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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梅子黄时日日晴 ...

  •   这两日皇帝没怎么沾染后宫,倒是时常与严柳在一起。
      慕容物邀严柳一起吃饭,不管是在养心殿还是在临鹤轩,夜里也总约着严柳一起喝酒下棋。
      光是表象看来,严柳倒像一个新受宠得势的妃子了。
      一次夜里棋桌上,严柳终于开口问:“皇上最近怎么老和我一起吃饭?”
      “后宫的女人太烦,你不觉得吗?”慕容物的表情里透露出不耐。
      “那也是皇上应担的责任。”
      “整顿后宫也是皇后的责任,后宫总不安宁,是皇后没有当好。”慕容物叹了口气,看向严柳的双眼暗生情愫,“朕偶尔也想避避,思及全宫,只能想到你和朕一起了。”
      严柳避开慕容物的眼神,:“能在被皇上需要的时候被想起,为皇上分忧,是微臣的荣幸。”
      慕容物笑笑,将手覆到严柳手上。
      严柳皱眉,顺势下了一枚白子,假装没看见,躲过慕容物的动作。
      慕容物轻声问:“你今天问这些,是怕外面传闲话?”也下了一枚黑子。
      严柳敛眸,面前的黑子将他的气口堵死,已经是无路可走,沉默几秒,严柳下了一子,几乎与黑子鱼死网破:“前朝后宫风声渐起,微臣早已习惯,只是担心皇上名誉有损。”
      慕容物看着这两败俱伤的棋局,挑了挑眉淡笑说;“我们之间的清白,你知我知便好,朝中多少风言风语,有舒靖云在一天,我的名声又怎能翻盘?”说罢便倒了一杯酒递到严柳嘴边。
      严柳婉拒:“明日一早微臣还要去太府寺当值,怕是要拂了皇上的好意。”
      慕容物听罢也没强逼,将酒杯放下:“天色不早了,朕也还有些折子要看,你先回去吧。”
      严柳应下,告辞将走。
      “明晚,你再来御书房,陪朕下棋。”
      “是。”严柳收回即将迈出的脚步,应下了。

      后宫嫔妃见及严柳三天两头的待在皇帝身边,实在难以不放在心上,严柳过于貌美,皇帝却也传出过爱好男色的话。
      可还没等她们有什么作为,后宫便又掀起一阵风浪。
      舒静娴开始动手了。
      舒府的大夫无意间发现凤仪宫中的花的花蕊上被人涂上了毒药,一经查验,发现这才是引诱舒静娴生病的原因。
      雷霆手段的一路查下,两日不到便查出是齐贵妃派人做的,并在齐贵妃处搜出几株包装好的毒香,还有几个写有皇后生辰八字的巫毒娃娃。
      齐贵妃被夺去封号降为答应幽禁于冷宫。
      如此处罚几乎是皇后一人出手,根本没有请示过皇帝,只在已经把齐贵妃押入冷宫后才通知了慕容物一声。
      翌日齐贵妃原先所居住的延禧宫也意外走水,等将火势扑灭时,延禧宫已经被烧的只剩个架子了,其余住在延禧宫的几个嫔妃也有个不小心被烧伤了胳膊。
      谁都知道这把火是谁放的,却没人敢吭声。
      后宫众人这才真真正正的将皇后舒静娴与朝堂上呼风唤雨的舒相联系在一起,那可是亲父女。
      一时之间后宫再无人敢轻易兴风作浪,连严柳“专宠”也没人再敢出头打压了,都眼巴巴的等待哪一天皇后看不过去下手整治严柳。然而舒静娴明显不在乎慕容物的心在哪,又留谁在身边。
      后宫老实了,严柳也松口气,虽说皇帝时不时的邀约使他苦恼,但总归有皇后一震慑,后宫女人近几年是不敢再有什么别的动作了。

