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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别来烟月几经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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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静娴看着这个场景,突然觉得好笑,何童见自己哭着舒静娴却笑出了声,立马委屈的瞪她:“你笑什么!”
舒静娴笑:“只是想到我们的童女侠如此威严的人现下却为了这点小事落泪而感到好笑,我这个生病的人可都没哭呢。”
“下次不担心你了!”何童轻嗔。
舒静娴说:“这次我只不过是为了整顿一下后宫。我之前不管怎么管制,后宫里的女人总有想要冒头的,思来想去还是我的手段不够雷霆,这才想到干脆来把狠的以儆效尤。”
“是那个齐贵妃?”何童问。
舒静娴点头:“齐贵妃既然想把手伸到凤仪宫来,我定是要治她的。你不必担心,一切尽在我掌握,你马上离宫,先在京城玩几日,中秋一过就要立马和绥亲王回封地。”
何童沉默半晌,最终点头答应,舒静娴笑着摸了摸何童的头。
“既已见过皇后娘娘,那臣妾就先告退了。”
“何福晋以后可要常来看我啊。”
说罢,何童彻底抹掉眼角的泪让外人看不出她情绪上的波动,舒静娴又装回虚弱的样子躺回去。二人才分别。
另一边绥亲王慕容福也在养心殿陪慕容物下棋。
“何福晋很担心皇后。”慕容物淡淡的说。
“身为南唐百姓,当然时常将国母放在心上挂念。”慕容福笑着,落下一子白棋,“其实也是这几日她大侄女要嫁人了,她想来送送,她出阁之前在何家就和她侄女最亲了。”不痛不痒的将这次自己夫妻二人提前回来的事翻了过去。
“原来如此。”慕容物笑意不达眼底,也下了一子黑棋,从善如流的没有去追问而是要求到,“朕和你兄弟二人也许久未见了,你今晚留下来陪我喝一顿酒再走吧。”
慕容福认真的观察棋局,沉默一会,将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才心不在焉的开口说:“那臣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容物笑笑,也随着下了黑子,没几个回合便将慕容福的白子逼上了绝路。
慕容福叹气到:“哎,皇兄的棋艺又提高了许多。”
“朕的棋艺没有提升,是臣弟你退步了。你的棋是由父皇教的,怎忘的那么快。”慕容物淡淡的说。
“臣弟一向愚笨。”慕容福腼腆的笑了笑。
“那是父皇太宠爱你了,我们兄弟十二个,只有你的琴棋书画骑射拳脚都是父皇手把手教出来的,你有福气。”慕容物拍了拍慕容福的肩膀。
“所以父皇走后臣弟就一事无成了,还是仰仗皇兄疼爱,让臣弟有个闲散王爷当。”
“能不能成事不过你的一念之间罢了。”慕容物收敛表情,呷了口茶。
“皇兄这话说的,有的闲人做又何必去费心劳神呢?还请皇兄继续关照着臣弟我呀。”慕容福低头讨笑。
慕容福与慕容物喝完酒便往宫外赶去,路上遇见一男子,看上去格外清秀,装扮也不像侍卫或太监,便奇怪了问了一句:“这位是?”
严柳看向面前男子,他也有些陌生,但看见男子身边有小厮跟随,便还是回答了:“在下太府寺臣,严柳。”
慕容福反应过来严柳是谁,也告诉了严柳自己的身份:“我是绥亲王,之前没见过你,觉得眼生。”
得知面前人的身份,严柳自觉失态,于是连忙作揖行礼:“微臣见过绥亲王,方才是微臣失礼了。”
“无妨,是我唐突,宫门快下钥了,我便先走了,下次遇见严大人再聊聊吧。”
绥亲王走的急切,严柳无故联想到何福晋,世代将门的何家虽然已经家道中落,但在朝中拥护何家的势力也不少。看来先帝对这个儿子还真是宠爱的不得了。
等慕容福回到京中的绥亲王宅邸的时候,何童已经在府中等待多时了。
“皇上留你吃饭,没事吧?”何童见他回来便迎上去问。
慕容福摇头安慰,问:“我没事,皇后娘娘呢?”
