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18、第 18 章 厚望

　　第18章
　　赵闳不想让这样的话题继续下去，站起来：“我不怪你，此事到此为止。”

　　那怎么行，郑晞心想，临门一脚，哪有放弃的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拦住赵闳：“其实我原本想给你下的，是春.药。”

　　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说完后，郑晞自己尴尬得直抽气。

　　赵闳怔住，搜肠刮肚一番，竟无言以对。

　　郑晞见他的脸色黑得如锅底，默默退后一步，扬出一个自认为潇洒实际上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所以这下你清楚我的决心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赵闳为这件事情定论：“此事休要再提，但也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力气。”

　　“为什么？”郑晞知道未必会顺利，他这毫不动容的态度还是令她觉得很受伤，“我哪里配不上你吗？你要是哪里不满意，我可以解释。”

　　“你别多想。”

　　于赵闳而言，郑晞不是无足轻重的女子，她是幼时的玩伴，是他最敬重的兄长唯一的妹妹，也是太后娘娘喜爱的小辈。

　　“感情之事讲究你情我愿。”

　　郑晞一向天马行空，赵闳不得不对她认真强调。

　　“这是自然，”郑晞心里想，她当然也要两情相悦的结果，谁要强扭了，她反问赵闳，“难道你有心仪之人了？”

　　这个问题把赵闳问住了，沉默片刻，他还是给了郑晞明确的答案：“没有。”

　　“吓我一跳。”郑晞轻拍胸口。

　　他沉默的这几个呼吸间，她生怕他说出一个她不知道的名字。

　　这才符合她对他的了解。

　　基于此，郑晞重燃信心，用循循善诱的语气劝道：“你既然没有意中人，干脆认真考虑我。论家世样貌爱好禀性，你我本就最合适，为免夜长梦多，干脆趁早去禀告太后娘娘，也可了了老人家一件心事。”

　　赵闳：“……”看来他的强调没起作用。

　　一个连情爱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娘子，能做出对他下药的行为，赵闳不得不告诫她：“你不要乱来。”

　　平心而论，他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不可能对婚事没有一点概念。

　　论家世身份，他与郑晞很相配，他与她的家人很熟，他们的结合会得到所有人祝福。

　　他甚至想过，反正娶谁都是娶，若是郑晞同意，此事顺其自然亦可。

　　但回到上京后一切都变了。

　　不管他承不承认，那场意外虽发生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他不提旁人不会察觉，还是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

　　就算没有头绪，他也不能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更不能稀里糊涂又搅和到郑晞的婚事里。

　　郑晞脑中却没有那些弯绕，英气的眉眼中难得流露出对赵闳的几分不满：“我看中了你，而你又没有心仪之人，以两家的交情，你考虑我难道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怎么能称之为乱来？”

　　简直就是歪理，赵闳眸光一沉。

　　不过这似乎也是贵女们的通病，只要她们想得到的，就理所应当有人考虑她们的意见，进而奉送到她们面前。

　　赵闳正色道：“既然你提到两家的交情，那我也正告你，我暂时没有成婚的想法，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啊，好气！他又这样说，一点都不委婉，这是一个富有修养的男子对女郎应有的态度吗？

　　这么严肃，这么无情。

　　郑晞感觉有一把火在心口上烧，简直要将她烧焦：“将时间花在哪里是我的事，你不必管。我今日告诉你这些，并非要你立即与我成亲，只是要你明白，你是我的人，今后不能再与旁人与牵扯。”

　　赵闳对她这一番言论惊得无言以对。

　　郑晞见已将他震住，见好就收：“今日话不投机，那就先到此为止，来日方长，我们慢慢细说。”

　　说完郑晞迅速转身，她不希望郑闳说出什么打击人的话，越走越快，直到来到明浅跟前才长舒一口气。

　　李玄难得见到她这样狼狈，好笑道：“郑大娘子，你被鬼追了吗？”

　　郑晞还在喘气，抬头瞪他：“你才被鬼追，你被吊死鬼追，追到后把你的舌头割掉。”

　　李玄惊得忘了落笔，半晌，用笔尖指着郑晞：“郑大娘子，只是开个玩笑，你这未免也太恶毒。”

　　郑晞反唇相讥：“你不恶毒，你天底下第一良善，我允许你与我开玩笑了吗？”

　　这么大的火气，难道不顺利吗？

　　明浅见状唤了声李寺丞：“能歇歇吗？”

　　新仇旧怨，李玄也来了气，恨不得与郑晞理论一番。回头一看，明大娘子还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顿时觉得过意不去：“明大娘子自便，你先歇着，我让人将桂花饮呈上来。”

