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第 59 章 今朝秦军亡 ...
-
“江淮序,他为什么会到这里?”
李清雨循声望去,那张和顾惊月长得一般无二的脸正遥遥朝自己望来。
经过了一遭仿佛自己后半生的奇怪的幻境后,再看到这张脸总感觉怪怪的,难不成他才是自己命定的姻缘?
柯屿光不是正缘,周蔚也不算吗?
还是……
不是她的姻缘。
“姑娘,原来你在这里,多谢那天你救我。”
李清雨皮笑肉不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过来做什么?”李破晓将人挡在身后,对着眼前的男人满是警惕。
“驸马安好,大哥刚过头七,我是来向世子问安的。”
闻言李破晓冷哼了一声,“来讨封就讨封,说这些场面话做什么。”
江淮序没有说话,态度依旧很恭敬。
李清雨拽了拽前面男人的袖子,他说话更恶毒,燕梁都快亡了,人家来讨哪门子的封。
直到人走远上了马车后,李破晓还不忘骂一句,“我就讨厌他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谁知道他大哥到底是怎么死的,这么着急就过来袭爵,八成和他脱不了关系。”
好像幻境里李破晓也和顾惊月不对付。
“你为难他该不会是因为他讨厌奉神吧?”
见李破晓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李清雨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这你也能看出来?”
李清雨轻呼一口气,在这里的种种巧合自己已经可以接受了。
“我和你说,离这个人远一点,瞎的很。”
李清雨回到内室的时候,闻到屋里的药味又变浓了,视线落到帷幔那头的影子上。
那人一手捧着书,一手在上面写写画画,八成又在批改东西。
李清雨眼神有些气愤地瞥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他们个个都穿着官服,难道就没有一个人能让李沛歇一天吗?
“……咳咳,堤坝是要修的,总不能让燕梁百姓被每一场雨都困住。”
“世子不可,眼下秦兵正盛,洪江如同一道天堑,能保燕梁百年安定。”
这人刚出声后面就有人源源不断的接嘴,“是啊殿下,洄沃一战后百姓早已将洪流视作燕梁的祥瑞,决不可违背民心。”
“闭嘴!”
李沛强忍下胸中的那一口闷气,有些生气的斥责道,“连年雨季都有庄子上的百姓被洪流冲走,生死未卜,竟然还敢说出将此物视为祥瑞的话,我看你们的书全都白读了!”
“咳咳——”
“若是只为了防守秦兵而不顾百姓死活流离失所,那和放他们进来肆意屠杀有什么区别?!”
“下臣惶恐!”听到李沛生气,这些人又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都给我滚出去!谁若阻拦此事,就带着全家老小一起去修堤坝!”
等到人都走出去后,李清雨又听到了重重的咳嗽声,连忙端着药小跑过去。
“你吐血了!”
看着李沛手心里的红色血迹,李清雨慌忙用自己的袖子去擦。
“你怎么样?不是说每天喝药就会好转吗?为什么你病得越来越重?”
李沛没有说话,一手将药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没事,这口淤血吐出来好多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躺在床上的李沛愣愣的看着床顶的帷幔。
一群大夫带着人又哗啦啦的进来,李清雨站在一旁看着床上了无生气的李沛,双手空空什么也做不了。
人一多,口舌就多,消息还是传到了周蔚的耳朵里。
他趁着夜色匆匆策马赶来,在府门口一下马径直朝内室大跑过来。
一推开门就看到了如同跌落暮色一般形容枯槁的人。
李沛将手中的药勺放下,侧头扭向一边,“深夜露重,将军这样横冲直撞,太过无礼。”
男人大口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只剩下了一副骨头架子的人,比前几日还要消瘦许多,嘴里不由得泛苦。
将那些关心的话通通咽下,周蔚向后退,一步一步退到屏风以外。
“是下臣越界,听闻秦国有不少灵丹妙药,臣下愿立刻潜入王宫为世子取药来。”
不等李沛说话,那人扭头便阔步走出了院子。
“咳咳,快去拦住他!”
“秦宫守卫森严,如今四面围困燕梁,断然不会让他轻易来去自如!”
他嘴上一边说,一边挣扎着要下床去追人。
“你别强硬起床,我这就去追他!”李清雨急忙朝门外追去。
真是折腾死人,他来这一遭做什么!加重病情吗?
