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月有时》洞庭望

32、寻人 医馆寻人，

　　邵景澜带她在宛州城里穿行，一点也不像闲逛的样子，似是目标明确。不一会，他们来到一户人家门前，邵景澜敲了敲门，半天无人回应。他继续试探，看起来是想找人。
　　这户人家对门住着一位老先生，见两人在这干等，询问道：“你们是来找聂大夫的吧？”
　　邵景澜回是，那老先生继续说：“白天他在医馆，半夜才回家。”
　　“请问老伯，聂大夫所在医馆位于何处？”邵景澜问。
　　老先生用手指了指东边：“沿着这条巷子一直走，第二个路口右拐就是安仁堂。”
　　循着老先生的指示，两人果然找到了一家医馆。医馆大门敞开，往来不绝，一进门左手边有个柜台，镜澄跟着邵景澜过去，向柜台后的小生打听聂大夫是否在馆中。
　　“聂医师现不在堂中，你们可是来看病的？”小生见男子气血亏虚，面色无光。
　　邵景澜正要摇头，不曾想镜澄先替他说了出来：“是的，我陪我表哥来看病。”她向邵景澜使了个眼神，意思是现在要你来配合我了。邵景澜吃了个哑巴亏，只得继续演下去。
　　小生指了指馆里的一个房间：“请二位在木樨斋等候指引。”
　　“聂大夫何时归来？”邵景澜接着问。
　　“最早午后可归来，二位先由聂医师的徒弟看诊，若有疑难之处，再请教聂医师。”小生如实作答，聂大夫上午一般都上门问诊，只有下午和晚上在堂中坐诊。而且寻常疾病由其徒弟接手即可，他专治疑难杂症。
　　两人进入木樨斋，里面同时坐着好几位患者，有一名大夫负责维持秩序，按照先后缓急带人依次进入里屋看病。
　　“没想到这医馆里能安排得这么井然有序，看来聂大夫不是一般人。”镜澄小声对邵景澜夸赞道。
　　邵景澜看在眼里，并没有太多惊讶。聂大夫是宫中御医，多懂得些管理之道也属正常。
　　镜澄见邵景澜不做反应，接着问：“表哥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要找聂大夫了吗？”
　　谁知这人像一块铁板油盐不进，邵景澜眼角微微上扬，轻声说：“还不行。”
　　在医馆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很快就轮到邵景澜他们进入里屋。面前的郎中看起来还很年轻，但一举一动又透露着沉稳。他为邵景澜把脉，先试了左手，后又让邵景澜伸出右手，眼神中充满了疑虑。
　　“大夫，我表哥身体如何？”镜澄见大夫游移不定的模样忍不住问道，她想带邵景澜看病，本就有帮他缓解车马劳顿之苦的用意。虽然一路上有御医跟着，但宫中和民间所从医道并不完全相同，何况邵景澜自己也常钻研医书，所以多请人看看总没有坏处。
　　年轻郎中再三诊脉后开口：“公子可有觉得浑身乏力，四肢冰凉，胸口沉闷？夜间睡眠如何？”
　　邵景澜当着镜澄的面被问了这么多，有些不好意思。他看了眼镜澄，发现对方神色如常，没有任何羞赧之情。好在所问之事皆是寻常，他也就不刻意避讳：“正如大夫所言，夜间难以安寝，时常有寒风侵袭之感。”
　　大夫点了点头：“公子体内有极寒之症，可脉象又不同于寻常风寒入体，若要进一步诊断，还需等我师傅归来。”
　　邵景澜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身体还有治愈的可能，毕竟从小到大，已经有无数的御医为他诊治过，其中就包含聂太医。
　　反正他来医馆也不是为了看病，所以这个结果并没有令他失望。反而是镜澄有些丧气，果然御医解决不了的问题，到了民间也是棘手。这让她更加好奇，邵景澜的身体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邵景澜似乎猜到了镜澄的想法：“我从小体弱多病，御医说这是先天之症，不可逆转。”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镜澄对邵景澜逐渐熟悉，所以听到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多好的一个人，为何会这么短命呢？
　　邵景澜看镜澄表情变得苦涩，出言劝慰：“不用可怜我，我已享非常之福，命运对我还算公平。”
　　镜澄感受到了误解：“我并没有觉得你可怜，”她停顿了一下，“我只是感到难过。”
　　难过二字以石击水般在他心里引发了回响，旁人知晓此事大多是惋惜、可怜，包括他父皇在内，甚至还会有人窃喜、轻蔑。这世上还会有谁为他感到难过呢？如果生母还在的话，应该会难过吧，可他的生母还没来得及看他一眼就走了。
　　邵景澜有所动容，他再看向镜澄之时，心境发生了莫明的变化。他压抑住自己的情绪，故作轻松地说：“聂大夫午后才来，我请你吃饭去。”
　　他们在附近的一家酒楼用餐，邵景澜开始不自觉地注意起镜澄的喜好，比如她喜食辛辣，不吃姜蒜。
　　镜澄见邵景澜盯着自己，手中动作放缓：“表哥怎么不动筷子？”她已经习惯了表哥表妹的称呼，比起殿下来，这样更无拘束。
　　邵景澜回过神，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倒真有点一家人的样子。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要专注于正事，他有点后悔把镜澄带着一起来。
　　午饭过后，他们重新回到医馆。聂大夫已经回来，但由于在他们前面还排有病人，所以他们又等了许久。
　　终于轮到二人，他们被人领着，聂大夫坐诊的地方在二楼。镜澄终于要见到聂大夫，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邵景澜这么惦记。
　　只见一中年男子坐镇堂中，四十岁左右，头发乌黑，双目炯炯有神，仿佛能将人看穿。他举止不羁，颇有江湖神医风范，对待病人却不失尊重。他旁边坐着一位小生，专门负责记录。
　　邵景澜这边却是感到意外，这根本不是他要找的聂太医。近看五官有几分相似，但绝对不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