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17、第 17 章 不行

　　第17章
　　哎呀，不能这样。

　　虽说因为上辈子的事情，她对赵闳另眼相待属实情有可原，然而做了决定后就不能三心二意。

　　正事尚未成功，万一被赵瞻察觉，岂不是自找麻烦。

　　暗暗深吸一口气，明浅平复好情绪，对赵闳淡淡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更何况，她才答应了帮郑晞出谋划策，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明浅转头去寻正在跟红叶说话的郑晞，听到郑晞在对红叶交待什么：“好了，明大娘子过来了，你准备准备。”

　　红叶：“小娘子放心，婢子知道了。”

　　明浅一脸疑惑走过去，主仆俩含笑迎上来，一左一右搀住她。

　　明浅摸头不知脑：“阿月这是何意？”

　　郑晞摆好架势，盯着前方的漫长石阶：“你不比我们习武之人，这一路登高可能会有些辛苦，我们搀着你走。”

　　啊呀，明浅两眼放光，郑大娘子真是个好人呢。

　　她其实也是练武，可惜那时将练武的精力都用在了糊弄祖父母身上，虽比一般的闺秀体力强些，她那几式花拳绣腿对西山这一千级台阶的作用十分有限。

　　明浅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为难：“多谢阿月，多谢红叶。”

　　与此同时，赵闳在前面带路，木槿与几个丫鬟带着东西在后面走着。

　　一开始，有郑晞和红叶搀扶，明浅对征服西山十分有信心。到了三分之一时，明浅决定不为难自己，她抖着腿开口：“阿，阿月，咱们歇，歇一歇吧。”

　　郑晞也走出了汗，但感觉通体舒畅。

　　低头看，才发现明浅的脸红得不正常，额发也湿成一缕缕。

　　郑晞忙多出两层力，将明浅托住：“好。”

　　她觉得很抱歉：“是我对不住你，早知道约在别处。”

　　那天李玄问起约在哪里，是她提出好多年不曾爬过西山，才约在此处的。

　　终于不用拖着腿往上提，明浅顿时感觉恢复了不少，她喘着气摆手：“不怪你，是我，高估了自己，我以为，自己可以。”

　　虽说不能登顶稍微有些遗憾，在友情面前，郑晞十分豪气地作出决定：“那就不要再往上爬了，让人去跟李玄说一声，咱们在山脚下找个地方。”

　　明浅已经缓和不少，不同意：“小小西山，难道还能将我拿住了，在我这里可没有半途而废这个词。”为了证实这句话的可信度，她是暗暗捏着拳手说的。

　　木槿听到忙咬住下唇，生怕自己笑出来泄了小娘子的底，在明浅看过来时将目光移向别处。

　　话虽如此，郑晞十分怀疑，这才三分之一。

　　“你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明浅硬着头皮回答。

　　诚然她曾经常常半途而废，但那是因为她行事有自己的逻辑，发现不适合或者不喜欢就及时放手，转而去追求真正的兴趣，这难道不是一种大智慧？

　　既然如此，再叫她放弃就显得小瞧人了，郑晞扬声叫住前方的赵闳：“王爷请留步。”

　　赵闳听到声音往下看过来。

　　非礼勿听，小娘子们聊得火热，离得近有偷听的嫌疑，所以他故意离她们有一段距离。

　　这一看虽不十分真切，却隐约能看出明大娘子半个身子倚在郑晞身上，身体似乎有不适。

　　赵闳快步走近：“怎么了？”问完，他忙将目光移向台阶旁的乱枝。

　　郑晞没有注意到他这细微的反常，明浅却是注意到了，心头猛地一跳。

　　她单考虑到了放风筝时的穿着，没有格外留意登山的打扮，她此时穿的是齐胸襦裙，因为乏累姿态松垮，赵闳居高临下往她这里看时，保不准窥见了什么。

　　意识到这一点，明浅默默挺直腰杆，朝赵闳的方向瞪了一眼。

　　非礼勿视，该心虚的人是他，她慌什么。

　　郑晞只想让明浅轻松些，对赵闳开口：“王爷脚程快，你去山上说一声，让李玄派两个小厮抬把椅子下来。”

　　赵闳还是不知道她要椅子的具体原因，顿了顿，重新看过来：“明大娘子怎么了？”

　　嘴里虽然在问明浅，因为方才的无意之举，他的目光不敢再在明浅身上停留，只看着郑晞。

　　这明显的躲闪就是心虚嘛，明浅在心里冷笑，还能瞒的过她？

　　她曾在两人情浓时问过他，为何有时在她身边时都不正眼看她，难道她很骇人吗？

　　赵闳握着她的腰肢，不紧不慢：“担心看到不该看的。”

　　她被撞得有些神智不清，口齿也含含糊糊：“什么不该看？”