      边境战场风波层起。
      宇文珩和夏赤翡在战场上展现出惊人的谋略与实力,犹如两颗冉冉升起的双子星,一时间二人面具鬼煞和玉面将军的称号传遍北魏南唐两个国都。
      舒元这才真正的揽获了北魏军的军心。
      这日,宇文珩和夏赤翡又带军侵占下一座城池,夜里在北魏军的营帐里办起了庆功宴。
      “敬宇文将军一杯。”夏赤翡朝着一旁的宇文珩敬酒。
      舒元应下:“也敬小夏将军一杯。”
      这时军队里一名参将也上前敬了宇文珩一杯,并开口刺到:“不知宇文将军亲手将曾经从北魏手里夺走的疆土又夺回来是什么感受啊?”
      夏赤翡眼神一凝,看向面前这位,是宇文瑜,宇文家二房的次子,真正的宇文珩的堂弟。
      舒元虽然实力过硬,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曾经与北魏军兵戎相见,而且真正的宇文珩还是死在南唐军手下,宇文家的人看不惯他再正常不过。
      “瑜堂弟这是在说什么?”舒元笑到,不经意间露出自己左肩上这场战役里刚中的伤口,“什么叫我曾经从北魏手里夺走的?我宇文珩可重来没有进过南唐军。”
      宇文珩这段时间为北魏做出多少功劳,多少牺牲。他现在坐在北魏的军营里,他就是宇文珩,不再是那个从前的舒元。
      宇文瑜还想说些什么反驳,却被夏赤翡喝住:“宇文参将怕是喝多了酒,都认不出来人了,先回营帐休息去吧。”
      宇文瑜不忿,但是他官位实在不高,有夏赤翡压着,他也不敢造次,只得老老实实的回了自己的营帐。
      宇文瑜一走,宴上的气氛又回归热络。
      明日他们就要班师回朝了,心里再有什么不满都不重要了,回家才是头一个要紧的。
      觥筹交错中,舒元的眉宇间渡上一丝哀伤。
      “宇文将军?”夏赤翡抬手将宇文珩手上的酒杯压下,给他换了一壶茶水,“你的伤还没好全,今天的酒喝到这里就差不多了。”
      “嗯。”舒元应下,拿了个新杯子,倒入茶水,他问夏赤翡,“到了北魏京城,我住哪。”
      宇文家怎么容得下他?
      夏赤翡沉吟片刻,说:“到夏宅住吧,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和我一起住在我的别府也行。”
      北魏皇室自然是不肯让宇文珩自己单独建一座宅邸的,放任的自由越多,风险便越大。
      真是不伦不类的人,舒元这么想自己。
      “去夏宅吧。”和夏赤翡单独住在一起实在是不好。
      夏赤翡点头应下,便继续着酒桌上的话了。

      严柳在太府寺扎了根,每日不厌其烦的搜刮着舒靖云的错处,严柳就像一只藏在夏日凉席里的蚂蚁,总是趁人不备的时候咬上舒靖云一口,随后即刻消失,伤口小但是又痒又疼,惹人厌。
      皇党和丞相党在朝中更是每月都会出现新的对峙。
      舒靖云的势力将慕容物压的越来越喘不上气。好在北魏那边已经退兵,外患可以稍微松口气。慕容物每每想到那些被北魏夺取的领土就心痛,可是内里的舒靖云更是让他如鲠在喉。
      就在这个时候,南唐迎来天灾。江南地区发起洪灾,淼洲一片都被洪水冲刷了。
      这时慕容物也没空和舒靖云耍心机了,现在正值秋季,淼洲是南唐粮仓,今年的粮食是全然毁了,如果在明年开春前没有安定好淼洲百姓,明年粮食的产量也难以保证。
      舒靖云也是怕自己还没坐上皇位,南唐就被北魏蚕食了去,于是朝廷上两个政党算是暂时停歇了战火。
      严柳也没想到,安抚灾民的任务会落在自己身上。
      当舒博渊在朝堂上举荐严柳去做这件事的时候,大家都沉默了。
      舒靖云不知道舒博渊在玩什么,慕容物更是一头雾水,但思及想去还是应了下来。

