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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来时欢笑去时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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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近出了件案子,好几家官员商贾家被盗,贼人却如青烟般无痕的溜走了。
案子到了孟遥樱手上,孟遥樱想了想就给了严柳做。
严柳一看案宗,被盗的人里,官员占6人,商贾有14家,丢失的钱财更是高达将近十万两白银了。虽说可能是几家故意谎报虚高,但也足以看出那贼人之大胆。
严柳眼神在案宗上遍历,看见了好些个熟悉的名字。
“交给你去查吧。”孟遥樱身体才养好,回职没多久,最近应付舒靖云新塞进来的几个官吏已经够让他疲惫了。
严柳应下,立马带着小吏一家一家的去访查。
先去几户商贾家,几位都是在南唐商界举足轻重的人,虽说丢这些钱并不算什么,但是眼看着这么多家都被偷了,也怕那贼人再次光顾,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也够烦人的,而且无缘无故的流财也不吉利,影响之后的财运,这才报到官府盼着将那人给抓出来。
因此商贾都很配合,出于对衙门的尊重,都是当家亲自招待的,前后原委也让下人们说的清清楚楚。
到赵府的时候,赵老爷看到进来的是严柳,神色变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去年被严柳看了那么大的笑话,现在京城的百姓们都还会时不时提起赵家家贼之事呢。不过毕竟是老商贾,赵老爷马上将难堪的神色压了下去,招来看管库房的下人说明原委。
严柳仔细听着,除了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没有说别的多余的话。等小吏也将问话记录了下来,严柳就立马告辞往下家走去。
赵老爷看着严柳的背影,内心不免五味陈杂,曾经他也对这位戏子出身的所谓“官员”心有不屑,赵峰追捧过他一段时间,加上严柳确实名冠京城,这种人当官,谁不指点几句?
当初衙门让严柳来查自家的盗窃案时赵老爷其实有些恼怒,自己这么多年为了好走动,给各个官府衙门塞了多少钱送了多少礼,到头来自己出事衙门随便派个水官就把自己给打发了。结果严柳三四天就把赵峰揪了出来,狠狠地扇了赵老爷一巴掌。加上之后严柳在京城也破了些大大小小的案子,赵老爷这才信服。
到了祝府,祝卿安正百无聊赖的在大堂里坐着摆弄着桌上的酒杯。
管家走到她跟前说衙门的人来了,她才兴致缺缺的站起来打算作揖。
祝卿安刚抬头,便与严柳四目相对,这才露出喜悦之情。
派下人到跟前来说明时,祝卿安拉着严柳走到一边去,小声说:“我昨晚刚从外面回来,今早才睡醒,就听管家说前几日我家被盗,官府过会就要来查,让我先准备着。一开始还不耐烦,实在懒得为了这点钱去麻烦自己,结果转念一想你不是在衙门里吗,没想到还真是你查此案。怎么样?我们严大人可查出些什么了?”祝卿安笑着,还撞了严柳的肩膀一下。
“才刚开始查问呢,你这是第三家。”严柳笑着,心思却一直在旁边下人说的情况那。
祝卿安敏感的发现严柳的心不在焉,立马觉得没趣,推了推严柳说:“你要是想亲自听的话就过去认真听吧,反正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比我了解多了。”
也是害怕严柳被说闲话。
严柳笑笑,拍了拍祝卿安的肩膀,果然就去下人旁边听了。
祝卿安看着严柳真这么走了,眼神动了动,终究没有说话,也走了过去。
“当时夜里,院子里的狗突然开始叫,我们没当回事,喊了两声让狗闭嘴又继续睡了,第二天检查的时候发现库门有打开过的痕迹才发现不对,一数账目,偷了我们八千两白银。”那下人说。
“为什么当时半夜狗叫之后你们没有立即去查看?”严柳问。
“那狗不知道怎么回事,已经连着叫了半个多月了,每个晚上都叫,我们被吵的不耐烦。那天也不知为什么,人格外疲倦,这才……”
严柳看那下人支支吾吾的,应是怕祝卿安责怪,便开口问其他:“可有什么别的遗漏?”
