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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昏迷 父子决裂, ...

  •   “父亲可还记得三尺寒?”看到父亲疑神疑鬼的模样,聂菘蓝心里一沉。
      “提起这个做什么?”聂太医肉眼可见地慌张:“是不是有人下来查了?你有没有和他们说我已经死了?”他心里有鬼,出了宫,失去了皇后的庇佑,头顶时刻像悬着把利剑。
      “父亲,真是你做的?”聂菘蓝无比失望,身为医者,却行害人之事。“我们家世代行医,父亲实在是有愧于先祖!”
      聂太医现在也顾不得对先祖是否有愧,只关心自己的安危:“是有人要来抓我吗?”说罢,便准备收拾东西逃跑。
      “没有人要来抓您,他们不知道您还在世。”聂菘蓝看着眼前的人须发尽白,惶惶终日,可怜又可气。聂太医听到儿子的话松了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中毒之人是什么身份?”聂菘蓝要弄清楚事情的全貌。
      “这么说你还不知道?”看来儿子上门并非有人要抓他,不然怎么会连中毒的是谁都不知道。“别问,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聂菘蓝见父亲还要隐瞒,顾不得父子情面:“父亲若不将事情真相告诉我,我这就去找那中毒之人,他现在还在宛州城内。”
      聂太医被气得说不上话,这天底下哪有儿子揭发自己父亲的,他大骂聂菘蓝不孝,可聂菘蓝根本不惧他的怒火。
      “我所学医道乃父亲所授,菘蓝铭记在心,尤其是医者不可行害人之事,否则不得善终,现在可是在父亲身上得到了验证。”曾经父亲也是他所敬仰的人,可这一形象在他出宫之后便一次次崩塌。
      “我是不得善终,可如果不这么做,我如何能当上太医院之首?还有你,没有我的接济,你的医馆能开得起来吗?”聂家世代从医,也因此世代清贫,打破这一境况的正是聂太医。
      “果然荣华富贵迷人眼,父亲连医者的本分都忘记了。”他不欲多语,转身便要离去,呈现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
      聂太医真怕儿子检举自己,这才开口:“中毒之人是当今圣上的第四子,裕王。”随后他又将皇后如何威逼利诱他下毒的过程说出。
      “您真是糊涂。”聂菘蓝不关心什么宫廷之争,只关心医者原则,“现在唯一的补救办法就是为裕王解毒。”
      聂太医急得跳脚:“你要是把他的毒解了,不就证实这是我做的吗?”
      聂太医的反应不是不会解毒,而是害怕解毒,聂菘蓝来找他的目的正是为了解毒之方:“这么说父亲有解毒之法?”
      见父亲不愿告诉自己,聂菘蓝只得故技重施:“如若父亲现在把解毒方法告诉我,我尚可保全您,不然,你我二人立刻去官府。”
      聂太医了解自己儿子的倔脾气,之前劝他进宫做御医,说什么也不愿意,称医者只有在外面才有更广阔的天地。聂太医知道儿子铁了心要救治裕王,在他心里医道比父子亲情更重。
      聂菘蓝看着父亲在纸上写下方子,之所以家族里没有其他人能解三尺寒的毒,是因为解毒的方子要用到一本医书的残卷,这份残卷一直藏于宫中,不曾流入民间。聂太医当初在下毒之时,内心也波折不安,所以日夜钻研解毒之法作为后手,才有了现在这个方子。
      聂菘蓝看着方子上的药材,眉头一皱。
      “此方我会拿去交给裕王,您尽早离开宛州,走得越远越好。你我二人今生父子情分已尽,余生不复相见。”聂菘蓝决绝地转过身,离开了农舍。他做不到真的把父亲供认出去,只得当他真的死了,为了弥补,他决定父债子偿。
      聂太医眼角渗出泪水,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了如今父子割裂的局面,而儿子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自己。如果重来一次,他宁愿从未进宫……

      官驿里,袁如讳怎么也想不通,裕王今日为何发这么大的火。他回到驿馆时就神色不对劲,以致于摔了自己送去的汤药。以前裕王也有抗拒喝药的时候,可只要自己一劝,总能化解,从未出现今天僵冷的局面。
      难道是裕王发现了什么?袁如讳突然担心起来,可自己的信件从未被人发现,裕王不可能知道。
      为了弄清楚,袁如讳再次来到裕王身边,像无事发生般侍奉裕王宽衣洗漱。
      “方才是我心绪不佳,袁管家莫要见怪。”邵景澜很快收拾好心境,恢复了惯常的温和。
      袁如讳见裕王没有继续针对自己,放下心来,“是老奴做得不好,才惹殿下生气,那今日的药?”
      “今日已过了时辰,药就不喝了。”表面上装作和以前一样,可药是真的不能再喝了,邵景澜还想多活几日。
      这也许就是天意,袁如讳在心里默默叹息,老天都不忍裕王命绝于此,自己何必逆天而为。
      就这样,所有冲突最终融于茫茫夜色,归于平静。
      可第二天早上,这份宁静再次被打破。随行御医坐在邵景澜的床头,心乱如麻。不知为何,裕王从昨日睡后便一直陷入昏迷状态,不曾醒来。同去络州的官员也围满了整间屋子,大家一个个愁眉不展。
      “老夫无能为力。”御医收回药箱,这么多年,自己开的药对裕王的病症有几分作用他心里清楚。虽有多年从医经验,可他从未见过裕王这般症状的人。当时他接替聂太医为裕王诊治已是无奈之举,因为这个差事在太医院成了烫手山芋,无人敢接。
      后来是皇后亲自提点他,他才主动承下这份差事,皇后当时说:“太医不必紧张,左右四皇子的病情已有定论,你只需尽到太医的职责便是。”言下之意,他只用做好表面功夫,即使裕王病情恶化,也不是他的责任。
      镜澄得知邵景澜昏迷的消息,立刻赶到了他的房间。床上之人双眼紧闭,整个人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样,仿佛一不注意就会从手上滑走。她伏下来,急促地呼唤着邵景澜的名字,可面前之人没有任何反应。
      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更证实了心中所想,裕王与这位姑娘肯定情愫暗生,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忽然,他们看见时姑娘起身,离开了房间。他们不知道她要去哪,只见她走得匆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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