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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第 217 章   这样的 ...

  •   这样的高效,不但意味着会更快有人开始学习更高超的技艺,甚至开始创造创新。同时,也意味着入学之后升级的迅速,和对新生的大量需求。
      没有足够的新生,人才培养的断层还罢了,毕竟摸索个几年陛下还是等得起得,但是,谁都不愿意见到授业局这么好的教学资源被白白空置。

      如今全国上下只有京城一座授业局,按说光是原计划的孤幼跟伤兵,都无法尽数应接。可是以眼下的情况,叫整个大祁的孤儿跟伤兵们,无论年龄与籍贯,都千里迢迢进京来,集中在一起接受就职教育,又根本不现实。
      有学校的地方招不满,有学生的地方又没有学校。
      而开设分校就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分校甚至都不必开设太多科目,只当做京城授业局的下属机构,把基础班立起来,有了基础班的缓冲跟初步教育,便保证了授业局源源不绝的生源。再配合当地情况,设几个热门的职业,譬如说水土宜人的就可以专精农事,牧草丰饶的就可以侧重于畜牧,如此,需要许多客观条件配合才更方便改革创新的农业问题,也能顺道解决了。

      皇帝听完思索了一阵,问,
      “你心中既已考量过,那你想把分校设在何处?”
      “理想状况当然是京城之外每个府城都至少有一座分校。”
      大祁称得上是学校的地方唯有各地官学跟私塾,专门教授技能改进技艺的机构更是一个也没有,授业局的竞争力可谓是独一份,必须程度当然也是独一份。
      但理想必然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还得从点滴开始。
      “我心中有两个候选。”
      “哦?”
      陛下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一在江南,一在锦粱。”
      陆岑川早有腹稿,于是坦然回答到。

      江南与锦粱,一南一北相隔何止千里,本地的环境条件也有天壤之别,优先在这两处设立授业局分校,除去教导孤幼跟伤兵谋生技能的基础功能,陆岑川算是各有考量。
      江南气候温和,土地肥沃水脉丰沛,十分利于农事。再加上整体经济相对富庶,无论是学习还是就业的机会都更多,授业局也能有更广阔的空间发展自身,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选择。
      相较之下锦粱气候严苛又常有兵乱,然而本身的优点也很明显。譬如牛羊肥美草场广袤,而且锦粱世代驻军离人无数,伤兵也好孤幼也好,绝对是基数巨大,比大祁其他地方都更需要授业局。

      话题说到这里已经进了城门,陛下说要仔细考虑考虑,陆岑川就说那您考虑着,
      “路边停车叫我下去吧,我要去趟俱乐部。”
      皇帝扫了她两眼,
      “朕是那么不通人情的人嘛?”
      还路边停车叫你下去,这都把你从城外捎回来了,再把你送到俱乐部是能多绕多少路?
      陆岑川嘻嘻一笑不多花腔,心安理得的指挥着陛下的顺风车往自家店里去。

      往店里去不是因为别的,往年秋日里事情也多,也就是去年,新店没开,手里又没田,陆岑川才格外松散些。今年授业局各项事宜特别忙,中秋节夹在里面就显得不太重要,只好抽空往店里去指挥一下。
      说到去店里为中秋节准备,皇帝倒是想起来了,
      “朕收到你中秋佳节的新品推介了,可是为什么一共只有五十份特供?”
      还每卡限购一份?

      望园飨本身就不大,只有俱乐部顶楼那一层,多亏望园飨的会员也不太多,在去年火锅热卖之后才能依然顺利定位。今年夏天冰激凌一出,望园飨的位置就很难排,已经在搞什么限量贩售卖完即止,这回更过分,宣传单上就明写了只有五十份,还限购。
      五十份能干什么?
      陛下后宫里分一分就不止五十份。

      从前望园飨开张的时候,陆岑川就给皇帝送过跟瑞王宣王同样的终身会员卡,后来皇帝不知道在想什么,又用别人的身份办了一张。
      如今两张卡都在陛下手中,消费状况陆岑川知道的是一清二楚,所以现下听他问起新品,陆岑川一点儿都不感到意外。只是扬起营业用笑容解释到,
      “冰激凌都因为原料有限做不太多,冰激凌月饼当然也就只能供个新奇。”
      “而且冰品太过寒凉,不宜多吃,每份都有八颗,足够在一家人赏月团圆之时欢乐分享啦~!”
      说完这一串,她还顺便给自己打了个广告,
      “诚意美食,店长特制;亲手倾心,欢迎品尝哟~”
      笔芯~!
      皇帝:“……”

