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归（重生）》六约七

16、第 16 章 折服

　　第16章
　　沁芳阁的事，赵闳最后还是找到了太后。

　　理由很现实，他与容妃娘娘不熟，贸然去找容妃容易打草惊蛇。

　　太后在深宫多年，虽然在权势上的心思淡了，要找几个人总不至于太费力。

　　太后听说赵闳丢了东西，立即紧张起来：“什么东西？”

　　赵闳不愿对疼爱他的太后撒谎，但他确实不便于直言，只好硬着头皮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想请皇祖母帮我暗中查一查初三那日辰时三刻是哪些人在毓秀殿内当值，我问一问也就清楚了。”

　　太后笑得慈祥：“你这孩子，若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你就不会这样大费周折，同祖母这样客气做什么。”

　　赵闳在心里对过世的母亲说了句对不起，继续编造：“是母妃留下的荷包，孙儿不想被旁人知晓。”

　　太后脸上的笑意僵了瞬。

　　赵闳的母亲良妃在宫里是个禁忌，且良妃的悲剧也与她脱不开干系，太后道：“你放心，祖母一定为你办妥。”

　　祖孙俩正说着，郑晞求见，太后于是让人进来。

　　见过礼，郑晞当着太后的面对赵闳说道：“明日我还想出宫一趟，不知表兄是否得空。”

　　这事是太后和郑晞商量好的，太后在一旁帮腔：“晞儿在上京人生地不熟，她身边没人我不放心，闳儿若没有要紧事，替我看顾看顾这丫头？”

　　又来，赵闳皱眉，赵闳不喜太后拉郎配，但他一向敬重太后，不好当着人驳她的面子。

　　赵闳问郑晞：“你出宫做什么？”

　　果然还得太后出马，郑晞喜笑颜开：“我约了明大娘子。”

　　又是明大娘子？

　　赵闳俊朗的面庞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何时出发？”

　　郑晞：“还是老规矩，辰初出门，先去明家。”

　　“好。”
　　*

　　九月初六，明浅不慌不忙为出门做准备。

　　她与郑晞提前约好，一起去给李玄的画作做样范，作画的地点定在了西山。

　　西山山顶有一片开阔之地，明浅计划好了，作画之余顺便赏秋。这一趟不光要准备吃食，还要预备休闲玩乐之物，明浅还为此准备了几只大风筝。

　　正在清点要带的东西，木槿提着一个食盒从外面进来：“殿下又让人给大娘子送点心来了。”

　　闻言，明浅的好心情顿时笼上一层阴霾。

　　赵瞻这几日不知在筹划什么，不惜离开上京亲自去处理。只不过他人虽没有来找她，每日都会派人给她送来她喜爱的吃食，执着地彰显他的存在。

　　明浅正在整理春燕的托尾，连眼皮也没抬：“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分了吧。”

　　木槿是细心之人，联想到明浅前几日的反应，她放下食盒来到明浅身前：“前两日殿下派人送来的东西小娘子就没有吃，这回更是连看都不看，小娘子难道在生殿下的气？”

　　明浅放下几乎可以占满半张榻的春燕：“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见他之前这样殷勤过？”

　　木槿摇摇头。

　　太子殿下很忙，小娘子一向很体贴他，太子殿下的心意确实从来没有来得这样频繁过。

　　明浅给出结论：“那不正好证明他心虚。”

　　木槿想不通，他们上回分开时还好好的，于是试探着问：“殿下做了何事惹您不高兴？”

　　明浅在心里冷笑。

　　何止不高兴，她对赵瞻有着生啖其肉的怨恨，只不过眼下不能打草惊蛇，于是随口胡诌道：“他做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吃人的嘴短，他要是回来后给我一个晴天霹雳，你说我要不要原谅他？”

　　木槿思忖半晌：“小娘子，我不明白，你好像有点昏庸。”

　　小娘子的话好似有道理，细想一下又全无道理，这难道不是在事情尚未发生前给人判了罪？

　　明浅：“不明白不要紧，你觉得我昏庸也无所谓，女子都是善变的嘛。总而言之有人献殷勤时一定要警惕，不论他是何种身份。”

　　善变是这样用的吗？木槿先是摇头，最后还是点头。

　　她就是一个小丫鬟，想那么多做什么，主子怎么吩咐就怎么做呗。

　　掀开食盒，木槿看到里面用芙蓉盏盛着的吃食，还是没忍住向明浅请示：“这回是您最爱的蜜酿桃花元子，真的不尝一口？”

　　明浅听到蜜酿桃花元子就来气，前世赵瞻就是用一碗蜜酿桃花元子害得她一尸两命。

　　明浅腾地站起来：“你们分食了吧，我去外面透透气。”