李清雨使出全身的力气朝外奔跑,眼看那人就要上马,从路边捡了个石头就砸了过去,人没砸中,马被惊跑了。
“跑那么快做贼去吗!”
看着跑远的马,男人有些怒意,回头瞪着这个无法无天的侍女。
“她不愿意让你去,你非要去,是想把人活活气死吗?”
男人不屑的冷哼一声,“你懂什么。”
偏偏这人还委屈上了,李清雨也来气,“我什么都不懂至少不会惹她生气加重病情。”
周蔚直直瞪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世子一死,你们兄妹二人便可独占世子府,我告诉你,若是世子有什么闪失,我让他第一个陪葬。”
简直快要把李清雨气笑了,“这世子府是金铺的地银做的瓦房吗?我兄妹二人占着一堆借据有什么用?还指望那些某某大人会还钱吗?”
“好好睁开你的眼睛看看,这座世子府早就落败的只剩下墙了!”
周蔚愣神,视线久久不能移开眼前的一砖一瓦。
“秦兵四下围困,你守好你的防线,守住燕梁的百姓,在李沛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李清雨有些哽咽地说出这一句话,就算知道燕梁会走向必亡的结局,知道李沛不得善终,她的私心还是希望这一天来的再慢一些。
“你根本就不懂,我想要守的,从来都只有一个人。”
周蔚缓缓握紧手指,静等着眼前的人骂他个狗血淋头,说他痴心妄想,说他下贱无耻。
原来也不是没长嘴啊,李清雨神色古怪,“你为什么刚刚在屋里不那么说?”
这一句话让周蔚有些措手不及,眼神有些不自然的慌乱,他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这人却在质问自己为什么刚刚不当着世子的面讲?
“她刚刚说的话又不是真的嫌你无礼,前面不是还有一句夜深露重吗?明摆着也在心疼你,为什么刚刚不当着她的面讲?”
李清雨问的真切。
周蔚看向她的眼神更加难以言说。
“果真和外界传闻一般,脑子有病。”
李清雨算是听出来他在骂自己,还不等她反驳,那人已经连忙上马扬长而去,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
“真是搞笑,装什么装。”
李清雨憋着闷气就要往回走,她非要好好在李沛身旁吹吹枕边风。
“清雨姑娘,留步。”
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一张眉目深邃的脸缓缓映入眼帘。
“做什么?”
江淮序将手里提着的食盒递了过去,“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一些。”
里面盛满了各种糕点小吃,李清雨有些警惕地后退一步。
“我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见你为了照顾世子日渐消瘦,想要关心关心。”
这人说的真诚,李清雨却本能觉得危险,依旧是一副戒备模样。
“多谢你的好意,我不爱吃甜食,眼下还要回去照看世子,就不多送你。”
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江淮序的眼神从刚刚的温良渐渐冷了下来。
李清雨回来的时候,看到房门口蹲坐了一个穿红衣的小孩,一时间停在了原地,是那个邪神妖道。
□□捧着脸,见她愣在那里,来回歪头细细打量。
“绛,把东西拿进来。”
听到屋里有人唤他,红衣小孩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他连门都没有推就进去了?
这个世界也有神鬼之力的存在吗?
“东皇钟早就选择了你,就是你的东西,没有人可以改变,包括我。”
听到这句话的李清雨想到那枚莫名其妙出现的铃铛。
直到屋里响起铃铛摇晃的声音,她才回过神。
因为自己只是个西贝货,所以东皇钟在自己身上不会发出声音,而它遇到李沛才算是真正的宝物。
“不死不灭又如何?眼看着自己所珍视的所有东西一点一点流失,何尝不是一种慢刀磨人之苦。”
奉神将手里的药碗放下,“他认谁为主,我便认谁为主,我会保住燕梁,保住你珍视的东西。”
李沛的嘴角漫过一丝苦笑,“成王败寇自古如是,哪里会有不灭的王朝?”
“今朝秦军亡我,他朝必被人所亡。”
“只是苦了我封地里的百姓,降与不降,都难逃一场祸事。”
奉神眼里划过一丝执拗:只要提前引得天灾降临,运势便会被重组,谁成王谁败寇尚未可知,燕梁绝不会如现今这般败局已定,她绝不会让李沛落到亡国之君的地步。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李沛的身体也渐渐有了起色,李清雨暗地里向别人打听奉神的事,结果所有人都对她闭口不谈,像是生怕惹上什么祸事一般,只有一个年长些的老者偶尔会搭上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