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有时》洞庭望

36、解毒 关键药材，

　　镜澄循着昨天的路径，一路小跑来到了安仁堂，正好遇上要出门的聂菘蓝。
　　“聂大夫，我表哥今日昏迷不醒，请求聂大夫和我同去。”她语气诚恳，汗珠从她的鬓角滑落。
　　聂菘蓝今日本来也要将解药送到裕王手中，这下正好碰上了，所以很快答应。两人三步并作两步赶到馆驿。
　　到了房间，镜澄欲屏退众人，但大家面面相觑，也没人出来拿个主意，所以谁也没有离开半步。
　　“如果各位大人不放心，可以让太医留下。”镜澄看出了他们的担心。
　　有一直照顾裕王的太医在场，应该出不了错漏，各位官员这才退出房间，袁如讳也一并离开。镜澄想到了什么，对门口的侍卫叮嘱了几句。
　　和昨日不同，今天的聂菘蓝能够对症下药。他把了把脉，随后让助手取来银针，他要对裕王进行针灸。
　　一旁的太医想要阻拦，裕王的病岂是随随便便找个人来就能治好的？如果出了差错，还成了他的过失。
　　“这是聂太医之子，聂菘蓝。”镜澄为了应对阻拦，故意说出聂大夫的身份。
　　听到聂太医的名号，随行的太医不再说什么，可心里并不服气，当初正是聂太医解决不了的问题才落到了他手上，他倒要看看难道他的儿子技高一筹？
　　聂菘蓝将银针插入邵景澜的头上和手臂上，静待片刻，随后又试探他的脉搏，淡淡说道：“一个时辰之内，应能醒来。”
　　一旁的太医瞠目结舌，他不相信这人如此之神，随后也替邵景澜把了脉，脉象果真比昏迷之初平稳了许多。他不得不服：“聂大夫青出于蓝，后生可畏啊。”
　　在等待针灸之时，聂菘蓝在一旁写下了药方，交予助手去煎。随行太医虽一开始有些轻慢，但在见识到聂菘蓝的本事后，也开始向他学习起来，所以提出要一同去煎药。
　　等他走了，房里只剩镜澄、聂菘蓝和邵景澜三人。镜澄看着聂菘蓝的操作，并不敢出声打扰，直到他把银针都收起来，才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聂大夫找到了解毒的方法？”与昨日的束手无策不同，今日的聂菘蓝似乎胸有成竹。
　　“我昨日与族中长老商讨解毒之法，得此药方，但还未试过，不知是否可行。”聂菘蓝自然不可能说是找自己父亲讨要的方法，然而毒药出自自己家族，所以只好托言是找族中长老。他从怀中掏出一张药方，交到镜澄手上。
　　“多谢聂大夫。”镜澄接过，无论是否可行，有方法总比坐以待毙要好。
　　“只是今日所用之药与此方并非完全相同。方子上有一味药名为烬心莲，在贺朝境内极为罕见，我医馆中暂无此药，故而选择与其药性相近的成分进行替代。”烬心莲即使出现在贺朝市场上，也是天价售卖，且极难寻觅。若不是为了解毒，安仁堂平时根本用不到这种珍稀草药，所以没有储备。
　　“聂大夫说贺朝境内是何意？”镜澄对他的话不漏一字地听着。
　　“古书上记载烬心莲生长条件极为苛刻，种子从发芽到萌出需要极炎环境，而生长到盛放又需要极寒天气，且盛放期只有一日。我听说在贺朝境外，与我们相邻的祁族境内，时而能见到烬心莲的影子。”这些也是昨日他父亲告诉他的，意在说明即使有了解药也缺少药材，让他不要白费工夫。
　　“用其他药材代替不能有解毒之效吗？”镜澄关切地问。
　　“如我今日所行之方，虽能延缓毒性蔓延过程，减轻负担，但不能从根本上拔除毒素。长此以往，仍会走向毒发身亡之日。”聂菘蓝摸了摸胡子，随后继续补充：
　　“若说一株两株尚且有机会寻觅，可解毒之方需要连续服用一年以上，也就是至少需要一百株烬心莲，这个数量恐怕是皇室也难以收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裕王，虽生于皇家，但在生死面前一样弱小无助。
　　总会有办法的，镜澄心想，但关键是邵景澜的病能否等得起。“此前您父亲说他活不过二十，在此替代之方下，他还有多少时间？”
　　此话一出，在两人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邵景澜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此方可为其延寿十年。”聂菘蓝根据自己的经验大致估算了一下，这个时间取的是折中情况。
　　十年，镜澄默默思考着，十年时间找到一百株烬心莲不是没有可能。就在这时，门口有两名侍卫架着袁如讳走了进来。
　　“正如时姑娘所言，袁管家出了房间后鬼鬼祟祟，似乎是要寄信。”其中一个护卫说。
　　镜澄让所有人离开房间时，特意嘱咐门口的侍卫盯紧袁如讳的一举一动，如有异常，立刻报告给她。因为她自昨天后就不再信任袁如讳，今日邵景澜突然昏迷，她立即怀疑是袁如讳所为。
　　另一名护卫将收缴的信件递了过来，镜澄让他们暂且退下。展开信件，里面所述内容触目惊心：
　　“娘娘吩咐的事已经完成，裕王昏迷不醒，奄奄一息。”
　　镜澄一看便知，这里的娘娘自然指的皇后，她厉声质问：“袁管家，你对殿下做了什么？”
　　“老奴什么也没做。”袁如讳怎会由一个姑娘摆布。
　　“白纸黑字，你还想抵赖？”她平生第一回用狠厉的声音说道。
　　袁如讳还是沉默，铁了心不发一言。
　　镜澄话锋一变：“你不说也没关系，这位是聂太医的儿子，聂太医死前早就把你们所做的一切告诉了他，等回到京城将此事上报圣人，我看你还如何抵赖！”
　　袁如讳仔细看看了这位大夫，的确和聂太医有几分神似，但也有可能是故意用来诈他的，所以他仍不开口。
　　镜澄说聂菘蓝知道裕王被毒害之事的确是为了逼迫袁如讳而扯的谎言，可眼下她不得不这么做：“既然袁管家现在不想说，那就等殿下醒来后亲自来问你。”她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而袁如讳也在怀疑裕王是否还能醒来。
　　“你们以为三尺寒无人能解，实际上解毒的方子已经由聂大夫研制出来，不出半个时辰，殿下便能醒转过来，到时候就算你想说怕是也没机会说了。”镜澄第一次审问人，内心不免有些紧张，可她还是强装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