这下人也是倒霉,谁不知道祝家下人待遇不错,老板大方,工钱比同在别的商贾家做工的都高出一两,过年过节主人家还会赏些东西,这下要是因为这件事被辞退,甚至讹上债务,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祝卿安见状说:“不怕,若是抓到贼人,我赏你们一人二十两,你只管认真想认真说,那贼人偷了那么多家,定是有些本事,你们几个想拦也定是拦不住的,我不会怪你们。”
下人见祝卿安这么慷慨又多为自己着想,便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了。
“有一件事也只是我的猜想,虽然近已入秋,但是天气依旧燥热,有一个卖绿豆汤的小贩每天都会从后门路过,我们贪凉老去喝。那天也喝了,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汤才中招的。府上被盗了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贩的身影了。”下人说。
“还记得小贩长什么样吗?”严柳问。
下人们想了想,又互相对了对眼神,说:“鼻子挺大的,又塌,皮肤黑黑的,留了一圈胡子,眉毛很浓密,有些连心眉。”
严柳点头,又问了些细节,让小吏一一几下。
祝卿安见严柳如此风采,佩服里又带些心疼,她早知严柳有本事,果然之前当个花旦只是大材小用,只是一想到他原本能简单的生活,现在却要如此辛苦甚至勾心斗角……
祝卿安总放不下严柳的腿伤,总想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邀严柳骑马,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
眼看着要到中午吃饭的点,祝卿安到严柳身边悄咪咪的问:“要不然他们下午休息,中午我们一起吃一顿?”
严柳正在看小吏刚刚交给他的册子,祝卿安又说的小声,他没听清楚:“嗯?”随即又反应过来拒绝到,“不用了,还有好几家要去问,我已经叫他们买好烧饼了。”说完才将视线从册子上移开看向祝卿安,“下次再请你吃饭。”
祝卿安笑了笑,点了点头,些许的没落也被很好的隐藏起来。
如果是一年半以前的严柳就能轻松的察觉到祝卿安的不对劲,但是现在的严柳似乎已经失去了这项能力。
祝卿安突然伸手拂过严柳的眼下。
“怎么了?”严柳正专注着,被吓了一跳。
“没事。”祝卿安收回手,“阿柳,你眼下都有细纹了。”
“是吗?”严柳也伸手去摸了摸,眼底流露出一丝难堪。
“不明显,我是刚刚发呆的时候一直盯着你看才发现的,就一根。”祝卿安笑着安慰。
严柳叹了口气,也笑了,“没办法,我也要三十了。”
祝卿安张口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小吏走了过来在严柳耳边说了几句话。
“这边都看的差不多了,我去下一家了,等这个案子结束了,我再来找你。”严柳对祝卿安说。
“嗯。”祝卿安收回那些话,淡淡的嗯了一声,目送着严柳走远。
严柳走了几家,到了怀梨园。
怀梨园虽然也被偷了,但是也并不影响唱戏。今天唱的《拾玉镯》,院子里面的客人很多,台上的人唱的也很好。路过的时候,严柳驻足看了看里面唱的人是谁,竟是瑾纨。
怀梨园严柳熟的不得了,领着小吏轻车熟路的走到后院,川先生正在那里等着。
“川先生。”严柳走到川先生面前。
川先生先行了礼,这才让小厮到跟前来说事。
“严老板,是这样的……”那小厮在怀梨园干了十几年了,本来大家伙私下商量好不能叫严老板的,现下到了官吏跟前紧张,一下子就忘记改口了。
衙门小吏那边果然蹦出几声讥笑,小厮听见了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急忙想要下跪。
严柳见状用手扶住了小厮,出言安慰到:“怀梨园确实还在我名下,你叫我严老板是没错的。我也不拘泥,你就放心大胆的说吧。”
怀梨园的小厮没有官宦人家和商贾人家的下人见识多,严柳早预见了这种情况。
于是问出自己想问的:“我们园子里甚至没有钱库,那贼人是从哪偷的钱的?”