　　他低下头，捧起来，再用力吮住，一遍遍给她强调答案。

　　不过清楚归清楚，明浅头皮有些发麻，这份了然实在不合时宜。

　　她松开郑晞，故作轻松连登好几级石阶，直到比赵闳站得还高：“没有必要这样麻烦，我感觉好了很多。”

　　郑晞只当她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更觉得放任不管是不负责任，于是向赵闳道明实情：“明大娘子与你我不同，她不是练武之人，这些石阶对她而言太过为难。”

　　赵闳也后知后觉，确实是他们大意了，郑晞随他们风里雨里趟惯了，没有意识到养大深闺里的明大娘子的体力。

　　“好。”赵闳答应得干脆，“你们稍事歇息，我去去就来。”

　　赵闳最终还是带了两个小厮下来，巧的是李玄自知文弱，直接让小厮将他抬上山的，所以抬杆与椅子都是现成的。

　　与赵闳汇合后一刻钟后，一行人终于抵达西山山顶。

　　李玄在山顶入口处等，看到她们迎上来：“辛苦二位小娘子，总算将你们盼来了，快随我来，先歇息歇息。”

　　郑晞震惊于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要人抬上区区一千级石阶的山，故意挖苦他：“怎么，你嫌我们走得慢，来晚了？”

　　李玄见识过这位姑奶奶说翻脸就翻脸，生怕她又掏出点什么，连忙陪笑：“这是从何说起，实在是迫不及待想见到二位小娘子才说错了话，还请二位海涵。”

　　明浅看着李玄小心翼翼的模样，笑对郑晞道：“好了，你别吓他了。”

　　李玄立刻在郑晞背后给她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郑晞回头问李玄：“休息处在哪里？”

　　李玄比手将一众人往前引：“请跟随在下过来。”

　　西山并非一单指某座峰，而是一座有着五座高约五十丈山峰的群山，他们今日登的这座峰乃自西向东数第二座，峰顶有一个长约十丈，宽约三丈的狭长平台。

　　李玄引着众人一直往西走，指着前方的凉亭道：“就在那里了了。”

　　众人看去，凉亭四面围起了屏风和帷幔，亭外有若干丫鬟小厮，烧水的烧水，整理的整理。

　　李玄边走边向众人介绍：“里头已经收拾妥当，两位小娘子可放心梳洗，不会有无关人员靠近。”

　　明浅与郑晞对视一眼，他既然都准备好了，倒是省了她们的事。

　　世家贵女一般不轻易出行，出行就有出行的阵仗，为的是保持世家的体面。

　　一路风尘过来，接下来则不能继续以眼前的面目见人，到了地方后自当洗手换衣。尤其是明浅，虽说后半程被人抬上来的，也最不喜繁文缛节的，仍然自觉狼狈无比。

　　两人进去换衣整理，赵闳与李玄十分有默契地回避，两人一路远离，直至走到平台东边。

　　李玄几次想要搭话，但见赵闳始终看着远处，只能尴尬地站在他身后。

　　终于等到那边来请他们了，李玄对坐在一块山石上的赵闳开口：“王爷请。”

　　赵闳仍旧看着旷远的天空：“你自去忙，不必管我。”

　　李玄松了口气，大步离开。

　　三人在凉亭里落了坐，明浅问李玄：“你打算怎么开始？”

　　李玄看着两人，客气道：“我一切准备妥当，只等两位小娘子歇息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明浅主动开口：“那便从我开始吧。”说着给郑晞使了个眼色，让她按计划行事。

　　郑晞会意，站起来：“难得上来，我四处转转。”

　　说着看向赵闳的背影，直奔平台的东边。

　　接近午时了，虽说如今已是秋季，当头的日光还是很晒人，郑晞发现赵闳落脚的地方十分不妥，没有一点树荫。

　　本着速战速决的原则，郑晞大步走到赵闳身侧，豁出去：“初三那日发生的事，对不住。”

　　自从发现赵闳是最适合她的人，她就开始对他旁敲侧击，但他似乎不能领会，简直鸡同鸭讲。

　　所以她暗示累了，上次冲动了一把，结果被他发现了端倪。

　　她私底下向成飞打听他的反应，成飞言之凿凿，说那日有人给王爷下了泻药，才导致王爷没能准时参加赏花宴。

　　那以后他没有针对那件事说过半句话，这反而弄得她十分不安。

　　比起事情一直悬在那里，她宁愿早死早超生。

　　赵闳眼角的余光看到郑晞在靠近。

　　初三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他也不希望被郑晞看出什么。

　　所以他故意诱导成飞，令来打探消息的郑晞误以为他中的是泻药。

　　既然她执着地要拿到台面上再说一回，赵闳言简意赅表明态度：“下不为例。”

　　他好说话，郑晞更不想再瞒他：“其实，我原本想加在你茶水里的，并非泻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