      她都这么说了,还摆出一副“我也不想的但我有苦衷而且这样都是为了对顾客负责”的嘴脸,陛下便不好拆穿她。隔天皇帝微服瑞王府去跟弟弟聊闲天……不是,讨论江南与锦粱两地设立授业局分校的可行性,说着说着碰到陆岑川上门给瑞王送月饼,就又提起这茬儿,瑞王吐槽起友人来就随意得多。

      冰激凌限量这事儿就已经很蹊跷,说什么原料稀少供应不足每天只能做出那么一点儿,别人都信了,瑞王是不肯信的。京城里牛奶虽然还算难得,但陆岑川从以前就不缺牛奶,在村里她也做过冰棍冰沙,为什么独独冰激凌一直留到今年才端上台面?
      还不是因为从前没有打发器,纯粹都是懒。
      所以一听皇兄抱怨就拆穿到,
      “因为自家要送礼就多做了一些备用,礼送完了剩下的就随便卖卖,哪可能有太多的数目。”
      以他对陆岑川的了解,真相一定是这个样子。
      皇帝:“……”
      陆岑川:“……”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棒读完了,不免再啧啧两声自己这都交点儿什么破朋友,就会给她拆台!

      拆台就拆台吧,陆岑川也习惯了。
      弟控的大哥微服上门,一看就是来跟弟弟拉家常的,为免妨碍他们兄弟俩联络感情,送完月饼陆岑川就要走人。
      谁料今日皇帝不知是搭错了哪根筋,竟殊为难得的叫她坐下同聊,甚至还留她吃饭。
      陆岑川:“???”

      她困惑的表情太明显了,陛下啧了一声,连使了两个眼色陆岑川都没看懂,最后还是瑞王看不下去,继拆了陆岑川的台之后,又拆了自家亲哥哥的台。
      “皇兄是想叫你劝劝我,眼看又要有新科折桂,明年更是天下英才进京大比,上一届的探花郎是不是可以授官任用了。”
      皇帝哎哟一声扶住了额角,陆岑川眨眨眼,想起了这个已经早就被她扔到角落去的问题。
      “你跟美人儿……”
      还没和好啊。

      不过先不管瑞王跟美人儿的个人恩怨,陆岑川一听明年又要会试殿试了,掰着指头一算,秋闱竟然已经开始了。
      一忙起来不但把中秋给忽略了,秋闱更是被忘了个彻底。
      三年一考,明年又是大比之年,陆岑川当年开书铺立下的头一个目标就是对准了天下读书人,在这档口明明最应该大赚特赚一笔,结果忙来忙去竟根本把这事儿给忘了。
      也是瑞王太给力,敛星斋步入正轨之后都没用陆岑川操心,她甩手掌柜白拿分成,当然就不太上心生意的事情。

      好在也亏得瑞王给力,秋试陆岑川给忘了瑞王没忘。
      他一直记着科举复习资料的事情,哪怕回京之后自己忙起来,还把这事托付给了更专业的师兄弟们,隔段日子就有新攒好的相关书册上市。临近秋闱更是连出三本,本本都是大卖,在京城学子之中极受追捧,顺便也挑起了当季敛星斋贩售业绩的大梁。

      跑题想了一会儿自家生意,陆岑川的思绪又回到美人儿身上来。
      不是她说,瑞王跟美人儿这笔烂账一直算不好,连狗都懒得理,皇帝怎么还记挂着这事儿呢?
      也许是她的眼神太过直白,陛下哪里被人这么嫌弃过,捏了两下手指才压住想敲她脑门儿的冲动,发愁到,
      “他可是凭本事中得探花。”
      当年在殿试之上,皇帝把何云奇点在一甲三名虽然有些私心,但若他自己没有半点儿本事,又怎么能以勋贵之身得名,堵住朝上悠悠众口?陛下对他的才学还是很爱惜的,正想再多说些什么,就被陆岑川打断,
      “什么?他不是凭好看中得探花吗?”
      皇帝:“……”
      瑞王:“……”

      多年前就被讨论过的话题再度上演,瑞王花了一点儿时间,才跟皇帝解释清楚了陆岑川对于探花跟美貌之间的等号是怎么划起来的,差点儿把话题绕得回不到正点。最终还是由陆岑川总结到,
      “就是您想把美人儿派出去管分校呗?”
      “喊的什么美人儿美人儿的!”
      这小姑娘嘴上真是没有半点儿顾忌,皇帝随口对陆岑川以貌取人的行为表达了下不满,然后问到,
      “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如何?
      陆岑川觉不出来,扭头看了看瑞王,
      “我跟美……何云奇又不熟,不知道他什么根底。”
      直接就把问题转抛过去还给瑞王。

