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之间》闲点好

3、雨夜 雨

　　雨下得很大。

　　林墨站在教学楼的屋檐下，看着瓢泼大雨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花。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处的路灯在雨幕中显得朦胧而模糊。

　　"你没带伞？"

　　顾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墨回头，看到顾言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站在他身后。

　　"嗯，"林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上出门太急，忘了。"

　　顾言走近一步，将伞举到两人中间："一起走吧。"

　　林墨钻进伞下，闻到顾言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密集的声响。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碰在一起，林墨感觉自己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你今天......"顾言突然开口，"数学考试最后一道题做对了吗？"

　　林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做对了，多亏你昨天教我。"

　　顾言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林墨发现，顾言最近笑得越来越多了，虽然还是很淡，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雨越下越大，风也刮了起来。顾言将伞往林墨那边倾斜了一些，自己的半边肩膀却被雨水打湿了。

　　"你......"林墨注意到他的动作，心里一暖，"不用这样的。"

　　顾言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往前走。林墨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场雨也没那么讨厌了。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车灯突然照了过来。林墨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顾言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少爷，"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车上下来，"老爷让您回家。"

　　林墨感觉到顾言握伞的手突然收紧，指节发白。他从未见过顾言这个样子，仿佛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顾言。

　　"我不回去。"顾言冷冷地说。

　　"老爷说，"男人的声音没有起伏，"如果您不回去，他就亲自来接您。"

　　顾言的身体微微颤抖，林墨能感觉到他在极力克制着什么。他伸手握住顾言的手腕，发现他的皮肤冰凉。

　　"顾言......"林墨轻声说。

　　顾言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墨："你先回去吧。"

　　"可是......"

　　"没事，"顾言将伞塞到林墨手里，"明天见。"

　　林墨看着顾言走向那辆黑色轿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他站在原地，看着车灯消失在雨幕中，手中的伞柄还残留着顾言的温度。

　　那天晚上，林墨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顾言发来的消息："睡不着。"

　　林墨立刻回复："我也是。"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但过了很久，顾言才发来下一句："能来陪我吗？"

　　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你在哪？"

　　"老地方。"

　　林墨知道顾言说的是学校的天台。他轻手轻脚地穿上外套，拿起雨伞，悄悄溜出了家门。

　　雨还在下，但比之前小了一些。林墨撑着伞，快步走向学校。他的鞋子已经湿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

　　远远地，他就看到天台上有一个模糊的身影。顾言站在雨中，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服。

　　"顾言！"林墨跑过去，将伞举到他头顶，"你疯了吗？会感冒的！"

　　顾言转过头，林墨这才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脸上有水痕，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林墨......"顾言的声音有些沙哑，"我......"

　　话还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林墨连忙扶住他，发现他的皮肤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林墨慌了，"我们得去医院！"

　　顾言摇摇头，抓住林墨的手腕："别走......"

　　林墨感觉到顾言的手在发抖，心里一阵刺痛。他扶着顾言坐下来，将伞撑在两人头顶。

　　"发生什么事了？"林墨轻声问。

　　顾言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我爸......要送我出国。"

　　林墨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说......"顾言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在这里只会让他丢脸......"

　　林墨握紧顾言的手，感觉自己的心也在痛。他知道顾言和他父亲的关系一直不好，但没想到会到这种地步。

　　"我不想走......"顾言靠在林墨肩上，"我不想离开你......"

　　林墨感觉自己的眼眶湿润了。他伸手抱住顾言，发现他的身体烫得吓人。

　　"我们回家吧，"林墨轻声说，"你这样会生病的。"

　　顾言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去我家，"林墨说，"我爸妈今晚不在家。"

　　顾言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微弱的光："可以吗？"

　　林墨点点头，扶着顾言站起来。两人共撑一把伞，慢慢走回家。

　　到家后，林墨赶紧给顾言找了干净的衣服，又煮了姜茶。顾言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喝点姜茶，"林墨将杯子递给他，"暖暖身子。"

　　顾言接过杯子，突然说："林墨......"

　　"嗯？"

　　"如果......"顾言的声音很轻，"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林墨的心猛地揪了一下。他看着顾言苍白的脸，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不会的，"他说，"我不会让你走的。"

　　顾言苦笑了一下："你阻止不了的......"

　　"我可以！"林墨突然激动起来，"我可以去找你爸，我可以......"

　　"林墨，"顾言打断他，"你知道我爸是什么样的人。"

　　林墨沉默了。他知道顾言的父亲是本市有名的企业家，手段强硬，说一不二。

　　"但是......"林墨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不想你走......"

　　顾言放下杯子，伸手擦掉林墨脸上的泪水："我也不想走......"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窗外的雨声渐渐变小，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突然，顾言凑近了一些。林墨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他能闻到顾言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味道。

　　"林墨......"顾言的声音很轻，"我可以......"

　　话还没说完，林墨的手机突然响了。两人都吓了一跳，顾言迅速退开。

　　林墨拿起手机，看到是顾言家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林墨，"是顾言父亲的声音，"顾言在你那里吗？"

　　林墨看了顾言一眼，后者摇摇头。

　　"没有......"林墨说，"他不在......"

　　"我知道他在你那里，"顾言父亲的声音冷了下来，"让他接电话。"

　　林墨的手有些发抖，但还是把手机递给了顾言。

　　顾言接过手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爸......"

　　林墨听不到电话那头在说什么，但他看到顾言的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几乎要哭出来。

　　"我知道了......"顾言说完，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林墨担心地问。

　　顾言深吸一口气："我爸说......如果我不回去，就让你退学......"

　　林墨愣住了。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

　　"对不起......"顾言站起来，"我得走了......"

　　"顾言！"林墨抓住他的手腕，"别走......"

　　顾言转过身，突然抱住林墨。他的身体在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

　　林墨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他紧紧抱住顾言，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

　　"等我......"顾言在他耳边轻声说，"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顾言松开手，转身走向门口。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夜中，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崩塌了。

　　窗外的雨又下大了，仿佛在为这场离别哭泣。林墨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