“她也没事,小病不伤身。”何童有些唯诺的说:“这次是我任性了,非要你和我回京,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慕容福笑笑,轻轻将何童搂进怀里:“麻烦存不存在,也不是这提早几天回京就能改变的。又怎么会是你的责任呢?”
“你不怪我就好。”何童将头埋进慕容福胸膛。
又是一年中秋。
每到中秋时节严柳才想起又要到自己生日了。
中秋这日放假,严柳终于不用去太府寺看舒博渊的眼色了。
严柳躺在临鹤轩的院子里晒太阳,脑海中理着这段时间的思路,却被一声尖细的声音打断。
是慕容物身边的掌事太监徐舜来了。
严柳站起来整理整理了衣服走到徐舜的面前问:“不知徐公公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呢?”
徐舜对严柳行了礼:“奴才见过严大人,奴才今日前来是受了皇上的令,通知严大人晚上前往望月阁一起观宴。”
“今日是中秋,晚上在望月阁的宴会那不是皇上的家宴吗?我去不合适吧。”严柳疑惑。
“皇上考虑到您在宫中一个人寂寞,为了您的安全您又不好去宫外过中秋,这才邀着您一起。严大人可要理解皇上的苦心啊。”徐舜说。
去年中秋也没见慕容物邀请自己,严柳也不知道这次慕容物突如其来的邀约的目的是什么。
严柳垂眸思索片刻,说:“那还劳烦徐公公请皇上给我安排一个角落的位置,我怕不小心冲撞了后宫的娘娘们。”
“好嘞,奴才一定帮严大人把话传到。”徐舜应下,见事已办妥便告退了。
徐舜走后严柳又躺回了院子里的贵妃椅上。严柳的动作有些大,不小心拉扯到了右肩上没好全的伤口,疼痛刺的严柳脑海清明了些许。
除了川先生和江姨没人知道严柳受过伤。
之前升迁宴喝酒已经拖缓了伤口愈合的进度,现下就又要喝酒了。
严柳叹了口气,到时候江姨又要念叨他,担心他日后肩膀会痛了。
“中秋家宴叫你去做什么?”,果不其然江姨一回来听闻严柳今晚要去赏月阁就开始数落,“你的伤还没好现下又要喝酒,这怎么行?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只是吃个饭,不打紧,到时候我少喝些。”严柳弱弱的说。
“怎么不打紧,以后你肩膀疼的时候可别找我!”江姨一记眼刀瞪过去,最后却只能说一句:“我给你熬上一锅米粥,等你回来给你醒酒。”
“江姨对我最好了——”严柳笑着,将头靠在江姨的肩膀上。
“知道我对你好你还气我。”江姨嗔怒的戳了戳严柳的额头,“你最不让我省心。”
晚上严柳早早就来到了望月阁,望月阁备好的宫人们将严柳引到偏角落的位置坐好。
严柳往周遭一看,自己身边坐着的都是他在朝中见过的位分低的亲王或者驸马,自己的位置离皇帝和嫔妃的位置都颇远,这才放心。
宴席开始,严柳本分的坐在位置上吃喝,观赏着台上的歌舞。
身边时不时有人邀严柳喝酒,严柳也都一一应下。
“哎呀,今天这么热闹,皇后娘娘不在简直是太可惜了。”
严柳抬头一看,是齐贵妃在惋惜。
皇帝给了齐贵妃一个眼神,并不友善,本来还算欢喜的气氛,慕容物不想提起皇后。
“齐贵妃娘娘不必担心,臣妾前不久去探望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病就快要好了,想来过年时我们就能在除夕家宴里相见了。”何童回答齐贵妃,面上笑的灿烂,看上去就像真的担心齐贵妃会因为皇后不来而感到惋惜。
若是除夕家宴舒静娴来了,有皇后压在头上,这种场面哪还容得下齐贵妃嚣张?
