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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激励 命运不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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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碗摔碎的声音正是出自邵景澜的房间,驿馆里有官员听到,准备上去查看,但见时姑娘先他们一步到了房间门口。
镜澄对他们说:“各位大人稍候,容我先去房内查看一下情况。”中毒之事目前只有她和邵景澜两人知道,不便外传。其他人早就猜测裕王和时姑娘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依她所言在外等候。
房门没有上锁,镜澄先敲了敲,无人回应,随后直接推门而入。瓷碗在地上碎成了几瓣,汤药撒了一地。邵景澜还同回来时一样,眸光冷冷地坐在椅子上,袁如讳低头跪在一旁,屋内空气都变得压抑。
镜澄示意袁如讳先出去,然后蹲下身,开始捡拾地上的碎片。碎片锋利,她捡得很小心,邵景澜在一旁不忍,出声打破沉寂:“时姑娘不必做这些。”
镜澄并不听他的,而是将碎片用巾子包裹好,放在了门口,随后又将地面擦干净。
“我知你现在见了这药心烦。”聂大夫已经告诉过他们,寻常药物对解毒毫无作用。邵景澜一直与药为伴,现在倒可以断个干净。“可旁人不知,你不必为了他们动怒。”镜澄一进来看见袁如讳跪在地上,以为是邵景澜对他发了火。
“他们未必不知。”邵景澜的语气带着自嘲与恨意。
镜澄一怔,转而坐到邵景澜身旁:“何出此言?”
邵景澜失落透顶,无心隐瞒:“袁如讳是皇后的人。”他知道镜澄还不理解,开始解释道:“袁如讳自打进宫就开始侍奉她,陪她从贵妃坐到了皇后。在我出生后,皇后安排他跟着我,我每次喝的药都由他经手。”
以前接过袁如讳的药,还有半分温暖。如今再看到他和他手里的药,邵景澜只觉得如堕冰窟。原来他一副不落地伺候自己喝药,不是怕他不久于人世,而是怕他活得太长。
听到这里,镜澄已经能拼凑出邵景澜中毒的真相:“可皇后为什么要害你?”幼年的邵景澜与皇后无仇无怨,且养在皇后膝下受其控制,这么做不是多此一举吗?
邵景澜苦笑两声,有些事不是生在皇家之人无法理解其中厉害,虽无证据,但他也能猜到背后缘由:“只有毁掉我,才能确保他的儿子坐上太子之位。”
宫廷斗争,镜澄不是没有听说过,可这么近地与宫斗受害者坐在一起,她才真实地感受到其残酷:“你此次来宛州,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镜澄知道,邵景澜从京城来宛州和她当初从户州去络州一样,是为了调查什么。可如果早有预料,他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或许是因为镜澄身处局外,与宫内一切事物无关,邵景澜在她面前没有防备,把他来宛州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就如同当初在裕王府镜澄对他讲述那样。
按他这么说,现任皇后真可谓蛇蝎心肠,接连毒害仁惠皇后母子二人。一想到邵景澜回宫还要继续喊那人母妃,镜澄替他感到一阵厌恶。
“你打算怎么做?”
面对镜澄的这个问题,邵景澜头脑一阵混乱:“还能怎么做,我一个将死之人……”
看到他消极的样子,镜澄打起了精神:“邵景澜,你要知道,今日的你与昨日的你并无不同,你母妃的死因还没查明,你的敌人还在宫内得意,你怎么能这样放弃!”
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这样被喊了出来,邵景澜微微愣住,这话听着像一连串的指责,他有些抗拒:“我还能怎么查,聂太医已经死了,难道要我直接去问皇后吗?”
两人有吵起来的态势,镜澄冷静了下来,她不想与邵景澜发生争执,只是想激励他:“你别忘了还有一人——袁如讳。”
对啊,他怎么忘了袁如讳。今日之前,邵景澜还把袁如讳当做自己的长辈,差点忘了袁如讳也是帮凶之一。那些他自以为可以当做亲人的人,反而害他最深。
邵景澜的内心重新被点燃,尽管自己无药可医,但真相不能就此埋没,作恶之人应该受到惩罚。这一次,不只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想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命运对他的确是不公平的,他以前总是屈服于命运的安排,这一次,他要为自己搏一个公道。
有了斗志,邵景澜头脑飞速运转起来,开始思考下一步怎么做。镜澄见他又恢复了生气,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退:“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邵景澜再次被她的话所温暖,与之前不一样,这次他还感受到了来自女孩身上的能量,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谢谢你,镜澄。”
宛州城内,聂大夫比平常更早离开医馆,他走了很远来到城郊的一户农舍门前。农舍主人打开门,面色慌张,在门口张望:“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人找我?”此人正是邵景澜今日寻找的聂太医,他并没有死,而是隐居乡野。
他的儿子,安仁堂的聂大夫,全名聂菘蓝,迫于压力才对外界声称自己父亲已死,还给他立了个衣冠冢。
聂菘蓝又回想起两年前父亲回家的景象。聂太医从宫中告老,本应回来安度晚年,谁知他一到家中便对儿子说:“如果有任何人问起我,你就说我已经死了。”
捏造父亲死讯属于大逆不道,聂菘蓝一开始坚决不答应:“父亲为太医院之首,享受荣华富贵还来不及,怎么要东躲西藏的?”
聂太医对儿子用恳求的语气说:“宫里的贵人们哪个也得罪不起,一旦行差踏错,事后被追究也是常有的事。如果你想让我多活几年,就对外人说我已经死了。”这话里透着荒唐,可放在宫廷背景下,却多了几分可信。
当时聂菘蓝以为父亲所说的行差踏错只是无心触怒了某位贵人,可今天见过那位公子后,他不得不怀疑三尺寒就是从父亲手中泄露出去的,他今晚来找他正是为了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