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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惨澹风云暗九秋 严柳右肩受 ...

  •   严柳走了几家,到了怀梨园。

      怀梨园虽然也被偷了,但是也并不影响唱戏。今天唱的《拾玉镯》,院子里面的客人很多,台上的人唱的也很好。路过的时候,严柳驻足看了看里面唱的人是谁,竟是瑾纨。

      怀梨园严柳熟的不得了,领着小吏轻车熟路的走到后院,川先生正在那里等着。

      “川先生。”严柳走到川先生面前。

      川先生先行了礼,这才让小厮到跟前来说事。

      “严老板,是这样的……”那小厮在怀梨园干了十几年了,本来大家伙私下商量好不能叫严老板的,现下到了官吏跟前紧张,一下子就忘记改口了。

      衙门小吏那边果然蹦出几声讥笑,小厮听见了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急忙想要下跪。

      严柳见状用手扶住了小厮,出言安慰到:“怀梨园确实还在我名下,你叫我严老板是没错的。我也不拘泥,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

      怀梨园的小厮没有官宦人家和商贾人家的下人见识多,严柳早预见了这种情况。

      于是问出自己想问的:“我们园子里甚至没有钱库,那贼人是从哪偷的钱的?”

      怀梨园赚得的钱财大多由川先生每隔一段时间去兑了银票贴身放着的。

      小厮说:“我们不是每月三次地将银两存进钱庄吗?平时都先把观众打赏的银子和银票放在西院放头面的房间里。那贼人不知道是算好了还是怎的,来的时候刚好是旬底,将一旬的赏银都偷走了,又拿了好几副头面,钻石雉羽的都有。”

      雉羽。

      严柳的眼神突然一凛,还没开口问,川先生就先答了:“他送你的那套我们放在另一处,没被偷走。”

      严柳这才敛回眼神,接着问:“那住在西院的伙计没有听到端倪吗?”

      “那天晚上没有,平时我们多警惕,但是那天还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要不是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川先生放银两进去我们都不知道有人进过那个房间。”

      “可是喝了外面推车来卖的绿豆汤?”严柳问。

      小厮想了想不确定的说:“这两天是喝了一次绿豆汤,好像是那天。”

      银子被偷后小厮被吓的不轻,生怕担责,于是这两日总是恍恍惚惚,加上并不觉得那天的吃食上会有问题,对于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就记不清了。

      在后面站了一排的小厮面面相觑,从同伴的眼里看出了肯定后,发了声:“就是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去外面面馆吃了一顿,回来路上刚好碰见一个小贩推着车卖绿豆汤,我们就都尝了尝味道。”

      严柳摸了摸下巴,神色不自觉的凝重。又问了小贩的长相,得到的答案与前面几家的几乎一致。

      “行,我已经了解了,先去下一家。”严柳转头在册子上记了两笔。

      临走时严柳和川先生耳语几句:“舒元给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收拾,我带进宫里贴身放着吧。”

      “行,你过几日来拿就好。”川先生点头同意。

      见川先生答应了,严柳便放心的走了。

      严柳要走到门口时刚好碰见已经唱罢打算回后台卸妆的瑾纨和付鹏。

      “严老板。”瑾纨与付鹏唤了声严柳。

      严柳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寒暄,就和小吏离开了。

      付鹏看着严柳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瑾纨捏了捏付鹏的胳膊,问:“怎么了?最近京城的案子你也知道,阿柳太忙了。”

      “嗯,我知道。”付鹏收回视线,看向瑾纨的眼里含着爱意。

      瑾纨这才放心,拉着付鹏一起去卸妆了。

      一天的时间下来严柳才堪堪查问完商贾家,最后还是紧赶慢赶才在宫门上钥前进宫,现下还要步行回到临鹤轩。

      皇宫很大,严柳抄着近道想着快点回去。

      穿过御花园假山时,严柳听见旁边似有人说话。

      “你将这个撒在皇后娘娘宫中的花蕊上,每日撒上一点,不会被人发现的。”是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有个宫女回他:“这药要用多久啊?齐贵妃娘娘什么时候到时候可一定要把我收过去呀,我真有些怕。”

      “怕什么?”小太监轻斥,“最多半年,皇后没了,齐贵妃就是宫中头一个了,胜者为王,谁还去仔细追究你?”

