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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第 215 章 硕王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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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王妃这话说得含蓄,话里的实质却很有意思。
在当下这年代,能够质疑丈夫,就已经很惊世骇俗,更别提质疑父亲。
王妃娘娘却直说了。
陆岑川跟硕王妃大半年来往来亲近,叫陆岑川来说,真是遇到了一个很合得来的大姐姐,不过因为她们中间隔着宣王,也只好当个忘年交了。
王妃娘娘真心实意的从陆岑川的角度考虑,陆岑川自然也很承这份情,并不敷衍,笑着否认,且还自证到,
“我几个哥哥都是有情谊有担当的好男儿,怎么会因为两颗……就产生偏见呢?”
她又不是只见过渣男,自家兄弟且不说,进京以来好男人也没少见,别的不提,硕王爷不就是个再好不过的正面范例?
不过打趣宣王她常做,打趣娘娘就算了。只是眉目流转间灵动狡黠,配上含含糊糊嚼在嘴里的那三个字,把本来很有些严肃的硕王妃逗得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硕王妃也没继续追问,转而对陆岑川到,
“这世间诸人对女子总苛责更多,女儿家生在这世上,也总要更加艰难,你这么聪明,不会没想过吧?”
陆岑川听了,装模作样的思索了一会儿,拖长声音唔了一声,然后不答反问,
“这世上有比没米下锅更难的事情吗?”
被她这么一反问,硕王妃倒是愣了一下,随即仔细回忆起了宣王说给自己听的,陆岑川的身世。
这小姑娘先是跟着母姐一起过苦日子,后来连母姐都相继离世,只能自己带着个奶娃娃在苦日子里挣扎。当时她不过十来岁,真正的从苦水里泡出来的孩子,曾经家徒四壁,连地里种下的种子都是从别人手里借来的,然而如今呢?
而且她说得很对啊,除却生死,人生哪有大事?都能从那样的困局里翻身,那还有什么她做不到的呢?
想通这些,硕王妃目中笑意更浓,朝着陆岑川点了点头,对她不愿嫁人这种时下万分离经叛道的想法,半句都没有劝。
跟陆岑川的推诿拒绝和小少爷们的暗地躲闪不同,对于拒婚这事,瑞王可以说是做得最光明正大的。
皇帝跟太后虽然都有心替他张罗,可没奈何正主无心配合,太后娘娘还能软绵绵的多劝两句,弟控的大哥没等瑞王说出半个不字,一个眼神扫过去就败走了。
瑞王轻松挡住了两位重量级选手的出招,转头又以公事繁忙为由拒绝参加任何社交活动。他对外本就冷漠,安抚好了宫中,再做出这副姿态,上赶着找没趣儿的人就少了很多,基本可以无视了。
宣王一边暗赞王兄手段高杆,一边盘算起了今年春天出海的商队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要是时间太久,是不是主动去找点儿活干,躲开这些麻烦事以外,免得又要被父王教训了。
还没等他考虑好,瑞王就扔了件差事叫他去办。宣王一听先苦了脸,然后开始遍寻借口,眼看王兄不为所动,最后终于搬出杀手锏,到,
“锦粱那边的驻军如今不都是峥哥他们在管吗?”
“而且,军中的事我也不懂啊。”
硕王府是有兵的,但这兵又不在宣王手下,他是从来没接触过军中的事物的。
瑞王瞥了他一眼,对这推脱不为所动,淡然到,
“是安排戍边军士进京受赏的各项事宜,跟军中没太大干系。”
“那不是礼部的活儿吗?”
宣王本能反驳,说完才反应过来,他这难缠的王兄如今确实是在礼部来着。又吭哧了两声,找不到更多理由了,正想开始耍赖,就听瑞王接着到,
“戍边军主帅进京,永王府换防,堂兄都在忙这件事,硕王叔如今虽然没有驻在那边,但接手一二也很应该。”
然后不等宣王再找借口,
“或者叫你哥去?你去跟玲子忙授业局的事情?”