      结果瑞王竟然也说不知道,只表达自己不会阻挠的态度。皇帝没辙,弟弟一提起这事就油盐不进的,他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只得又回去问陆岑川,
      “那你心中有什么人选?”
      陆岑川想了想,
      “叫我说人选啊……”
      叫她说人选,那她还不就选杀熟咯。

      杀熟这事儿,放在别人身上,大约是唯恐避之不及,放在陆岑川这里,真是恨不得赶紧叫她下手。
      特别是授业局,刚刚建立时就看着很有前途,经过这一年的考验,蒸蒸日上欣欣向荣,明摆着是会越来越好的香饽饽,谁不想分上一口?
      陛下这时重提任用何云奇,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哪怕不论他个人的才学和与瑞王的情分,光凭他永昌侯世子的身份,看着他爹永昌侯在御前的面子,皇帝都不想一直冷着这人,何况还是自己把他点成探花,用来试探弟弟的态度。
      所以如果授业局确定要建立分校,那就把这份再好不过的差事交给何云奇,既远离京城脱开了旧事的纷扰,又能够展现一定的手段能力,叫他为混迹朝堂积累些许资本。
      也算是陛下对跟随自己多年的老臣,给出的一个交代了。

      既然已经开始考虑派遣的人选,那设立分校这事儿十有八九在陛下心里已经通过了。至于叫陆岑川推荐人选,陆岑川在自己周围的人里筛了一圈儿,还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人来。
      杀熟都找不到人下手,悲哀。
      根本的原因在于,除了给授业局定大方向出主意之外,在授业局的建立之中,实际上执行做实事的都是别人,陆岑川根本没参与具体的流程,哪里知道什么人合适。
      就连她安排进授业局的中二少年们,也都是在里面任职,如今虽然本职都做得不错,但要他们去试着模仿建立一个类似的学校,他们是做不到的。
      而霍怀丞霍怀廷这些,又哪还需要她推荐给皇帝呢?

      不过一日设立分校这事不定下来,人选什么的就都是随便说说,哪怕真的定好上任,也还能临时顶替呢,不用现在就开始费心。
      现在要费心的是,随着套种推广喜获丰收叫大家收获了实利,稻田养鱼一举成功带来了无限的希望,还有全新农具打谷机的发明,授业局成功突破官方局限,在民间百姓之中,出了大名。
      并且这个出名跟陆岑川当年依靠套种出名还不太一样。

      当年套种在县里推广的时候,陆岑川的名字是被跟套种连在一起的,她恰巧又是个“名人”,所以十里八乡一说起来,人人都知道是谁给大家带来了好处。
      而这回授业局出名,除了仰赖产量更多的种植技术和更方便省事的农业机械,在农事上给百姓们带来的好处之外,还有对于授业局本身、对于朝廷设立了专门的学校用来教导孤幼跟伤兵生存技能的讨论。
      只要好好做工就能消抵入学的费用,就能够学习养家糊口的手艺,还包教认字与算数,这么好的地方,真的有吗?
      民间有信的有不信的,还有许多羡慕的声音,希望若是真有,能一并收下普通民众的子弟才是真的太好了。

      民间沸腾,官场上也差不多。
      从前授业局在朝堂上还比较低调,又因为把持着主位的都是皇家子弟与帝王亲信,哪怕有人眼馋也要三思谨慎,考量只为了捞些好处,付出太多值不值得。
      如今简直烈火烹油,特别是知道授业局能够自主盈亏,完全不依靠户部或是皇帝私库之后,想进授业局的想管授业局的,总之想插一脚的人多不胜数,以至于本就在争议的要不要收录民间生源的问题,吵得越来越厉害,临近开学也没个准谱。

      来自八方的关注搞得授业局最近人心都有些浮躁,倒不是说得到了点儿成绩被人一瞩目就飘飘然,而是一种不确定。
      教职员们还只是有些摇摆,猜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职位跟上官。退伍伤兵们跟慈幼局的孤幼们,则是实打实的感到了恐慌,唯恐唾手可得的畅想中的美好生活,会被这些想摘桃子的人们,七手八脚就给砸烂了。

      这种时候光说没事儿是不管用的。
      皇帝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两个出头的椽子之后,大肆封赏授业局上下。从主导的皇亲宗室、主持各科的大佬,到勤勉努力的教职工跟表现优异的学生,论功行赏,按分表彰,只要付出,都有奖励。
      重申授业局主旨,言明授业局功用,拉出京郊大营,以窥伺军机之名,警告所有有心之人。
      世界安静了。

