走,短短两步,尤利视野中的余光就已经可以瞟见塞巴蒂安的龙皮靴底了。

      “算了,没用的东西。你——跟上。”

      出乎尤利意料的,多洛霍夫立刻把旧同僚的儿子给放弃了。刚刚她都已经做好了在拐角偷袭的准备,要知道她的昏迷剂可还剩很多呢。

      不过还是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了,背对着多洛霍夫的尤利挑起一个细小的微笑,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她快步跟了上去,直到和他大约只有不到两米的距离。

      他们一路沿着隧道七拐八拐,在数个岔口面前多洛霍夫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已经对这里的地图烂熟于心。尤利没有说话,只是在脑子里默默绘制着这条线路。

      此时他们已经往内部走了至少一百多米,不仅是多洛霍夫,尤利这下也感觉出了不寻常。

      安静,这里安静得像是毫无人气。

      她曾在书中读到过,阿兹卡班的犯人会不定期被摄魂怪吸食快乐,他们中的大多人终日活在惊恐之中,因此监狱从早到晚都被呜咽声笼罩,时不时还会爆发出几句尖叫——这下她确定傲罗们一定就在里面了,那群重刑犯应该不是被击昏就是被黏住了嘴巴。

      尤利决定先探探多洛霍夫的口风。

      “好像,有些太安静了.......”

      多洛霍夫看了她一眼,然后停下脚步,靠近岩壁又仔细听了一会儿。

      他的眉毛拧了起来,脸拉得更长了。

      “不应该暴露的,具体的行动日期主人只和我还有虫尾巴说过,魔法部最近自顾不暇,资源很紧张,没道理专门安排人来来看守,马尔福也没打听到什么动静。”

      “那,会不会是摄魂怪在耍什么花招?”尤利说。

      多洛霍夫做了一番考量,还是觉得无论如何都要先进去了解情况再说。

      他首次领队,不希望因为窝囊被指责办事不利。再退一步,就算里面有埋伏,他身上可就装着门钥匙,真被逼到要跑的地步那也是一秒钟的事儿。

      “先去看看,情况不对,再撤。”多洛霍夫重新抬腿迈步,脸上并无惧意——如果不是三个以上的精英傲罗,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说不定还能借此机会再立新功。

      哈,真有活力。

      尤利挑着眉毛跟上,在心里又默默补充了后半句:所以才要把你干掉啊,朋友。

      经过最后一个左转后,他们终于即将进入阿兹卡班的核心牢房。右手边的石壁上不再是光秃秃一片,上面用一种红色荧光颜料标注着:Central Confinement(核心禁闭区)。

      看起来级别很高。

      既然是邓布利多校长的指令,尤利不担心负责这里的傲罗会误伤她,也就没有用盔甲护身进行防御。她专心跟在多洛霍夫身后,在继续前进了三四米后,一个窄小、单调、简陋、配有数十根粗壮铁栏杆用以隔离的的单人牢房出现在她面前,牢房外有一块大约四米长三米宽的空地,空地上什么都没有。

      牢房里面关着的就是贝拉·莱斯特兰奇,伏地魔最疯狂、最忠实的属下之一——一个大眼睛、薄嘴唇、双颊凹陷、皮肤苍白却有一头爆炸黑发的女巫。

      那如果说多洛霍夫是热衷杀人,那她则对虐待领域情有独钟。她手下最具代表性的受害者便是隆巴顿夫妇,尤利不能说不对那对夫妻印象深刻......他们是她在圣芒戈所上的第一课。

      而无论牢房里外,尤利都没有发现傲罗的痕迹,多洛霍夫似乎也没瞧出什么破绽,但她知道这里一定有人,所以稍微和多洛霍夫拉开了一点距离,以免待会儿误伤到自己。

      此刻,贝拉·莱斯特兰奇举起双手紧攥着栏杆,她瘦得像只竹节虫,大张着嘴,有些神经质地抖着上身。即使表情癫狂,她的五官却依旧保留出一些俊美的痕迹,盯着她看的尤利突然觉得有些眼熟,稍加思索,她立刻联想到了哈利的教父小天狼星。

      天,巫师世界也太小了。

      “莱斯特兰奇,你——”

      多洛霍夫谨慎地走上前,贝拉·莱斯特兰奇却摇着头,用力拍打着栏杆。

      多洛霍夫甩给她一个魔咒,几乎是同时,她大声尖叫了出来:“有傲罗——”

      贝拉·莱斯特兰奇话音未落,南边墙角周围的空气就发生了一阵微弱的扭曲,在那个解除了幻身咒的傲罗还没露出全身、仅仅只是露出了半张脸时,尤利就立刻认出那是谁了。

      只是一秒、不,半秒,电流被接通,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她的头脑里浮现出来。

      普利策的魔咒爆发力极强,多洛霍夫久未实战,面对如此速度的偷袭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电光石火间,尤利猛地向前推了一把多洛霍夫,一道“Stinging Jinx(蜇人咒)”在与他一同踉跄的袍脚处炸开。

      听到一声尖叫,多洛霍夫仓皇转头,眉毛还没来得及拧起,只看见替他挡了一半魔咒的尤利顶着鲜血淋漓的半张脸目光灼灼、龇牙咧嘴地盯着对面。

      她丝毫不顾从右眼眶到下巴处的灼伤,反而举着魔杖迅速喊出“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她当然没瞄准,就算瞄准了这道咒语也毫无杀伤力。

      然而,这份魄力已经足够多洛霍夫多看她两眼了。

      贝拉·莱斯特兰奇见状高兴地狂笑,她用力砸着栏杆,摇头晃脑地喊着:“上!上!弄死他!给他点颜色瞧瞧!安东宁——!”