      严柳悄悄瞟了一眼,那宫女他有些印象,似乎是皇后宫里的人。

      那两人虽然小心,但是实在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晚还会有人出现,加上今晚风大,并没有发现严柳。

      严柳听清这两句后便也抽身走了。

      皇后?是舒静娴吧。

      舒元的姐姐。

      联想到舒家,严柳厌恶的皱了皱眉。

      齐贵妃?严柳在脑海里过了下这个人,家父是兵部侍郎,一个并不能威胁到舒靖云的小官。

      现下敢对舒静娴下手真是不自量力,以为后宫就只是后宫吗?现如今皇帝做什么都要被前朝拉着鼻子走,哪还有她翻云覆雨的本事?

      回到临鹤轩,严柳躺在太妃椅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江姨刚从小厨房端出热好的菜就见严柳小小一团的蜷缩在太妃椅上。

      瘦了。

      江姨上前拍了拍严柳,轻声说:“阿柳,起来吃完饭再睡吧。”

      严柳轻咛两声起来了,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脑袋也清明了些。

      与其等舒静娴死后舒靖云再大张旗鼓的安插一个新皇后进宫,还不如维持现状。

      严柳现在还没有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那就将现在能避免的问题都避免了。

      严柳做了决定,如果舒静娴没能识破齐贵妃的计谋,自己会看情况去提醒的。

      第二日要到官宦家中去,第一户去了慕容物身边首领太监徐舜的宅子。

      徐舜要贴身照顾慕容物,时常不在宅中,于是徐宅就是由大管家出来接待严柳。

      “那日宅中南院厨房那突然走水,大家都急着去救火,那贼人就趁此机会去库房偷了金银珠宝走。”徐宅的下人这么说。

      “可有喝过外面小摊上的绿豆汤?”严柳问。

      下人听见严柳的问话,奇怪的看了看严柳,不理解他为什么会问这句话,但还是回答了:“没有,宅中一般从立夏开始每日供一碗绿豆汤直到立秋才停止,才入秋不久,大家应该都还没喝过外面的绿豆汤了。”说着他又回头去看旁边的下人,大家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徐宅的下人们喝了一个夏天的绿豆汤了,在这股腻劲过掉之前是不会再出去花钱买的。

      “走水那天是六月十二对吗?”严柳问。

      “是的,那天还见着一个人在宅子外面有些鬼鬼祟祟的样子,因为鼻子塌,所以大家都有些印象。”

      严柳又问了些细节的东西便前往下一家。

      接下来的几家走访下来,严柳得出几个结论。

      第一:贼人拢共就两个手法,一是调虎离山,二是反复无常。

      第二:贼人外貌特征明显,几乎每一家都提出见过可疑的人的鼻子都很塌。

      第三:用绿豆汤都是在六月初九,放火都是统一在六月十二。

      西北地界的人鼻子多塌,现下去城外见那些难民都还能看出来,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个塌鼻。

      难民生活艰难,做这些事是自作主张还是背后有人指使都不可知。而且也不能光凭塌鼻这一个特征就一棒子全打到难民身上。

      严柳皱了皱眉,吩咐下去:“既是偷了钱,那么就一定会花钱,你们去市场里盯着最近有没有什么人花大钱去买东西,特别盯紧鼻梁塌的。注意不要太过招摇,穿着你们平时的衣服就行,切勿打草惊蛇。”

