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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大概是你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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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微微用力又将人的下巴捏挑起来,“你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用李清雨对母亲的执念哄骗她一层又一层的走进你早就设好的埋伏里。”
“周蔚是你设计放出来的,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相处也尽在你的算计之中,你到底想要看到什么样的场面?”
她的眼神黯淡下来,这样的谋划已经反复经历许多世了,虽然每一次都会让自己元气大伤,因而下一世获得的机缘差中之差,就算这样,她也要耗尽最后一口气,再见一见那个人。
一道金光刹那间闪过,高启星抬手,那东西稳稳落在她的手心里。
李破晓的视线落在女人手里的金色铃铛上,“东皇钟。”
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这东西现在在自己手里,他已经不会再认李清雨。
男人伸手就要抢过她手里的东西,高启星反手后撤一步,眼神狡黠。
“这个东西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应该永远被封在李清雨体内才是。
“因为现在他已经不认李清雨了。”
随即嘴角出现一抹嘲笑,“我解释一下,他可不是被你们强硬封印在李清雨体内,是因为他觉得李清雨像极了前主人。”
“为什么这一世没有轰然断掉……”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又继续道:
“果然还是应该早些把周蔚放出来的,都怪你们把他藏得太深。”
“把东皇钟还回来!你到底要拿它做什么!”
男人额头隐约可见青筋显露,模样看起来是真生气了。
“海水倒灌——苦-海-漫-天。”
她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每一个字都像在挑衅眼前的男人。
李清雨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那个小屋里,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高梯,耳边若有若无传来白鹭的叫声。
“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起了一片薄雾,她看不真切,隐约觉得前方有一道人影。
“李清雨。”
那人轻声笑了一下,眼睛像是朝这边看了过来。
“我刚好在等一场雨。”
李清雨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眼前那人的容貌也完全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当中。
修长的身形站在一旁的烽火台边,墨眉狭长,五官恰到好处,眼底的淤青却稍显疲惫。
儒雅矜贵。
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脸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她已经隐约猜出来眼前的人是谁。
视线再次落到与他格格不入的那身盔甲上。
城门下方是无数兵马械斗的场面,城内各处都在大喊着快救火。
李清雨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
“殿下!世子殿下!”
不知道从什么方向窜出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殿下请随百姓速速离开!”
李清雨看向他跪拜的方向,那人屹立一旁,眼睛直直朝下方看去。
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那人脸上露出悲痛的神色,“周将军……中了埋伏,怕是回不来了。”
霎时间天空之中雨点顷刻而下。
“我不会走,他会回来。”
天空之中惊雷炸响,闪电游走在昏沉的天际之中,雨在不停的落下,燕梁的旗帜一面一面倒下,腰间系着白布的士兵节节败退。
不知道雷到底劈中了哪里,一声惊天动地的响声后,一道骑着黑马的身影陡然出现在了视线里,而他身后则是奔涌不停的波涛海浪。
霎时间局势反转过来,原本还气势汹汹的敌军,被这股洪流冲得四下奔走逃命不及。
看见那道身影纵身跃到岸边时,她明显感到身边人松了口气。
李清雨神色复杂的看着离自己不远的那人。
——李沛。
这个人,就是周蔚一直在寻找的那棵合欢花树吗?
燕梁世子在洄沃一战中大败秦军,以水淹之法解围城困境,护十六城于乱世藏锋。
李沛生病了,三年未战,他就病了三年。
李清雨叹了口气,手上拿着扇子不停晃动,视线不由自主落到里屋。
时不时传来的几声咳嗽,她早就已经听惯了。
一场大雨救了燕梁十六城,也短了李沛的命数,这是后人给那一战的评价。
是因为死的人太多,因缘孽果都到了她的身上吗?
病成这样还要批改东西,那群老东西简直巴不得人早点死。
一道白衣身影缓缓走了过来,李清雨一眼认出,来的人是高启星,而她身后跟着的人自己也认识。
“小妹,你怎么在这里?”
看着李破晓近在咫尺的笑容,李清雨有些不敢靠近。
怎么会?
他怎么会是自己的哥哥?
明明,明明李破晓根本没有长大,这个人只是顶着他的皮囊,埋伏在自己身边伺机行事而已。
陡然想起自己坠楼时他满脸痛苦的神色。
不像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会那么伤心?