那外面流言蜚语还不得反了天了。
宣王:“……”
说不过王兄,蔫儿哒哒去了。
锦粱戍边的有功将士从前年开始就在陆陆续续进京,最先回来的是不能再上战场的伤兵,再是各军有功的将士。期间还被边界几次小战事拖延了时间,到今年,终于彻底换防,主帅也要进京来了。
主帅一进京,封赏的事情就要筹办起来,其中细节流程都要礼部操持。瑞王去礼部的原因一是授业局,二是剔除尚阁老一脉的势力,如今都做得差不多,这种本职工作就不太爱理,正好宣王闲着,索性就全都丢给弟弟。
陆岑川若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大叹宣王倒霉以及瑞王没有个当哥哥的样子。
封赏边军的事情交代给了宣王,瑞王就带着另外一则消息去找了陆岑川。
之前他们往军中寻找高度酒的贩售渠道,已经有了着落,不但有着落,顺道连掌握制作方法的人也找到了。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一世为瑞王找出解毒办法的,傅清宁傅先生。
陆岑川一听傅清宁三个字就多了两分重视。
之前瞿老爷子为瑞王解毒的时候,瑞王拿出的那张解药方子,便是出自这位姓傅的先生。因其中需要已经失传的夏氏秘制的一味药材青风炼,陆岑川从夏婆子留下的医药册子中见过制法,这才把夏婆子的身世牵了出来,进而也模糊指引了傅清宁同锦粱夏氏的关系,陆岑川一直惦记着这人呢。
“傅先生近年多在民间游走,这回能找到他,也是凑巧。”
瑞王隐下自己早就按照前世轨迹开始搜寻没讲,只说自己的人跟军中寻酒的人寻到了同一处,才得知傅清宁正是那高度酒的酿造者,也算是机缘巧合。
“只是……”
瑞王话中有些迟疑,
“傅先生虽然向军中贩酒,却对我们想要大量购买的订单毫不动心,甚至……”
还挺不愿意跟军中人扯上关系的。
这事儿单论起来着实有些蹊跷。
傅清宁身为医者,烈酒又为他所酿造,锦粱军中的糙汉子们都知道烈酒能消炎杀菌,傅清宁能不知道么?而他既然知道,也不介意把烈酒贩卖给兵卒,却对光明正大的收购推三阻四,这行为实在有些自相矛盾。
不过傅清宁跟锦粱边军不对付这一点,瑞王从前世就知道,现在知晓更多线索,就有了更明确的猜测,自然不会感到奇怪,说给陆岑川,也是让她好有个准备。
果然,陆岑川并没有即刻发表什么感想,只是垂着眼想了一会儿,然后问到,
“他跟夏氏什么过往你打听到了吗?”
听她问起这个,瑞王的笑容稍有迟滞,随后又觉得好笑,有些心安有些无奈。
刚回来的时候,他以为知晓后事便能轻易掌握先机,行动虽然还算隐秘,也都找了缘由巧立名目,但没几个能经得起深究,如今跟这变数做了至交,也只好三天两头为自己找补。
好在自己挖的坑大多都已填平,麻烦的没剩几件,应该不至于再把自己绊倒。
就算真的又绊倒了……之前也跟陆岑川打过招呼了不是吗?
觉得自己这想法颇有几分无赖,瑞王轻轻咳了一声转移思绪,进而摇摇头,
“我派去的人跟军中寻找烈酒出处的小官前后脚出现,如今被傅先生视为同伙……”
机缘巧合也不全都是好处,至少打听傅清宁身世这事儿,得从别的地方多想想办法了。
傅清宁不愿直接为军中供酒,大量采买的计划只得搁置,瑞王的人也被排斥,对于往事的探查也只好再找线索。
送走瑞王,陆岑川就接到了李家母子的回信,什么把孩子托付给陆岑川然后自己在老家努力挣钱之类,陆岑川很不赞同。知道这封信跟她劝李宝柱进京的信应该是打了个对过,也不着急,等着下一封回信过来,再看怎么对症下药的劝服对方。
把信收好,陆岑川大略算了算日子。
不知不觉,她进京也有一年多了。
在这一年里,原本计划里最重要的考察环境巡视产业,到都成了小事,安居立业,顺手办办就都有模有样。京城果然比青树村好混得多,生活也更加便捷,阿越又已经拜师入学,自然不会再轻易提回去的事情。
而授业局、席三,如今傅清宁也有了下落……
陆岑川将诸多事由思索过一遍,然后把授业局建立之初所写的目标计划书,翻了出来。
授业局相关的目标计划书原本在经过了陆岑川的忽悠,不是,阐述过之后,已经囫囵给了皇帝。现在她手上这份是后来完善修改过的版本,当然了,不是她自己抄的。
初期的校园建设已经完成,师资到位,第一批学生入学的一年时间里,各项事物运转都很顺畅,食堂也已经能够负起盈亏,大体上可以说是没有问题。