      这中间还出了一点儿小插曲。
      授业局中现今农学最胜,能够得到最多奖赏的除了各位农官,就是改造了多种实用工具,并主持做出全新农具的何云远。而何云远表示,没有陆岑川给他开阔了思路,就没有这些成果,要不把给他的赏都给陆岑川,要不不赏陆岑川也别赏他。
      耿直得要命。

      陆岑川简直要给这中二少年笑死,这么知恩图报的逻辑真的很感人了,但不要奖赏是怎么回事儿?就算心里记挂,也要把好处都拿到手里然后再私下分好不好?
      哪儿有给陛下省东西的?
      陛下:“……”

      陛下这回确实没准备赏陆岑川,上一回说赏她,给出了个乡君人家没要,逗孩子不成把自己给逗住了,提心吊胆了好几天弟弟会不会闹脾气。心虚过后,随随便便的再次封赏也更觉得拿不出手,就准备时机到了一下给她落到实处。
      而现在显然不是陛下心中的那个到了的时机。
      小恩小惠随便给了,这一回封赏授业局就把重点放在了别人身上,谁知道何云远还能闹这么一出。
      无奈又好笑的叫永昌侯自行说服自家的小崽子,皇帝旨意下了就不管了,永昌侯也是哭笑不得,最终还是觉得解铃还须系铃人,请陆岑川多费费心。

      秋收过后开学之前授业局有个几天的短假,从陛下赏赐发完了就开始。陆岑川一到休假就只想带着自家宝贝儿出去玩,哪儿愿意浪费一分一秒在别的事上,反正实惠都叫永昌侯收好了,就准备开学了跟何云远见面再说,径自往欧老府上去了。
      没想到倒是给欧老堵住了。

      平日里欧老跟陆岑川各种各样的交流不少,对陆岑川又有一种爱屋及乌的爱护,陆岑川从来投桃报李,是以一老一小关系很不错,聊起天来并没有什么顾忌。今日也是直说到,
      “我听陛下说有意在外地开设授业局分校?”
      欧老先生身为授业局的元老教职,专管重中之重的基础教育,既然他已从皇帝处得到了消息,陆岑川就没什么好瞒着的,
      “确实。”

      陆岑川直言回到,并表示自己推荐的选址是江南或者锦粱,接着又说了一些自己的考虑。
      欧老听得认真,间或点头认可或是提出几点意见。老爷子多年教书育人的经验,稍露出些许就足够令人受益,陆岑川都认真记了下来。说到人选问题时,欧老先生问到,
      “既然陛下令你推荐,你心中可有什么人选?”
      陆岑川一直都没想出什么合适的人选,便老实摇头,欧老见状一笑,和声问她,
      “怎么?你不想自己去吗?”
      在你主导之下一手建立起的授业局,不自己亲自去把它变得更好吗?

      陆岑川还真没想过自己去。
      一方面是跟她否定中二少年们的理由一样,自己之前根本没有参与过流程,毫无经验可言;另一方面则是自家的问题,阿越正跟着欧老读书,不可能学都不上了四处跑,而叫她把阿越单独留在京城,那就更不可能。
      听了这两个理由,欧老很不以为意的笑到,
      “你想左了。”
      说着,欧老还十分刻意的瞥了陆岑川一眼,
      “陛下还能真浪费你去管那些庶务?”
      陆岑川:“……”
      那倒也是。

      就如同京中授业局一样,陆岑川去管分校的话,肯定也是出出主意就行了,具体的事物轮不上、也不需要她去着手。
      而陆岑川担心的会扰乱阿越学业的问题,则根本不是个问题。
      这就要从阿越平时都学些什么说起。

      作为去年才刚入学的“小学生”跟欧老身边现今唯一的亲传弟子,阿越的学习生活可不像陆岑川曾经说来吓唬小朋友的那么无趣。什么过程的枯燥天性被拘束偏科会凄苦,统统都是不存在的天方夜谭。
      每天除去固定的读书听讲习字之外,琴、棋、书、画皆在阿越开蒙的课程之列,赏画听琴、对弈品茗,偶尔欧老与人对谈论讲也会把他带上。
      比起在书本中学到了什么,阿越更多的是在欧老的言传身教之下被熏陶,知礼明德才是重头。

      且此时学习多靠自觉,过程之中更多自悟,唯有遇到解决不了的难处才会去求教师长。阿越年纪如此幼小,离那些艰深晦涩的学问还很遥远,离开京城不过可惜了时时跟在欧老身边的机会,但非要说会耽误什么学业,那实在是算不上。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阿越有你,小小年纪就遇上这番机缘,等到年纪渐长,更能够独自远行游学,也是有益处的。”
      陆岑川:“……”
      这倒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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