　　她不想吃，可这不代表蜜酿桃花元子不是好东西，倒了实在可惜！

　　*

　　在外转了一圈回来，前面的人告诉明浅郑晞到了，明浅连忙带着人与郑晞汇合。

　　她走到门口，意外看到赵闳也在。

　　依旧伟岸挺拔，只不过此人不苟言笑，光是站在那里，便有慑人的气势。

　　明浅没有多看，神色自若和两人见礼。

　　郑晞拉起明浅的手：“咱们出发。”

　　去西山得坐一个多时辰的马车，两人上次就约好了去西山时要同坐，一路上聊个痛快。

　　明浅转身和郑晞上了郑晞的马车，红叶也跟着木槿上了明家的马车。

　　马车启动，两人将赵闳抛开，热火朝天交换这几日的见闻。

　　行至半路，郑晞突然掀开车窗的帘子，探头看向前方。

　　“怎么了？”明浅好奇，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

　　但她只看到了赵闳，骑着高头大马，与她们保持着大约一丈的距离。

　　郑晞放下车帘退回来，神神秘秘开口：“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明浅没有立即答应。

　　她与郑晞是很投契，但相识的时日不长，不能全然了解郑晞的秉性。她上辈子就是吃了轻信人的亏，不得不留个心眼。

　　开口时，明浅给自己留了些余地：“我人微言轻不敢托大，如若在能力范围之内，自当竭力相帮。”

　　她没有一口打包票，郑晞反而觉得明浅很实在。

　　她于是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心仪齐王，想请你帮我。”

　　明浅震惊看向郑晞，这么直接吗？

　　这事虽然对明浅也而言不是秘密，但郑晞与她才结识几天，就这么放心地对她合盘托出？郑晞未免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就不怕她坑她吗？

　　郑晞见明浅蹙眉，以为她不同意，尴尬地咧嘴：“你不方便，还是另有难处？”

　　“不是，”明浅摆手，她不想打击郑晞的积极性，只好顺着她的话，“只是太过意外，不知如何才能帮到你？”

　　回答完明浅觉得自己冲动了，他们二人既然两情相悦，何须外人来横插一手。再者她才腹诽郑晞没有戒心，自己却又一头掺和了进去，这可真是……

　　郑晞只当她同意了，一双凤眸亮得出奇：“那我先跟你说说齐王这个人……”

　　马车上有红叶提前给她们预备的茶，明浅执起茶壶，给郑晞和自己各倒了一盏，然后捧起茶盏听郑晞慢慢道来。

　　郑晞前面说的，都是明浅前世就了解的。

　　齐王赵闳乃良妃所生，良妃是东恩侯府的远房亲戚，所以赵闳自小和东恩侯府关系密切，他长大后投身军营，去的也是郑晞的父兄所在的北疆。

　　不过郑晞后来说的，有些出乎明浅的意料。

　　郑晞说赵闳不苟言笑，就是在她面前也沉默寡言，越大越猜不出他的心思，让她有种无处使力之感。

　　不应该啊，明浅暗想，她与赵闳成亲之后，她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人，赵闳反而会主动找她说话。

　　可转念一想，明浅之前见到话本里提到一种情况，有的人越珍视意中人，越是故作高深，不敢冒昧。她自认是个飒爽之人，前世对赵瞻表明心意的那几句话也是含了好久才说出口的。

　　将全盘心思说完，郑晞感觉心中积郁气一哄而散，她猛地喝了一大口茶，用饱含期待的目光看着明浅：“依你看，对他这样的人，我该如何让他对我敞开心扉？”

　　明浅被她看得心虚。

　　这个问题对她而言委实有些难，前世她只对赵瞻敞开过心扉，结果落得鲜血淋漓的下场；至于赵闳那里，她倒是准备好了一番说辞，可惜她不久后就成了一抹孤魂，来不及实践。

　　明浅斟酌一番，撇开自己失败的经验，她放下手里的茶盏：“猜不透的事干脆就不猜，不如直陈心意？”

　　据她与赵闳相处三年的经验看，他是个周到之人，他不对郑晞表态可能是有顾虑，但只要两人两情相悦，挑破了正好可以一起面对。

　　郑晞听完明浅的建议，有种知己相逢之感：“你也觉得直截了当最好？实不相瞒，我也正有此打算，只不过之前缺乏经验，差点弄巧成拙。”

　　明浅鼓励她：“天助自助者，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郑晞觉得也是。

　　既然认定了赵闳是她的人，此事不能再拖。

　　两人于是开始讨论起如何向赵闳表白，郑晞一拍手掌：“依我看，择日不如撞日，早一日让他知晓我的心意，我也好早一日安心。”

　　明浅听了隐约有些奇怪，又说不出哪里奇怪，被郑晞的雷厉风行折服：“我看行。”

　　她前世要是有这种魄力，早一点向赵闳说明实情，说不定能令赵闳对赵瞻有所防备，他们二人也不会阴阳两隔的下场。

　　两人商议好细节，马车也到西山了。

　　明浅紧跟着郑晞走下马车，却发现赵闳恰好看过来，明浅的心不由得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