      生死时刻,多洛霍夫终于肯对尤利做出些指导的架势:

      “仔细看着点儿,我只教一次。”

      飞快地说完后,他站在尤利前面,对着普利策高举魔杖。

      谁也没有想到,尤利的声音竟比他的死咒更先一步回荡在这间牢房——

      “你忘了吗?其实我已经学会了,你明明见过的……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正严阵以待的多洛霍夫听见身后年轻的女巫冷不丁的用一种狡猾的语气这样说。

      他看不见尤利的脸,却从她的声音中听出了兴奋,连困惑都还没来得及升起,意识就带着安东宁·多洛霍夫的全部——他全部的全部:他的恶欲、他的罪孽、他的灵魂——先一步消亡了。

      砰——

      他绵软地倒下,尸体倒地的动静淹没在四周从石壁中渗出的打斗声里。仰着苍白无神的面孔,多洛霍夫视野中的人生最后一幕是天花板上那些泛着青光的苔藓,它们在那一刻一望无际。

      牢房外的普利策与牢房里的贝拉·莱斯特兰奇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失声。

      普利策虽然震惊前来的食死徒是尤利,但他从没有怀疑过尤利的立场,反而立刻意识到她就是邓布利多的线人。但,他完全没有想到尤利竟会对多洛霍夫施加死咒,并且她看起来的架势绝不只是用过一次。

      而上一秒还在癫狂大笑的贝拉·莱斯特兰奇则再次跌入了绝望的深渊,这种希望的破碎让她这十几年的愤怒被激发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她将脸死死贴在栏杆上,面部已经被这些冰冷的柱子挤压得扭曲变形,却仍扯着嗓子用极尽恶毒的话尖声咒骂着尤利:

      “你个该死的贱|人!肮脏的老鼠!背叛者!我要撕烂你!剁碎你!贱|人!贱|人!主人会把你剁碎了喂狗!你个该死的杂——”

      “好了,好了,消消气,我记得你很喜欢钻心剜骨?”尤利转过头,冲贝拉·莱斯特兰奇笑了一下。下一秒,她接连不断地朝着她施加了五个钻心剜骨。

      在几秒的失声过后,莱斯特兰奇倒在地上打着滚儿尖叫,明明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她竟仍有余力冲尤利缓缓竖起中指,可见愤怒的力量是如此庞大。

      尤利只是用一副接受夸奖的表情接受了她的中指。

      疼得意识恍惚的贝拉·莱斯特兰奇看不见她的脸,却清楚地听见了她平静的声音: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但纳威·隆巴顿因为你失去了本该更幸福的人生。隆巴顿夫妇——尽管直到现在还记不住我的脸,但我想他们不会反对我这么做。只是真可惜我没带魔法相机,不然我一定把你现在的样子录下来送给纳威和他奶奶当圣诞礼物。还有,我得纠正你一点——”

      “我从未真心效忠过你的主人,谈何背叛呢?不过别担心,我会努力帮助你们尽快相会的,这也是我毕生的使命之一了。”

      说完,尤利本想再等一会儿好让这位手段残忍的食死徒好好享受一番应有的报应,但是周围的打斗声已经有了减弱的趋势,大约已经有一些食死徒通过门钥匙逃走了。既然计划是趁乱捣乱,她就不能脱离大部队太久,她还差一件事没做。

      体内的魔力已经不能再支撑尤利使用阿瓦达索命,不仅是魔力的缘故,这个魔咒还有一种腐蚀使用者的力量,如果不认为必要,尤利决定将尽力避免使用它。

      虽然有些可惜,她还是对着继续顽强咒骂她的贝拉·莱斯特兰的脑袋举起了魔杖。

      “Confringo(爆炸咒)。”

      一声巨响,漆黑的牢房被泼上了红色,画面有些惨烈。

      尤利移开了目光,但只是觉得没有必要让自己一周吃不下饭。

      她并未觉得良心受到了什么谴责,相反的,她的心跳随着贝拉·莱斯特兰奇的彻底死亡加速到了前所未有的频率,□□的疼痛与精神的兴奋在她的脉搏中交相呼应,一下是疼痛,一下是兴奋,一下是疼痛,一下是兴奋。

