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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中毒 体弱真相, ...

  •   那日镜澄的话给了他启发,生人尚有机会,逝者只能含冤。若牟平的话是真的,自己生母之死是皇后故意为之,那他一定要揭露真相。
      据太医院记载,自己母亲在孕中身体康健,是产后突发血崩。既如此,最有可能是皇后在生产之时动了手脚。皇后不通药理,一定有人指点。当时给她看病的御医是聂太医,不仅如此,聂太医在皇后助力下,顺利当上了太医院之首,自己小时候也由聂太医诊治过。与他相对照的是,负责照顾自己母亲的太医因治疗不力,于母亲崩逝当天被处死。
      所以一切的突破口都集中在聂太医身上,他已告老还乡,邵景澜在进宫前一天下午便去查到了聂太医还乡的地址,正是在宛州,所以才有了去络州的计划。
      除了让镜澄参与其中,这一切计划他没有告诉任何人。眼前这人同样姓聂,同为大夫,却不是他所寻之人。眼下只能顺其自然,再做决断。他坐下,静静等待大夫号脉。
      聂大夫所医之人大多患非常之疾,可眼前这位的脉象还是让他惊讶。这是一种他陌生又熟悉的脉象,他凝神闭眼,一动不动地保持了许久,屋内之人都不敢出声。
      终于,聂大夫睁开眼,摇了摇头。两人都以为他是束手无策,可没想到他显出一副颇有决断的样子:“公子这病若要诊断还需取血试验。”
      医病这么多年,邵景澜头一回被要求取血。这一举动倒让镜澄看到了希望,她鼓动邵景澜试一试。邵景澜本来也无所谓,他想看看这大夫做何把戏。
      征得两人同意后,聂大夫说要准备一下,房间里只留他们在原地等候。
      “这是你要找的人吗?”镜澄见邵景澜并不像找对人的样子。
      “我要找的是宫中退休的御医,他显然不是。”
      御医二字给镜澄留下了想象的空间,但此事毕竟与她无关,她更关心这位聂大夫能否对邵景澜的病情有新的见解。
      不一会,聂大夫端着一个碗走了过来,碗里盛有土黄色的液体。他手里拿着一把小刀,让邵景澜伸出手腕,随后在上面划了一下。
      刀口不深不浅,暗红的血液渗出,滴在碗里。令人惊奇的是,血液与碗中液体相融,竟变得乌黑。镜澄和邵景澜都盯着碗里的变化,而聂大夫的惊讶程度也不亚于他们二人。
      “没想到,公子所中之毒竟然为三尺寒。”这种毒他在家族的祖传医书上看到过,那是一种古老的配方,因其对人体危害甚大且不易察觉,故这种配方只在他们家族内部流传。之所以没有销毁,是因为毒方用好了亦可作为药方,其中某几味药材适量混合在一起有良好的清热之效。但是此方极为凶险,他们家几乎无人试过,既然如此,这毒为何会出现在这位公子身上?
      “什么是三尺寒?”镜澄没想到邵景澜居然是中毒之症,更奇怪的是这么多年都无人发现。
      “三尺寒是一种极为隐秘的毒药,在人幼年时服用半载,其毒可侵入骨髓,此后即使不再服用,毒素也会随着身体成长而扩散。故中毒者身体每况愈下,即使在酷暑天也如身处三九严冬。表面上看是感染了严重风寒,实则普通对抗风寒的方子只会起到反效果。此毒难以拔出,如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功,故名三尺寒。”
      聂大夫所言在邵景澜身上一一得到验证。他记得自己从小养在皇后宫中,皇后说他身子弱,便让聂太医给他开了补药。此后,他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起来,反而越来越差。别人都说他是先天不足,可现在看来,也许正是在那个时候被下了毒,然后被人混淆视听,导致这么多年来,他自己也相信了这套说辞。
      想到这里,邵景澜心头一梗,他要替母亲寻的真相,阴差阳错降临在了自己身上。所谓命运使然,不过是受人操控,枉他这么多么多年对皇后毕恭毕敬。心痛伴随着愤怒,他只觉得气血翻涌,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一股鲜血从喉咙溢出。
      镜澄见状,赶紧扶住邵景澜,用手帕拭去他嘴角的血液,一边轻拍他的胸口,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她虽为旁观者,但也能猜出几分,对于下毒一事,邵景澜也蒙在鼓里。而且下毒之人处心积虑,在他幼年时便下此狠手。能让邵景澜如此激动,大概率是他身边之人。
      可现在不是找凶手的时候,她转向聂大夫:“此毒如何能解?”
      聂大夫有些苦恼:“此毒难结难解,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尝试,却一无所获。”
      这句话给邵景澜带来了更深的绝望,好不容易知道了自己的病因,结果还是无可救药。与其这样,他宁愿自己从未知道这种毒药的存在。伤痛之际,他渴求地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聂大夫家里可出过太医?”
      “我父亲正是,他于前年还乡,此前一直在宫中。”聂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公子也是宫中之人?”
      邵景澜不语,但意同默认,他随即问道:“聂太医何在?”
      聂大夫眼中闪过一丝迟疑:“死了,回家后没多久就死了。”
      原本他想着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最后,这系铃之人已经死了,这下他彻底失去了希望,整个人像失了主心骨般再也无力支撑。
      邵景澜像变了个人,眼里的光亮被浇灭,只剩一片灰暗。镜澄看他一蹶不振的样子,心急如焚:“聂大夫,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哪怕试一试也好。”
      聂大夫很想帮助他们,可终究还是无能为力。邵景澜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馆,镜澄跟在他身后,眼里满是心疼。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驿馆,再没说一句话。众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馆内气氛异常凝重。
      镜澄回到房中坐卧不定,她想做点什么,哪怕是让他不这么消沉也好。她正在去往邵景澜房间的路上,突然听见她去的方向传来杯碗碎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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