      回了丞相府,舒靖云疑问的问舒博渊:“你举荐严柳意欲何为?”
      “父亲,这赈灾的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舒博渊面上带笑,略显一丝猥琐。
      舒靖云眸色微沉,他不缺钱,这赈灾的仨瓜俩枣并不是多入他的眼,但是这次当做给舒博渊的历练也不是不行。
      同时舒靖云暗自认为舒博渊眼界还是太低,被眼前可见的利益迷昏了眼,忘记外面还有豺狼虎豹正盯着南唐,淼洲作为粮仓,是万万不能从内部瓦解的。
      舒博渊见舒靖云沉默不作声也不恼,只是继续说:“父亲,淼洲乱了,那是慕容物作为君主不得力,到时候我们出手,正好揭竿而起啊。”
      舒靖云眼前一亮,舒博渊抓住了他没想到的点。
      “你说的不错。”舒靖云赞赏的拍了拍舒博渊的肩膀,“咱们渊儿长大了!能替父亲分忧了!”
      严柳是皇党的,到时候先给皇党挖个坑,严柳又才进官场没几年,经验不是特别丰富,将他推进坑里并不难,到时候将淼洲赈灾不善的锅扣到慕容物身上,舒靖云再动用兵力坐上皇位,那便是正义之师啊。

      御书房内,慕容物看着面前的折子,心乱如麻:“他们让你去定是不怀好意。”
      严柳坐在下位,说:“赈灾是大事,放在丞相党手里更不安稳,还不如有微臣盯着,还能防范些。”
      如若严柳不去,舒靖云再随便播一个人去,最后的锅还是能甩回皇党身上,只是刚好选中严柳罢了。
      真是烫手山芋!
      慕容物愁眉不展:“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严柳正式投身于赈灾的工作里。主要负责的还是在京的钱财粮食准备工作。
      严柳日日清算,尽量不让舒博渊钻到空子。
      等终于将一大笔赈灾款算清,严柳就出身去了淼洲。

      一路看去,风景比起严柳几年前出游时,变了太多。
      曾经的江南水田,现如今只剩下一片苍凉。
      这两日还在下雨,路上泥泞,车马难行。
      今日早上出行的时候本还是小雨,中午就变成倾盆大雨了。
      雨大的看不清路,队伍只好先停下找个山脚避雨。
      大家刚整理好,屁股都没坐热,路旁就杀出一伙人。
      见到来人大家都提起精神紧张的看去。
      “什么人?”严柳大声质问。
      那伙人也不回话,只纷纷从身后拿出来家伙事,一把把一尺长的弯刀闪在严柳眼前。
      队伍里也配有带刀的士兵,见状不对,立马起身挡在大家面前。
      “快滚!这可是朝廷赈灾粮,你们也敢偷!”
      双方马上就打了起来,士兵好不容易把面前的人处理的差不多,外面马上又有一圈人围上来。
      严柳紧握双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里不断想着解决的方法。
      可惜那贼人来势汹汹,还没等严柳想出个所以然,面前的士兵便全然倒下了。
      那贼人见他们一行人就只剩下几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也就留了两个人在这守着,剩下的人朝着后面装有赈灾粮和赈灾款的马车走去。等将大包小包的东西全劫走,便全一溜烟的走了。
      贼人刚走,严柳踉踉跄跄的往后面的马车跑去,目光所及只剩下几辆空荡荡的马车。
      身边几位跟过来的小吏见此情形都吓得瘫倒在地,严柳也止不住的颤抖。
      “严大人,这可怎么办啊!”一位小吏声嘶力竭的问。
      天上掉下来的雨水混合着地上的血不断的往鞋里涌,严柳浑身的湿透了,衣料带着沙砾贴紧在身上,像是要把严柳整个人包紧直至窒息。
      秋风吹过,刺骨的寒。
      严柳心一沉,说:“先回程。”

      清空的马车赶路十分轻巧,可是大家的心情都十分沉重。
      严柳的身后躺着近三十具尸体,有士兵的有贼人的。
      弥漫的腐臭环绕在周围,严柳皱着眉头梳理着思路。
      怎么回事。
      自己弄丢这么多钱财粮食,回京只有死路一条,淼洲难民没有粮食救济,必会发起民愤。
      那么最终的受益者只有舒相。
      严柳沉眸,知道了原因,那么就要接着思索绝地求生的方法。
      事已至此,也只有将屎盆子扣回去。

      刚回到京城,严柳就灰溜溜的奔赴皇宫。
      他先前只带了一半粮草去,还有一半在京城没有带走。
      严柳和慕容物在书房讨论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立马去祝府找到祝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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