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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世事茫茫难自料 ...

  •   “什么?赈灾粮被劫走了!”祝卿安震惊的看向眼前一身狼狈的严柳。
      “对,京城还剩下一半,我明天再出发运去,只是肯定是不够用的,所以我问问你,能不能捐些,朝廷实在是拿不出那么多,你就看着给就行。”严柳诚恳的看向祝卿安,嘴里念念有词,“我已经和川先生讲了,怀梨园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了,我实在是不忍心看着难民因为我的错失挨饿啊。这钱算我找你借来应急的,日后我肯定还你,怀梨园挣的钱还有我的月俸都给你,不会白要你的。”
      “你这是说什么话?”祝卿安眉头紧促,“我是这样的人吗?”
      祝卿安摆开严柳的手,喊来了管家,让他清点府中的财务。
      管家应话下去清点,祝卿安便坐下安抚严柳:“我肯定能填补些,赈灾的事不用特别着急,倒是你弄丢赈灾粮这事,皇帝会不会治你的罪?”
      严柳眼神有些躲闪,最终叹气:“我也不知道。”
      “将功折罪,想来如果把窟篓填补上的话,应该不会怎么样,这事也怪不得你,是别人抢去的。”祝卿安有节奏的拍打着严柳的手,自己心里焦急的不行,嘴上还是不断安慰着严柳。
      严柳看出祝卿安的紧张,只是将头埋的更低些,没有再说话。
      没多久管家就算完账出来,跟祝卿安说:“大人,府中现银存有二百五十万两,钱庄里还有一百万,剩下还有大约一百五十万两都在各地店铺里一下子挪不动。”
      管家话音刚落,祝卿安便对严柳开口:“我先给你两百万两,不够的话,我下午再去钱庄给你取八十万两。”
      一旁的管家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祝家祖祖辈辈这么多年打拼出来的半壁江山啊,祝卿安这是说给就给了。
      严柳抓着祝卿安的手下意识的紧了紧,沉默良久,才终于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二百万两足够了。”
      祝卿安示意管家下去着实准备,等管家走后,她才出声与严柳说:“不打紧,这件事一定能过去。”
      严柳只点头也没吭声,第二天马上又带着人马出去了。

      这次严柳出发时慕容物专门多派了些人马跟上。
      严柳回城之事隐瞒的很好,朝中除了皇帝和舒家父子无人知道严柳中途回来过。
      时过半旬,淼洲还没传来严柳到了的消息,朝堂上才出现渐渐议论。
      舒博渊见时机成熟便在朝堂开口:“皇上,严大人是上月初七出发的,按理来说月底就能到淼洲了,怎么现在都十月了,淼洲那边还说严大人没到呢?”
      慕容物沉默没有说话,其他的丞相党出言发问:“严大人是初七走的吗?为何上月十六我还在城中见过严大人,当时还以为他是没出发,难不成是中途回来了?”
      有这位臣子开头,剩下不知情的皇党和中立党也着急了起来。
      “皇上,这是怎么回事啊?”
      “严大人他回来了?还是根本没有出发啊?”
      大家像煮沸了的开水一般闹腾,舒靖云见慕容物还是一副装死的模样,自然不愿意让他沉默着逃过去。
      舒靖云开口问:“不知皇上可知道什么内情吗?赈灾一事于淼洲百姓生死攸关,恕臣今日一定要问个清楚。”
      慕容物看向舒靖云的眼神隐忍着怒意,还不是面前这位自导自演的戏码吗?
      舒靖云与慕容物的眼神在空气中争锋,面上得意的神色终于微微的透露出来。
      “皇上若是知道什么一定要说出来了!”
      “不能包庇严柳!”
      “不能包庇严柳啊!”
      大臣们一句一句的压上,皇上对严柳的偏爱以至于私情他们不是不知道。
      慕容物沉吟良久,最终还是开口:“严柳是在上月初七的时候出发过,但是中途被劫,他就又回京城重新带了钱出发了。”
      “什么!”
      朝堂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谁这么大胆敢劫朝廷的赈灾粮!
      有人问:“那劫去的钱怎么办?”
      慕容物说:“南唐的山匪太过嚣张,等淼洲的事安定下来,董正极,你负责南边的剿匪。”
      董正极听闻严柳的事正是心乱如麻的时候,反应了一会立马应下:“是。”
      舒博渊不愿意慕容物轻飘飘的就把严柳放过:“虽说是劫匪劫财,但严柳怎么也是运送不利吧。”
      一直没说话的孟遥樱开口:“那也得等严大人从淼洲回来吧。”话落,一些晓得看脸色的皇党臣子就开始应和,同时丞相党的也不甘示弱的反驳。
      慕容物和舒靖云将朝堂上人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仿佛两人是在下一盘杂乱无章又充满杀机的棋局般。
      结果就是慕容物宣判一切等严柳从淼洲戴罪回京再说。

