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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黎家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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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没有,陶姨和椿儿纷纷摇头。
陶姨道:“我只看到你在奋力挣脱着什么,但是什么,我们似乎看不到。”
椿儿连忙点头,满脸都是赞同之色。
黎叁柒纳闷了,她回头看向一旁的承曜,“你也没看见?”
承曜茫然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不解。
黎叁柒蹙眉,“难不成只有被控制者才能看到这奇异的一幕,不行!明日我们就会被赶出去,承曜,你今晚跟我去黎春生的卧房找一找,究竟是什么东西竟有如此魔力。”
承曜点头。
几人刚踏进屋内,正打算收拾妥当让小姐歇息,却意外发现屋内竟纤尘不染,显然是日日有人打扫才会这般干净。
只是,这般日日打扫一间无人居住的屋子,实在怪异。
黎叁柒虽然满心疑惑,可想起黎春生那些话,瞬间歇了黎春生思念她才日日派人打扫的可能。
她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搞清楚,黎春生能控制她的秘密。
可是深夜,没等黎叁柒等人偷偷摸摸去黎春生的卧房,倒是黎春生自己走进了她的院子。
此时她的闺房已经熄灯,假装入睡了,可黎春生为何又回来?莫非是要对他这个亲生女儿下死手?
黎叁柒假装入睡,承曜躲在暗处,按兵不动地等她的命令。
月光将黎春生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堪堪停在房门上,便再未挪动半分。
黎叁柒睁开一只眼观察着门口,见那男子迟迟不肯进来,心里不禁泛起一丝疑惑。
男子摸上门窗,“闺女啊,睡了吗?”
屋内无人应答,男子便以为里面的人已经入睡,他没有踏入,依旧在门口杵着,半步都不肯踏入,他喃喃自语道:“睡了好啊,一定是做着美梦入睡的吧……”
声音从平稳逐渐变小,似是带着祈求,“闺女啊,你能不能别留下我一个人。”年近四十的男子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影子缓缓地蹲下,“可我不能那么自私,一定要……平平安安让我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黎叁柒没有动,而是静静地听着,以前跟家父吵架也是,他从来都是买很多东西给她哄好,他虽很少言语,却把世上最好的东西都塞给她,满足她所有要求,护着她的小脾气,还从未见过家父那般坦白的爱。
家父越来越奇怪了,这是此刻她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是什么时候,家父变了。
影子不知道蹲坐在那了多久,久到黎叁柒都以为黎春生是不是在她房门口睡着了,可躲在暗处的承曜却摇头。
黎叁柒出不去,只有承曜在外头偷偷摸摸地观察着,男子悲伤地看着月亮,月光赐予他明亮的眼眸,他的内心复杂,诸多心事压在心头,让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承曜墨黑的眼眸化作金瞳,胸口的项链发出丝丝白光,他盯着男子毫无鬼力波动的脉搏,心底泛起一丝疑惑——男子施展出的术法明明属于同类路数,为何他身上却干净得如同寻常凡人一般。
他眨了眨眼,金瞳化作细碎星点自眼尾缓缓消散,身形依旧隐匿在暗处,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前方。
黎春生离开后,黎叁柒才敢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承曜跳到她的身侧,只见黎叁柒抿了抿嘴,“算了,也不晚了,要不我们还是不去看了吧?”
黎叁柒心软了。
承曜拿出纸笔,点了点墨,写道:“如若不查清,你怎么知道控制你的究竟是什么。”
黎叁柒看着紧闭的院门,“我还是第一次,见黎春生,说那么多煽情的话。”
“第一次,我以为家母去世后,他的性情大变,忽然听信鬼神之说,已是离谱,听到他对外说我去世,更是离了个大谱。可他哭了。”
“都说男儿不轻易流泪……更何况是年近四十的男子呢,难言之隐似乎堵住了他要说的所有话。”
承曜继续写道:“为何你不会觉得,是他装出来的?”