可这个人,分明不是哥哥。
那道白衣身影也顺势看了过来,手指轻轻挑了一下斗笠,将李清雨完全看在眼里。
“她看起来有些被吓到了。”
随后从腰间摘下了一枚香囊,“有驱邪避神之效,可以暂缓心神。”
李破晓顺手接过,“谢谢。”
李清雨更是瞪大了双眼,他们两个什么时候这么和谐相处过?
人已经走进了里屋,身边的男人却如同看着定情信物一般,对着手里的香囊傻笑。
“你不会对她有意思吧?”
李破晓像惊弓之鸟一样收起了笑容站得笔直,见四下无人后又偷偷凑过来,“有那么明显吗?”
更诡异了。
“你是?”
“我是你哥啊。”
李清雨试探性的说出一个两个字的名字,“……陈渊?”
“做什么喊我的笔名?”
李清雨瞬间脊背发凉,渊为幽潭,昏沉梦境,原来,能破梦的钥匙一直在自己身边。
自己都能发现,高启星为什么没有发现?
她要找的人一直都在她的身边,除非——陈渊是借口,她要找的人根本不是自己的那缕红尘情丝。
视线陡然落在屋内——是李沛。
秦军又占了一座城,隔着老远在夜里还是能看到连绵不断的烽火,还有哭天盖地的哀嚎声。
内里腐败,克扣军费,比起勇猛的秦军,乾被灭毫无悬念。
燕梁能撑多久?她又能撑多久?
李清雨将手上厚实的皮毛披风盖到了前面那人的身上。
“……殿下,夜里风大,你穿厚点。”
她有些笨拙的学着这里的人说话。
她是真的有点心疼李沛。
“很快,就要到燕梁的地界了。”
李清雨循声望去,随即视线又落到李沛的身上。
秦王囚燕梁世子于方寸殿,次年八月初二,新王继位,世子亡于深秋。
“这一场争斗还是无可避免,又要死很多人。”
李沛的眼神从远处收回,落在这个提灯之人身上。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清雨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场景,不由得嘟囔出口。
一不小心对视上那双狭长的眼睛,李清雨慌忙低下头,这张脸怎么长别人身上这么有杀伤力?
“殿下,周将军在书房候等。”
李清雨来了精神,好久没听到这三个字,她还没见过周蔚,主要是平时见面少就算了,话也说不了两个字,这人总是匆匆带一堆东西来,不等李清雨听李沛的话追出来回礼就策马跑远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他和李沛之间这么聚少离多,两个人之间还能有什么深仇大恨?
想起周蔚在后面幻境中的那副样子,李清雨现在也不知道他恨来恨去到底在恨什么。
“喂,小矮子,有没有看到奉神在哪里?”
李清雨不想和他搭话,这人却像狗皮膏药一样追着她问这问那。
“你刚刚怎么看周蔚的背影看这么久?”
“你暗恋他?”
李清雨回瞪一眼,转身就走,“别人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你之前不是挺喜欢柯公子的吗?怎么现在又变了副样子?”自顾自嘟囔完,李破晓又追着人继续说,“那人读书都读傻了瘦的跟白条鸡一样,你就算喜欢周蔚也不打紧……”
李清雨站在了门边,扭头看他,狐疑地上下扫了一眼。
怎么无论在哪里他都要诋毁柯屿光,还要造谣自己。
“你每天都没有事情做吗?为什么总是能碰到你,真晦气。”
李破晓愣在了原地,“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恶毒?”
随后,悠悠叹了口气,“看来你都忘了。”
“咱家以前也是燕梁有名的大户,后面家道中落,你进世子府做了丫鬟,我也进了世子府……我对不起祖宗。”
像是有难言之隐一样,后面的话越说声音越小。
李清雨脸上不掩饰惊讶,“你做了太监?”
他摇摇头,“我入赘进了世子府。”
李清雨如遭雷劈,她好像能理解,为什么这人要偷偷搞暗恋这一套,李沛和周蔚要小心翼翼藏起心事。
真是太荒谬了。
“你为什么用怨恨的眼神看我?”李破晓不明白,随后又问了一句,“你该不会以为世子是男人吧?”
李清雨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快要眼前一黑了。
“你,不是,凭什么我是个丫鬟?”
李破晓轻轻扶了下额头,一副柔弱造作的样子,“大概是你吃不了软饭吧。”
更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