如今基础班教了有一年了,恰逢套种推广告一段落,等秋收过后又要招收新生,无论这次面向的范围会不会有所改变,但升级名单总是要在开学之前确认好的。
时间合适,进度合适,该考的试,就该考起来了。
陆岑川把考试的构想踅摸了一遍觉得没问题,就去跟欧老商量,得到同意之后,联名给陛下呈了一份下季度工作安排。表示是时候验收一下这一年以来的教学成果了,顺便为以后招生、升学、评级等等都划下个样本。
值得一提的是,这份工作安排是由陆岑川企划口述,欧老起草撰写的。
不得不说陆岑川找人代笔的腕儿是越找越大,更过分的是,欧老为她写文书竟然还帮她开脱——说夏小友文风质朴专注实用,既不适合官场那一套又何必要强求。
若是换了别人,连个制式奏章都写不出,大约要被老先生骂死。
呈上去之后陛下果不其然的同意了。
于是,授业局要考试了。
得知将要考试的消息,反应最剧烈的不是授业局的学生,而是中二少年们。
艾玛,不过是听说而已,就把那眉眼给拧得,绝对是有许多心理受创的过往。
不过很快,脸色难看的就不止是中二少年了。
考试在大祁亦是非常寻常的检查学生学习进度的方法,科举更不用提,朝廷内部也有考核系统,不过两者均没有现代那样频繁并且花样百出罢了。
按说授业局里除了学生跟特意请来授艺的匠师,读书考出来的朝廷官员也有许多,基础班老师之中,更有书院的执讲,对考试是很不陌生的,但众人谁都没想到,授业局一个学校,考起试来,竟然连教职工都不放过。
陆岑川策划的这个考试,不止是要校考基础班的学生们。她手下的农学班,已经选了学生开始上课的医药、铸造两门,以食堂为教育基地的烹饪班,各科已经开始授课或是预备的教师们,大佬们手下教导基础知识的徒弟——陆岑川称之为助教的,甚至何云远跟他手下已经算是隶属于授业局的工匠,都要参加面向自己的年度考核。
本来只是听说就已经脸色不好的中二少年们,没想到自己等人居然还得参加,明里暗里反复确认,陆岑川半点儿不松口,心痛得都要碎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好不容易不用读书了,竟然还要考试!
宣王虽然被瑞王抓了苦力,其实也就是看着点儿大方向,时限宽裕不说,下面的小事儿哪轮得到他去亲力亲为,就很有闲心看小伙伴儿们的笑话。幸灾乐祸的问陆岑川,
“当学生的不及格好算,他们这当老师的、跑腿儿的,怎么算不及格呀?”
虽然现在身上有职位挂着,但中二少年之中跑腿第一人当属是秦安了。秦安闻言站起来就要揍他,被欧睿修看了一眼,忍气吞声坐下,继续看陆岑川给教职人员列出的应考范围。
陆岑川则给宣王讲解了一下授业局将会采取的考评制度,
“总共一百五十分,分成四个部分。”
“笔试六十分,实操六十分,十分操行跟二十分附加分。”
笔试跟实操的意思不必解释,学生当然是考学得怎么样,老师考教学水平,其他职位考本职位的工作能力。操行分也很好理解,大祁并不把学生日常行为的表现直接具现化到数字分数上,陆岑川把现代那套照搬过来,稍作修改就能用。
附加分的评定就有些缥缈。
学生如果掌握了超出当前进度的知识,或者得出了格外优异的成果,就得到附加分。教职人员也一样,技术创新、教学改革、对授业局或对本科目做出了贡献,就能视影响大小得到附加分。
除此之外,学业中的表现、待人接物的态度、额外的才能跟技艺,乃至能够得到本门大佬格外看重的潜力,都能够成为附加分的得分点。
然而这附加分,陆岑川虽然画了二十分这么重的大饼,但具体得分的规则却十分苛刻。
欧老看了之后盘算过一回,如果严格按照规则打分,学生能拿到十分就已经很了不得,教职员能拿到十五分以上,都是对授业局有了深远影响或是对本职业作出了重大改进跟创新。
一句话,想拿满分,难上加难。
陆岑川的这一番解释,中二少年们在决定考试之后、授业局内特意举办的考试说明会上就已经听过了。而且还是各路大佬们开会听了一遍,跟着学生们又听了一遍,如今再听一遍,也只是叫他们脸色更加难看而已。
宣王事不关己的,哈哈笑着安慰他们,
“这考得不是很全面吗!你们别看满分难,这种考法的话,不及格也难啊!”
陆岑川顺着他话往下讲,
“对啊,八十分就及格啦,你们怕什么?”