      又过半月,淼洲还是没有传来严柳的消息,一封封加急信传回京城,字字句句都是当地知府的血泪。百姓们一波波的流离失所,最近已经开始易子而食了。
      京城百姓间流传着,严柳可能是被山匪劫杀了,也有可能是带着钱逃跑了。
      怀梨园一时更加热闹。
      大家都想知道怀梨园的众人是怎么个态度,台柱子付朋已经生病卧床好几日了,想来严柳若是逃跑也不会抛下这些旧人的,这下消失的干脆,估计真的是遇害了。

      朝堂上又炸开了锅。
      中立的老太傅急的失了仪态:“皇上!严柳莫不是畏罪潜逃了!他是不是拿着钱直接藏起来了!”
      舒博渊弯着唇应和:“大有可能,说不定之前的劫匪也是他胡诌出来的,骗朝廷的钱呢。”
      “皇上!就算这运送着赈灾粮的车马再慢,一个月也该到淼洲了!”
      “淼洲可是我南唐粮仓啊!淼洲沦陷,我们怎么还能对付的了北魏劲敌?怎么还能守住我一方国土啊!”
      “还请皇上再派人去淼洲赈灾,请皇上将罪臣严柳抓捕归案!”
      慕容物被这些人吵闹个没完,皇党官员的阵脚也乱作一团。
      舒靖云开口:“皇上,我看这次就派舒博渊去赈灾,想必会有成效。”
      什么好处都想被舒靖云一家吃完吗?
      慕容物抿嘴,不想答应,却被底下的臣子一个个劝说。
      皇党人心散乱,现在的朝堂几乎被舒靖云把玩在股掌之中,翻云覆雨只在舒靖云一念之间。
      慕容物与严宗旺的眼神短暂的交接了下,应下来丞相的话:“那么这次就派舒博渊去,叫太府寺现在就筹备钱财。”
      “臣接旨!”舒博渊跪下接旨,看向舒靖云的目光带有奸计得逞的笑意。