      小吏们点头,四散下去。

      孤身一人的严柳就沿着街上的巷子转悠着,静静的观察着路上走着的每一个人。

      忽的,严柳看见角落里似乎有人推着一辆小车。严柳下意识的就跟了上去,小车上放着两个大壶,像是卖汤汤水水的,那拖着小车的人见有人跟上,心虚地回头看了两眼严柳,默默的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那人转过头来的时候,严柳清楚的看见了他的那个塌鼻头,即刻出声呵道:“不准走!”就想追上。

      那人见严柳追了过来,便又往前疾跑几步,等严柳要追上时一个反扑就将车推向严柳。

      两个陶壶砸到严柳后摔到地上四分五裂开来。严柳被砸得有些吃痛,但也顾不上那些,继续追赶着。

      那人似乎很熟悉这里的路段,在巷子里东转西转的转个不停。

      严柳跟在他身后,没多久两人就走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那人见无路可走,回头看向严柳,突然露出一抹笑容。

      严柳曾经的伤腿突然一痛,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就算再怎么追赶,都难以匹敌一个正常的成年男子,刚才那男人虽面上慌张,但速度上却是有在让着他,好让他跟上。

      眼下怕是自己就是那只被引入瓮中即将要被捉住的鳖了。

      严柳皱眉,步履开始往后移动,嘴上问:“你是谁?你们为什么要偷这么多银子?”

      那人笑着没有回答严柳的问题,反而一步步的逼近严柳。

      就剩三尺距离的时候那人突然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小刀,举着就想往严柳身上刺。

      严柳早有防备,躲开了第一击。没想到那人身手了的,紧接下来的几下严柳都被划伤了些许。

      严柳后退想跑,刚才确实是大意了。

      那人却不想严柳这么轻易的离开,轻轻松松就移动了身位,将严柳堵在了胡同里跑不出去。

      严柳见情势不好,紧皱了眉头,满脑子都在想该如何逃脱。那人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可不想把命交代在这。

      那人像是逗着严柳玩似的,一刀刀向严柳攻击去,既不下死手,又不让严柳走。

      “你是怕我查出你,所以你想要解决我。”严柳一边闪避那人的攻击一边试探。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眼底迸发恶毒,一刀刺入严柳的右肩。

      半截刀身都刺入了严柳的肩膀里,那人也不想再拿出来,只是从身上又拿出了一把小刀,对向严柳。

      严柳疼的冒出冷汗,心中不由后悔今天不该这么冒失,随随便便就追了上来。

      舒元的仇还没报,严柳还没有将舒靖云扳倒,他不能死!更不用说是如此憋屈的死法!

      严柳心一横,忍痛将肩膀上的刀拔了出来。

      见严柳一副要反击的架势,那人没有后退半步,反而挑衅般的挑了挑眉疑似邀请。

      严柳咬牙,拿着小刀冲上去,想要给自己留出一条离开的路。那人却不愿意给严柳机会,一次次的将他堵死。

      一盏茶的功夫后,严柳已经力竭,肩膀处的布料早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红,其他地方也多多少少有些红晕。

      那人身上也带着些伤口,但是实力与严柳相比还是高下立见。

      “你将我引诱至此是想杀我灭口。”严柳盯着面前的人的眼睛说。

      那人不说话,只是一步步的靠近。

      “你们合伙作案,偷盗钱财,你们想重建一个家园。”严柳额头冒汗,脸色苍白,但依旧冷静,“你们颠沛流离,逃了那么久终于到了京城,你们想求朝廷给你们一个容身之所,但是朝廷放任你们不顾,京中的各个朱门也不愿意施舍你们。又要入冬了,你们没有耐心了,于是你们开始抢了。”

      那人眸中流露出仇恨:“就算是如此,我们都已经无路可走了,你还想将我们最后一条生路堵死!我的妻子,我的幼子,都死在了去年冬天!我仅剩的女儿也被出城的马车压断了胳膊!我不可能再亲眼看着她被冻死了!”

      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严柳侧过身,那刀又一次狠狠的插入了严柳的右肩,这次比刚才还要剩,几乎要将严柳的肩膀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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