哪怕附加分半分都不得,另几项加起来也有一百三。一百三十分总分八十分及格,陆岑川觉得自己定得合格线并不很苛刻啊。
中二少年们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特别是像秦安这样的,已经决定把实操跟操行分拼命得满,剩下的笔试得个十分算了。
陆岑川:“……”
你读书到底是读得多烂啊?欧老怎么这么多年忍着没打死你的?
中二少年们搜肠刮肚的算着怎么才能及格,同意了陆岑川在授业局内用考试评级的皇帝陛下,则在考虑怎么才能满分。
并且陛下的关注点放在了跟欧老同样的地方,怎么才能把附加分拿满。
皇帝按照陆岑川跟欧老列出来的附加分规则细细钻研,光给授业局增加盈利这一项,就有三四个档次,最高级的长久收入(每月十两以上持续至少二十四个月),对没错,还带括号说明的,才给三分。
其他的求新求变怎么算,积极钻研怎么算,提升技艺怎么算,改进工具怎么算,创造发明怎么算,依照不同的程度跟成果,如何算分都有详细说明。
陛下琢磨了半天,最后把去年表现最是突出的何云远拎出来当个典型,把他每项带来收益的发明与改造都给单算,才好不容易加出十七分来。
死活凑不出满分,陛下索性把陆岑川叫来,问她,
“你这附加分,是不是就是不想叫人拿满的?”
不然除了她自己下场参与,谁在技艺上做了那么大突破,又对授业局做出了那么多贡献,能拿到二十分啊?这还是授业局建立的第一年,万事都是从头开始,以后更难,怕是连她自己也再带不来那么多的益处。
陆岑川莫名其妙的看了陛下一眼,
“总共虽然有一百五十分,但满分是一百三啊。”
“而且都说叫附加分了。”
那当然是额外给出的分数,谁说一定能拿满的?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陛下听完都气乐了。
考试这东西,说得好听是检查对知识的掌握程度,可是更实际一点儿,谁还能真的不想争个长短高下?
有优劣就有比较,有比较就需要衡量,那么掺杂了额外加分的考试,还能好好儿的衡量吗?
陆岑川只得再次重申,
“不是跟您说了吗,满分是一百三。”
“这二十分明明也是加进最后的总成绩里的,满分怎么能是一百三?”
皇帝对这解释不满意,非得叫陆岑川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然而附加分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个额外的衡量,同操行分一样,就是把一些隐形的东西拿到明面儿上来。这些东西不是必须要做的,但量化之后,就会成为指标。
陆岑川说了这些,等陛下消化了一会儿,才又到,
“至于为什么满分是一百三……”
她整了整嗓子认真到,
“有些人,能把分内之事做好就很不容易了,但也有些人,就是能在相同的条件之下,收获更多的成果。”
这里面不但有天赋,更有努力,普通的努力值得满分,有天分的努力,也一样值得叫人看见,得到认同。
“这就是附加分存在的意义了。”
陆岑川不知道自己的满分理论有没有真正的说服皇帝,因为陛下最后没表态,他俩聊完以后,这理论也并没有传回授业局去。
不过皇帝心腹的几个老大人全都知道了个真切,皇帝的用意如今不很明了,就都在默默观望,欧老却没有相关的顾虑,得知之后十分赞同,立即便表示甘山精舍也要引入操行分跟附加分的算法。
也不用学子们为精舍做出什么贡献,每有美文佳句,上好文章,就给他们算分。
这么一闹授业局的考试更引人注目了,不知多少人想看看有没有人能真考出个超满分的一百五来。
结果不出所料,附加分果然没人拿满。
更叫人惊讶的是,不但附加分没人拿满,笔试分也没人拿满。
这真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学生们笔试拿不了满分就算了,毕竟无论是慈幼局的孩子还是后来加入的退伍伤兵,他们习字最多也不过就是一半年的时间,哪怕题目都会,也有可能从卷面或者其他方面扣分。
教职工的笔试竟然也没人拿满分,欧老就把欧睿修给叫去了。
教职工笔试卷子的题目叫欧老来说,那都不叫题目。既不写文也不论事,除了职责相关的问题,就是些招生守则呀、在校规定呀之类的东西,背背就会了。
其他人他老人家管不着,欧睿修怎么能不拿满分呢?
欧睿修心里苦,委屈巴巴的跟自家爷爷解释,
“有一题,孙儿是真不知如何作答。”
那一题分量还贼重,足足有五分。
“什么题?”欧老问到。
“授业局校训是什么?”
别说答卷当时不知道,现在欧睿修也不知道啊!
校训是什么,授业局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