怀梨园赚得的钱财大多由川先生每隔一段时间去兑了银票贴身放着的。
小厮说:“我们不是每月三次地将银两存进钱庄吗?平时都先把观众打赏的银子和银票放在西院放头面的房间里。那贼人不知道是算好了还是怎的,来的时候刚好是旬底,将一旬的赏银都偷走了,又拿了好几副头面,钻石雉羽的都有。”
雉羽。
严柳的眼神突然一凛,还没开口问,川先生就先答了:“他送你的那套我们放在另一处,没被偷走。”
严柳这才敛回眼神,接着问:“那住在西院的伙计没有听到端倪吗?”
“那天晚上没有,平时我们多警惕,但是那天还真的什么都没听到,要不是第二天黄昏的时候川先生放银两进去我们都不知道有人进过那个房间。”
“可是喝了外面推车来卖的绿豆汤?”严柳问。
小厮想了想不确定的说:“这两天是喝了一次绿豆汤,好像是那天。”
银子被偷后小厮被吓的不轻,生怕担责,于是这两日总是恍恍惚惚,加上并不觉得那天的吃食上会有问题,对于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就记不清了。
在后面站了一排的小厮面面相觑,从同伴的眼里看出了肯定后,发了声:“就是那天下午,我们一起去外面面馆吃了一顿,回来路上刚好碰见一个小贩推着车卖绿豆汤,我们就都尝了尝味道。”
严柳摸了摸下巴,神色不自觉的凝重。又问了小贩的长相,得到的答案与前面几家的几乎一致。
“行,我已经了解了,先去下一家。”严柳转头在册子上记了两笔。
临走时和川先生耳语几句:“舒元给我的东西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收拾,我带进宫里贴身放着吧。”
“行,你过几日来拿就好。”
见川先生答应了,严柳便放心的走了。
要到门口时刚好碰见已经唱罢打算回后台卸妆的瑾纨和付鹏。
“严老板。”瑾纨与付鹏唤了声严柳。
严柳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寒暄,就和小吏离开了。
付鹏看着严柳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瑾纨捏了捏付鹏的胳膊,问:“怎么了?最近京城的案子你也知道,阿柳太忙了。”
“嗯,我知道。”付鹏收回视线,看向瑾纨的眼里含着爱意。
瑾纨这才放心,拉着付鹏一起去卸妆了。
一天的时间下来严柳才堪堪查问完商贾家,最后还是紧赶慢赶才在宫门上钥前进宫,现下还要步行回到临鹤轩。
皇宫很大,严柳抄着近道想着快点回去。
穿过御花园假山时,严柳听见旁边似有人说话。
“你将这个撒在皇后娘娘宫中的花蕊上,每日撒上一点,不会被人发现的。”是一个小太监的声音。
有个宫女回他:“这药要用多久啊?齐贵妃娘娘什么时候到时候可一定要把我收过去呀,我真有些怕。”
“怕什么?”小太监轻斥,“最多半年,皇后没了,齐贵妃就是宫中头一个了,胜者为王,谁还去仔细追究你?”
严柳悄悄瞟了一眼,那宫女他有些印象,似乎是皇后宫里的人。
那两人虽然小心,但是实在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么晚还会有人出现,加上今晚风大,并没有发现严柳。
严柳听清这两句后便也抽身走了。
皇后?是舒静娴吧。
舒元的姐姐。
联想到舒家,严柳厌恶的皱了皱眉。
齐贵妃?严柳在脑海里过了下这个人,家父是兵部侍郎,一个并不能威胁到舒靖云的小官。
现下敢对舒静娴下手真是不自量力,以为后宫就只是后宫吗?现如今皇帝做什么都要被前朝拉着鼻子走,哪还有她翻云覆雨的本事?
回到临鹤轩,严柳躺在太妃椅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江姨刚从小厨房端出热好的菜就见严柳小小一团的蜷缩在太妃椅上。
瘦了。
江姨上前拍了拍严柳,轻声说:“阿柳,起来吃完饭再睡吧。”
严柳轻咛两声起来了,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脑袋也清明了些。
与其等舒静娴死后舒靖云再大张旗鼓的安插一个新皇后进宫,还不如维持现状。
严柳现在还没有在朝堂上站稳脚跟,那就将现在能避免的问题都避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