      舒博渊刚从京城出发没多久,一身狼狈的严柳悄悄出现在淼洲城门。
      淼洲满大街都是无家可归的人,百姓都饿的皮包骨,随处可见精神恍惚,嘴里念念有词人。
      严柳找了几个还算正常的人问去衙门的路,一路走来,严柳在路过一处小巷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幽幽唱戏的声音。
      严柳往巷子里一瞧,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靠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一个破了几角还勉强能用的碗。
      灰扑扑的脸,嘴里发出的声音虽然沙哑但还是能听出基本功极为扎实。
      严柳透过灰尘认出来他是谁了。
      “若桃。”严柳喃喃出声。
      若桃君长久没有听到有人唤自己这个名字,偶然听到,立马看了过来。
      面前的人也浑身灰扑扑的,但衣服还算齐整,比起自己光鲜多了。
      若桃君歪头打量了严柳两眼,最后问出一句:“老爷,打赏个饭吃吗?”
      曾经与自己在京城争的不相上下的名角,如今变成了这样。
      严柳没有理若桃君,他别回头,继续往衙门走去,他的计划不能乱。
      坐在原地的若桃也习惯了人来了又走,又继续收回眼神,嘴里哼哼着小曲。
      淼洲衙门几乎人去楼空,严柳找去,就见门口零星几个小吏守着。
      小吏见有人进来,打量着满身泥污,以为是前来报官的百姓,上前就要驱赶:“没空管没空管,京城的人还没来,我们现在没工夫管你们!”
      “我就是京城来的,我要见你们知府大人曾途。”严柳说。
      小吏见严柳只身前来,身上就简单带着两个布袋子,面露怀疑,但见严柳眼神坚定,还是去了里面找知府。
      没多久淼洲知府曾途就随着小吏出来,严柳见着知府出来了,才把身上的袋子打开,露出里面的些许银两。
      “这……”曾途熬的几夜没睡,精神也不是很好,现下看着面前这一袋银子也一下子不能消化严柳的意图。
      “我是太府寺臣严柳,是皇上派来运送赈灾粮的严柳。”
      曾途双眼瞪起,声音几乎咆哮:“你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吗!”
      严柳不由自主的颤抖:“我第一次上路的时候,被山匪所劫,于是回城又找了物资还多带了些士兵上路,没想到山匪如此强悍,还敢劫杀我们第二次,而且这次干脆把随行的人都杀光了。我是逃出来的,当时情况危机我只能守住这些钱了。”严柳边说眼泪止不住的流,身体慢慢瘫坐在地上。
      曾途闭上眼消化着这些信息,全身都因为怒火而颤抖不止。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朝廷已经又派了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你现在先去看看能帮上点什么忙吧。”曾途蹲下身来清点了袋子里的银两,“这些银两还够施粥棚施上两三天的。”
      “我可以去帮忙施粥!”严柳说。

      “粥棚又开始施粥了!”
      眼尖的老百姓看见有衙门的人到已经几天没开张的施粥棚里干活,立马大叫着涌了过来。
      “一个一个来!不要挤!”小吏在旁边维护秩序。
      百姓压根不听他的,恨不得钻到粥棚里面去将一整锅的粥都端走。他们饿了好多天了,不知道多少人几天连树叶都没得吃了,如今好不容易见到大米,一个个像是见到金子般兴奋。
      本就是临时搭的棚子,并不稳固,这下被难民们围拥着更是有大厦将倾之势。
      小吏眼瞧着拦不住,大声一喝,将身上的剑亮出来砍到一旁的木桌子里:“我看谁还敢挤!”
      躁动的难民们被一吓,老实了些许,但还是忍不住探头探脑,催促着前面的队伍。
      “哎呀你不要插队啊!”
      “你挤什么!”
      “凭你是谁也不准插队!”
      人群就这样在吵闹又焦躁的情况下一个个往前蠕动着。
      汗湿味夹杂着雨水砸入锅里,浓重的味道钻入严柳的鼻中。
      严柳一碗碗为百姓舀着粥,眼神已经渐渐麻木,直至一个微弱的试探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来:“阿柳?”
      熟悉的声音。
      严柳抬眼去看面前刚刚唤她的女人,手上的勺子一个没抓稳就掉进了锅里。
      “哎呀!你会不会干活啊!”站在女人后面排队的人骂到。
      身旁的小吏见到严柳状态不对,瞥了他一眼。
      严柳缓过来,连忙把身边维护秩序的一个小吏拉过来,叫他顶替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出去拉着刚才唤自己名字的女子走到旁边去。
      严柳抓着女人的手,惊慌中带着焦急的问到:“如梦!你怎么在这!”
      面前原本还算丰腴的人,现在已经瘦成皮包骨了。
      魏如梦见到严柳,眼中带着不可置信,她伸手去摸索严柳的脸,他也比以前沧桑了。等确认了面前的人就是严柳,魏如梦的眼泪一个劲的往下掉,想要说什么,一张口就只剩下呜咽。
      严柳这才想起来,当时舒元还在战场上的时候,魏如梦和令今朝为了逃离仇家就是来到了淼洲。
      严柳的面色苍白下来,魏如梦现在哭的如此汹涌,难道是令今朝出事了吗?
      “今朝呢?”严柳问。
      听闻这个名字,魏如梦心中的那根弦瞬间就断了,她几乎是趴在严柳的肩膀上大哭:“阿柳,你怎么才来,你怎么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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