      在此刻,阴郁的鬼天气,她全身的血液被什么东西推着争先恐后地向上涌,在从她的面孔中渗出后却成了丝丝缕缕的热气。

      双颊发烫,来自普利策的蜇人咒的威力后知后觉的显现出来,她的右眼开始充血,进而模糊,她感觉自己的上眼皮好像跟着消失了,接着一个硕大的盛满瘀血的脓包缓缓占据了她的半边眼帘。

      想想看也知道她现在看起来糟糕极了。

      其实只要最多三个咒语,尤利就能让自己的状态大有好转,但她当然不会这么做了。

      毕竟——开什么玩笑,这可是她的证词。

      抬起头,面前普利策的表情已经从震撼转为了一种她看不太懂的模样,尤利和他对视了几秒,看出他的目光里似乎有一丝伤感。

      “由你杀他们会违反作为公职人员的规定,可他们确实作恶太多了,是吧?”

      尤利指了指普利策胸前别着的傲罗标志,又提起袖子露出自己左臂上的黑魔标记。

      “既然现在我是坏蛋,那就由我来代劳吧。” 她试探着说。

      普利策停了片刻才说话,但他的嗓子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应该这么做的,他们两个对那个人很重要,一旦回去.......你的风险太大了。”

      他的表情趋于严肃,说话也不再断断续续,“尤利,结束任务吧,我来帮你处理。”

      尤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却跳过了他的建议。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我还得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出去,帮帮忙啦。”

      “你不应该——”

      “为什么要替我做决定呢?你明明知道我不是一个容易头脑发热的人。”尤利打断了他,因为她真的需要时间。

      “这太危险了!”普利策终于咆哮出声,“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容易出事?邓布利多向你许诺他会保你的命了吗?有吗?!”

      但随着最后一句话被吼出,他突然想起了某件事——那是一个由时间所证明的证据。于是,几乎是瞬间,普利策安静下来了。

      “所以我并没有逞英雄。正是因为看见你在,我才敢调整原来的计划。”尤利不知道普利策想到了什么,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在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后,普利策做出了让步。

      “我会把最右线的傲罗调走,你可以带走索尔芬·罗尔,然后十分钟内离开阿兹卡班。你的身份除了邓布利多和我以外没有人知道,我会将他的逃脱上报为决策失误。”

      见尤利因他的最后一句话而不赞成地皱起眉毛,普利策在她开口前打断了她:

      “我说过,尤利,让我们这些大人有些用。从见到你在这儿,我就已经开始生邓布利多的气了。”

      “噢!我以为你会赞赏我身手不俗呢。”尤利惊讶地说。

      “事实上,我只看见你把自己的漂亮脸蛋给毫不爱惜地糟蹋成了这幅鬼样子,然后觉得更生气了。”

      普利策说的是实话,但却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真正感到痛心的地方在于面前的女孩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请注意他绝无任何道德谴责的意味,如果可以他会毫不犹豫杀了那两个食死徒,但这件事里【唯一】的重点在于:作为经历过战争的成年男巫,他知道一个人来到这一步将经历怎样痛苦的过程。

      而她甚至还没有成年。

      他只是因这一点而难过。

      尤利说:“这是我的决定。”

      普利策反驳道:“不代表他没有责任。”

      听罢,尤利忽然笑了起来。她本就肿胀的右眼这下彻底看不见了,但她的左眼却闪烁着一种光芒,一种仿佛她整个人都可以倚靠在那里的、并不为人所知的力量。

      “不,普利策,不管你是否相信,现在我并不视自己为棋子,事实上,我在为我的信仰而战斗。哪怕在你看来它们从结果上指向了同一个行为,对我来说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我不会否认自己曾感到痛苦,但现在我很欣慰是由我而不是别人承担了那些,因为命运不停地在给我自救的机会。如今,我相信命运并不曾捉弄我,相反,它是喜爱我的。”

      普利策认真聆听着她的话,而当他意识到她的平静原来真的并不来自麻木,而是一种坚定、一种她笃定是“信仰”的东西后,关于她的某一部分在他心中被彻底改变了,或者说,终于被确定了。

      “所以.......我刚刚那么说,是有些小瞧你了?”他轻声说。

      尤利温和地点头:“是的,你的确。”

      普利策终于露出了这几天的第一个微笑:“那么,请原谅我。”

      他想,原来是他再一次在这个非凡的小女巫面前自以为是了。

      尤利带着圣人般的宽恕神情来到了地上的塞巴蒂安身旁。她蹲了下来,随即换上了狡黠的笑容。

      “帮我篡改一下这家伙昏迷的记忆吧——那我就原谅您了,我也的确是不擅长这个。”

      ......

      对于塞巴蒂安来说,记忆中被一道昏昏倒地而击中、等醒来战局却已经接近尾声的经历虽然有些丢脸,他却仍是暗自庆幸的。不仅是因为自己没有挨打(这很重要),甚至,他还借着那位红发女巫的光,成为了唯一能从阿兹卡班带回一个活人的小组成员。

      梅林啊,难道这就叫躺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劫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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