黎叁柒刚被说动的心,瞬间被这句话点醒,她怔怔地看向承曜写下的文字,眼底却仍藏着一丝犹豫:“可是……”
承曜继续写,“你曾在一本书里教过我,深陷迷雾之人要寻得方向,首要便是坚定自己的目标——一个能脱离困境的目标。”
黎叁柒觉得有道理,“行,我们现在就出发,黎春生刚走,我们跟着过去。”
两人不紧不慢地跟在黎春生身后,他步伐徐缓,似在悠然赏览周遭景致,可天幕沉沉,连半片月色都无。
最终,黎叁柒还是选择了不去追查黎春生身上的东西,她看着黎春生落寞的背影,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不去,才是最好的结局。
承曜很想知道,可瞧着黎叁柒蹙起的眉头,终究还是选择了顺从。
两人转身便离去,被跟踪的人却暗自松开了握住了衣袖里的东西。
叁柒啊,往前走吧,为父也就这么一次,能借着这无名由头诉些心事,这也会是最后一次了。
次日天未亮,黎叁柒坐上马车,她拉开帘子的一角,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最终放下了帘子。
她再次站在了元岔罗普尼面前,看着所谓的神,她不信这些,可是回府的那一趟,那金灿灿的符文不是作假。
承曜站在一旁,看着世人眼中的元岔罗普尼,看着站立在中央的少女。
黎叁柒忽然开口问道:“承曜,你认为这个世界真的有神吗?”
承曜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了门外即将落幕的夕阳。
夕阳降落,再升起。
不知不觉地过了两年,冬日里,寒雪簌簌飘落,十八岁的少女立在殿中,少年上前为她披上暖融融的狐裘。
黎叁柒端着暖炉,她微微启唇,白气呼出,“有心了,承曜。”
承曜只是微微点头,两年光阴倏忽而过,少年已比少女高出一个头,束发高挽,一身玄色衣袍,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黎叁柒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她虽已十八,可自己当年已经说好了与黎春生断绝关系,现在明明已经到了约定的时间,却不知该回还是不回了。
椿儿上前一步,轻声道:“小姐,咱们手里的产业足够置办新宅了,您可要离开此处?”
明明十六岁时,她便可以离去,可她却还是鬼使神差地留到了现在,许是那夜父亲所言仍在耳畔回响,纵是两年光阴流转,那些话语仍牢牢刻在她心间。
黎叁柒,“我与黎春生的约定已经完成,我与他两不相欠,收拾收拾,过段时日,我们就搬去京城吧。”
椿儿领命便退下去准备了。
黎叁柒走到门口,老和尚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落的大雪,今日山间大雪纷飞,无人踏足这拜神之路,殿内的和尚倒得了几分清闲。
“几年来,承蒙您的照顾了,在下非常感谢您,过三日我们便启程去往京城了。”
老和尚浑浊的眼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女,“施主,你的灵魂,比来时更清楚了。”
黎叁柒疑惑,“什么意思?”
老和尚笑了笑,“你刚来时,灵魂接近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溃散,如今,倒是越发清晰了。”
黎叁柒不解,但老和尚却看向了外面白茫茫的世界,“人各有命,人的执着,人的信仰,不过都是命运必定的轨道。”
黎叁柒眼球猛地颤动,这句话语,她恍若已听过上百遍,可每当想要抓住那丝记忆的尾巴时,脑海里却一片空白。
“老和尚,此话又怎解?”
老和尚看着白茫茫一片的画布里,多出了两抹黑色,笑着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黑影,“命定,终究不会辜负这命运的轨道。”
黎叁柒望向那片白茫茫之中矗立的两个人影,一时间摸不透老和尚口中“命定”的含义,只瞧见一抹身影正亦步亦趋地艰难攀爬,另一抹身影则直直立在远处,似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竟也缓缓抬起了头。
黎叁柒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不过眨眼的工夫,那道身影便消失无踪,只剩下一抹身影仍在奋力攀爬着。
“刚刚,是不是还有一人?”黎叁柒问道。
老和尚摇了摇头,“姑娘,看来是糊涂了些许,从始至终只有一人而已。”
黎叁柒疑惑,老和尚却已经往殿内走了,虽知晓这老和尚常出语怪诞,但殿中僧众皆称其为金口玉言,于日后大有裨益,只是他此番所言杂乱无章,实在叫她一时捉摸不透。
小和尚捧着果实屁颠颠地跑到黎叁柒身边,“施主,你要不要点野果啊,我刚在后山摘的,可甜了。”
黎叁柒拿起一个,“谢啦,小和尚。”
黎叁柒咬了一口,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步一叩的少女,此际大雪封山,山路难行,竟还有人这般虔诚地叩拜求神,当真是少见。
承曜问道:“小姐?我们要回房吗?”