　　好男不跟女斗，李玄在心里叫板一番后走了。

　　郑晞就近找了张椅子坐下，长叹一口气，脊背肉眼可见垮下来。

　　明浅起身走过去，让郑晞靠着自己：“没说出口？”

　　郑晞双目无神，摇摇头，回答说了，她仰面望向明浅：“可他说让我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女孩子怀着满腔热情过去表明心意，结果那人无情地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确实是个打击了。

　　明浅想起第一次向人表明心意的经历，感同身受。

　　不过不对啊，明浅忍了忍，问郑晞：“你们……不是两情相悦？”

　　“暂时不是，”郑晞又叹了叹。

　　见明浅对他们之间的事感兴趣，郑晞有种一吐为快的冲动，于是坐好，将她与赵闳之间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了明浅。

　　听完，明浅如同被雷劈了一般定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

　　原来赵闳中的春.药是郑晞下的，而郑晞与赵闳之间，只是郑晞的一厢情愿。

　　都错了，大错特错。

　　前世她与赵闳在沁芳阁发生肌肤之亲后，太后娘娘第二天就给他们赐了婚，而他们二人是眼下这个状态，从时间上来看，郑晞与赵闳根本没有时间突然迸发出强烈的感情。

　　那她与赵闳前世在干什么？她为何又会产生他们二人难舍难离的误会？

　　“你的脸色怎么这样白？”郑晞见明浅神色有异，关切地问。

　　“无事。”明浅艰难出手，用双手搓了搓冰凉的脸，“王爷似乎太决绝，怎能那样无情？”

　　“就是，”郑晞重重颔首，深以为然。

　　不过，从头到尾倾诉一番，她有了新的领悟：“此行的目的本就是奔着让他心里有数去的，从这一点看其实已经成功了，路要一步一步走，做人不能太贪心。”

　　明浅惊讶郑晞的冷静，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明浅怀着难以言说的心情问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郑晞沉吟了下，道：“我打算花上一年去攻克他，如果实在攻克不下，就算了。”

　　明浅再次被郑晞惊到，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她：“攻克不下，就，就算了？”

　　郑晞说是啊，被人这样真诚地看着，她抿出个不好意思的笑：“你放心，这并非意味着我对待这份感情很随意，相反，我攻克他时会全力以赴。不过人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嘛，花季的年龄错过了，也怪可惜的。”

　　明浅：“……”

　　半晌，她只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豁达。”

　　郑晞哈哈一笑：“他们都这么说。”

　　倾诉完了，郑晞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冲明浅绽出个灿烂的笑容：“还好有你，和你说完我舒服多了，今后还请你一定要继续帮我。”

　　明浅想给她回个笑容，怎么也笑不出来。

　　郑晞畅快了，她有点想哭。

　　原以为赵闳与郑晞是两情相悦，她一心想要成全他们的，既然事情并非那样，那么她对赵闳有了新的想法。

　　她觉得有这个想法无可厚非。

　　在她对赵闳的印象最不好的时刻，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正人君子，更别提后面相处得越来越好，可惜她运气不太好，死在了最想和他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那一年。

　　既然有机会重来，她想去弥补遗憾怎么了。

　　但她也不是不管不顾之人。

　　她几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有了新的想法后，新的问题势必也会随之而来。

　　首先是赵瞻病态的占有欲。

　　前世她都与赵闳做了三年夫妻，她甚至已经怀上赵闳的孩子，赵瞻还是冒天下之大不韪将她囚禁起来，妄图将她绑回身边。

　　目前已知赵瞻也是重生的，倘若她对赵闳有所表示，赵瞻会不会发现，从而对他不利？

　　再就是郑晞。

　　很明显，郑晞对赵闳十分上心。以她大胆执着又灵活的行事风格，她想像不出郑晞接下来会做什么，赵闳会不会真的被她攻克？

　　一年呐，想想就令人心慌，足够采取许多措施。

　　怎么办，好为难……

　　“你怎么了，为何看起来很难过？”

　　心里的疑惑解了，郑晞更有精力关注好友，看着她不自觉蹙起的秀眉问。

　　四目相对，明浅从郑晞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关心。

　　实话不能说，她只好信口胡诌：“被你的决心感动，但又担心帮不上忙。”

　　“嗨，”郑晞拉起明浅的手，感动她对自己的处境的上心，豪气道，“你不要有负担，尽力即可，我相信你。”

　　明浅只能尴尬笑笑，头一次感觉到被寄予厚望会这般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