“那便是很好了,想来有舒府的大夫调养,皇后娘娘的病能好得更快些。”齐贵妃回嘴,故意刺得皇帝想起舒靖云僭越的事。
何童自然听出了齐贵妃的挑拨,还想还嘴时,身边的慕容福拍了拍她的手背,何童只好噤声。
齐贵妃嘴角噙笑,她压根不担心皇后的好转,齐贵妃早已留好后手,定是要致舒静娴于死路的。
齐贵妃正得意时,慕容物却开口了:“好了,你若是担心皇后,今天晚上就去皇后床前照拂吧。”
“臣妾鲁莽,只怕去扰了皇后娘娘的清净,反而不利于皇后娘娘养病。”齐贵妃尾音婉转,有些撒娇的意味。
慕容物现下却没有和她打情骂俏的心思,齐贵妃提及舒靖云已经惹的他有些恼怒:“知道自己鲁莽就少说些话。”
见慕容物如此,齐贵妃应了一声便也不敢再说话了。
旁边的一些嫔妃见一向跋扈的齐贵妃吃瘪,脸上露出讥笑,但多少没有太放肆。
这时节目到了《长生殿·乞巧》,台上的杨贵妃正唱着词。不知又是那个没有眼力见的嫔妃开口说了一句:“时常听说严柳大人的《贵妃醉酒》唱的是京城最好的,不知与这位杨贵妃比起来是谁更好些呢。”
严柳一愣,不知还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只是一瞬严柳便反应过来,站起来说:“严某只不过小有名气,一向也只在民间表演过,又怎能和这位比呢?”
“严柳大人实在过于谦虚,只是不知道今日能否听严柳大人来一嗓子呢?”那嫔妃不依不饶。
她早看严柳不爽,严柳进宫前的风流韵事满城皆知她自然也知道。一个长得如此漂亮的男子住在宫中,先前又有那般事迹。虽然严柳在后宫中没有和皇上亲近过,但日日也和皇上在朝堂上相见,加上严柳这两年的仕途实在太过顺畅,今日竟还被邀请来了中秋家宴,她实在有些危机感。
“微臣已经多年不唱,早把唱词忘了。”严柳自然不可能在这个场合自取其辱。
那嫔妃还想说什么,被慕容物一下呵住了:“端妃竟然如此喜欢听戏,就让这个戏班去你宫中住三个月,你想什么时候听就什么时候点来听,这三个月就给你仔细听个便,你也不必出来了。”
这是要禁足她三月。
端妃没想到她只是出言挑衅却引得慕容物生气,脸色瞬时煞白,还想求饶时她身边的妃子轻咳两声,于是端妃满腹委屈到了嘴边却转成谢恩的话:“臣妾谢过皇上。”
慕容物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端妃,对台上刚唱罢的戏子说:“你们唱完了,那现在就和端妃回她宫里去吧。”
端妃讪讪然的退下,严柳捕捉到了齐贵妃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皇帝的后宫还是太混乱了。
有了端妃和齐贵妃做例子,接下来的时间里大家都很老实,没人再闹事。
宴席结束后嫔妃们都在想皇帝会去谁的宫中,一个个望向慕容物的眼神里都带着钩子。
本来中秋月圆之夜,皇帝是要宿在皇后那的,可是舒静娴大病未愈,慕容物本身就对舒静娴没什么感情,定是会去别人那。那么慕容物会去哪个嫔妃那就很讲究了。
若是月圆之夜越过皇后和皇帝宿在一起是多大的殊荣!
就在后宫佳丽都在各自宫中,满怀期待的等待着慕容物的召幸时,却听闻皇帝邀了严柳一齐品论诗画。
慕容物抱着一本韩愈的诗集看的津津有味:“划然变轩昂,勇士赴敌场。真是好诗!”
严柳无味,对于韩愈的诗句有些不痛不痒,只坐在一边沉默。
“端妃的话你不要放到心里去,后宫的女人见识一向短浅。”慕容物说。
严柳眼神微动,不理解慕容物为什么会出言安慰:“微臣不敢。”
慕容物拍了拍严柳的肩膀,说:“明天中午来养心殿和我一起用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