“命定,终究不会辜负命定的轨道?”老和尚的话还历历在目,她望着山下那抹黑影,心底生出些许好奇,老和尚口中所指的便是此人,那她的“命定”究竟是何意?
她握紧手中的野果,“去拿我们的伞来?”
承曜不知她的心思,便把放着的伞递给了她。
黎叁柒握着伞,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阶梯。
少女正磕头时,忽见地上的影子多了一道,她心头诧异,抬眼望去,只见另一位少女撑着红伞,将一片暖意罩在了她身上,下意识地,少女想起一个大师跟她讲述的话:
“我知你求的是何事,但契机尚未成熟,你儿时有条善缘,而那条善缘则会帮你渡过难关,莫要心急。”
彼时的少女闻得这句“莫要心急”,只当是听闻了天大的笑话——她若不心急,又何必踏遍一座座阎殿求神拜佛?
可现在少女疑惑了,莫非那位大师那句话应验了,可事到如今,又怎么可能帮助她解开这个死局呢。
她终究顾着礼数,声音发颤地问道:“你……你是谁?”
那女子抬眸看来,黎叁柒一眼便认出她是宋家五小姐宋眉,二人曾有一面之缘,瞧宋眉的神情,似是也认出了自己。
“我是黎府黎家千金,黎叁柒,曾有幸有过一面之缘。”
“黎叁柒?”宋眉疑惑地低下头思考,随即恍然大悟,脸上出现恐惧,“黎家大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黎叁柒不由哑然,她竟忘了黎春生早已四处散播她病亡的消息。
“因某种原因,我只不过是与黎府断情了,所以黎府不认我了而已。”
宋眉换上了同情的眼神,原来黎叁柒的处境与她差不多啊,“原来,你和我的处境如此相同,可我却没有如你那般与宋府恩断义绝的勇气。”
黎叁柒疑惑,但面前之人还在跪着,明显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道:“要不去我那里喝杯热茶?”
宋眉看向不远处的阎殿,摇了摇头,“我想跪满这一千台阶,因为这是我的赎罪。”
瞧着少女这般执拗,黎叁柒便不再相劝,转身回到殿中,静等她一步步跪上来。
小和尚捧着野果,开心地吃着,他一眼就看到了跪拜之人,他道:“咋又是这个施主?”
黎叁柒收起伞递给承曜,眉梢微蹙,疑惑问道:“你认识这个少女?”
小和尚道:“那个施主每年的这一天都会冒着大雪跪拜祈福,每年都不厌倦地来,只为求到神的瞥视,求神拯救她友人的死局,可每回问签时,总是空签。”
“师傅看她可怜,曾指点了一两句,可她依旧没有放弃自己的执念。”
黎叁柒疑惑,“那我之前怎么从未见过?”
小和尚撇嘴道:“你忘啦?每到大雪封山,你基本都是天刚亮就来,又匆匆回房,哪会像今日这般在殿内待这么久。”
黎叁柒敛眉思索片刻,恍然道:“好像的确如此。”
少女终于跪到了神像前,她并没有跪在蒲团上,而是在神像的一旁跪下,重重地磕了个响头,原本泛着血色的额头,仿佛找到了突破口,细细密密地渗出皮肤,流下脸颊,随着她的动作,掉落在地,与地板的墨色融为一体。
黎叁柒看着宋眉消瘦的背影,若有所思。
诡异的事却突然发生——佛前正燃着的香,在少女跪下的刹那,竟齐齐熄灭了。
黎叁柒心头诧异,宋眉却似早已习以为常,丝毫未理会,磕完两个头便寻来和尚求签,依旧执拗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