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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南赡篇(4) 反目成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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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你还想对他们手下留情,你真的以为他们会感念你的恩德吗?”
慕容泰很快就看出归珂的手下留情,暴怒之下,毒蛇般的话语很快如影随形地爬了上来,依附在归珂的肩上、耳边。
向来坚硬如铁的归珂,动作完全僵硬下来,她眼里有止不住地对姚檀香等人的同情和不忍。可是:
“——你以为你舍不得杀他们,他们就会感激你?愿意和你做朋友?痴心妄想,仔细看看他们对你的眼神吧,那是害怕和怀疑,而不是喜欢和相信,站在你身边的人,只有我!”
“……”归珂的眼神终于不再动摇,她握紧了混火绫,某种自暴自弃、她所习惯的低落和阴沉,又一次占据了她。
“对不起了,一切已经没有了回头路,你们只能死在这里,我会在了结你们的时候,尽可能让你们感觉不到痛苦。”
混火绫飞出如离弦之箭,徐文元、夏回轩下意识地上前回护姚檀香和李良玉,可灵力尽失的他们,此举无疑是螳臂当车。
混火绫的灵波,还未近身,就将他们震得毫无还手之力,就算勉强保持不退,下一刻,混火绫就裹上了他们的身体。
归珂再继续用力,不消一刻,他们就感觉到一种肉身被挤压的窒息感,加上热气之灼烧,神识愈发迷糊,连抵抗的意志也归于虚无。
案板上的鱼肉终究是敌不过刀俎。
“夏回轩、徐文元!”姚檀香泪眼涟涟,眼见事态紧急,枉然地扔出一些符咒,改变不了大局。
李良玉也想冲上去帮忙,可刚才的战斗让她身体本就竭尽的灵力,更加耗尽,此时连海市剑都握不紧,眼前的画面,而耳边的声音,更像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为什么?”姚檀香声音发颤,她仍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慕容老板,我们一路护你至此,为什么你要致我们于死地,还有归珂,我们不是朋友吗?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慕容泰却在祭台上不慌不忙地插上他的祭旗,无不嘲讽地笑道:“你们这些娇纵惯了的世家子弟,还真是幼稚,求仙问道向来是尔虞我诈,你争我夺,如此天真散漫如何修得正缘,不过是空浪费一身天赋罢了,倒不如把你们的性命献给我,成就大业。”
随后便反反复复念叨着“凡火洗尘,圣火净世”“焚我此躯,以供我主”一类的句子。
徐元文认出了沾染污秽之气的血旗,怒从心起:“噬灵血阵!你竟然修炼邪道!”
“邪道?呵呵,能助我筑基长生,便是正道!”慕容泰状若疯狂,全力催动阵法。整个山洞剧烈震颤,地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血色符文,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在阵心得李良玉等人均觉血气沸腾,全身犹如经历车裂之痛。
“归珂!速战速决,先杀这两个男的!”慕容泰已然下令。
归珂双眼通红,狠下心唤起剑来,直取被混火绫束缚的夏回轩和徐文元的性命。
“哐!哐!哐!”
然而双剑交错,发出激烈的金属声。
原来是李良玉借助剧烈的疼痛,恢复了一丝神识,封印全身灵穴,完全摒弃了使用灵力的想法,只依靠基本的剑术,与归珂博弈,并且在混火绫上割出个口子,姚檀香因此有机会救下徐文元和夏回轩。
“我和她斗,你们快找出口离开。”
慕容泰一惊,他没想到台下李良玉竟然还有还手之力。
身处战斗中的归珂更是吃惊,她从未没有见过李良玉的剑法。尤其是,如此稀奇古怪,飘忽不定的剑法。
饶是归珂有灵力压制、主场作战的优势,硬是没有从李良玉身上讨到半分好处。
局势也逐渐逆转,归珂久战不胜,剑势上的破绽越来越多,逐渐显露颓势,而李良玉的剑势则是稳定锋利,从一开始的处处受制,竟开始占据主导权,屡次划伤归珂身体各处。
“归珂!你在做什么,还不速速给我杀了她!”
慕容泰心急如焚,他向来坐山观虎斗,谋划一切,只知服药炼阵,对于战斗一窍不通,只能勉强阻拦夏回轩和徐文元上祭台,若给他们真的寻找打开机关的方法,再合理破阵,一切就将功亏一篑了!
紧急之下,他只好忍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打开药盖,空气中立即弥漫着一种古怪难闻的腥臭味。
祭台身后的山壁上,忽然出现强烈的灵力波动,不一会,竟然有一头浑身冒着火焰的两米巨兽显形,一跃到众人面前,吞下了慕容泰抛在空中的药丸,随即兴奋地嘶吼一声。
一团火焰自口中喷射,在密闭的空间飞上一圈,所过之处,全部燃起熊熊烈火,空气温度持续升高,似乎不一会,就能将人彻底煮熟。
“这样子难道是妖兽赤金猊!”夏回轩一下子想起自己在书上所看到过的描述。感受这气息的庞大,大概是二阶妖兽的水平,放在平时,他们几人也难以应付,更何况现在。
李良玉也是眉头一皱,刚击退归珂,转眼又遇见如此的竞敌,她的手不由地有些发抖,心里也生出一种,今日大概会殒命于此的预感。
慕容泰看他们脸上或惊恐或迟疑,自然是十分满意。“想活着离开这里,怕是没那么容易吧!赤金猊,这些修士的水平可不低,你要是想要他们的尸体,就可得你自己去争取了。”
赤金猊蹬一蹬蹄子,嘶吼一阵,随即向李良玉等人扑来。
夏回轩和徐文元担心她一人难以应付,此时也顾不上破坏阵法,连忙阻截。
然而他们所发出的攻击,在三阶赤金猊面前,不过是多而软的蜘蛛丝,火力未及,就自然融化,再一爪拍到李良玉身前,直接震她飞到石门,退无可退,连连吐出数口鲜血。
“良玉!”姚檀香扑身上前护她。
徐文元和夏回轩也速速赶了过来,想要以自己微薄之力,对抗巨兽。
然而,还未近身,就被赤金猊给拍倒在地,灵脉受损,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姚檀香看着受伤的三人,心里无比地内疚,她恨自己什么都帮不上忙,大家都这样了,她还什么也做不了,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
于是,在赤金猊想要再发动一击的时候。
姚檀香毅然决然,挺身上前,将自己所有防御类的符咒都甩了出来,撑起一片蓝色的结界,竟然硬生生地挡下赤金猊的两次攻击,就算嘴边不断渗出鲜血,也绝不肯后退半分。
慕容泰眼见火兽难以攻破符阵,眼中竟然发出刻骨的恨意,对着地上重伤的归珂道:“愣着,干嘛,还不去帮忙!”
归珂自知慕容泰从未把她当人看过,此时心里也没有半分悲伤和愤怒,只是看着姚檀香略有迟疑。
她知道姚檀香一向胆小温和,但在伙伴生死存亡之际,竟然也能爆发这么强大的决心,挡在身前,似乎连死也不怕了,这又是何等情谊。
像她这样冰冷的看家犬,应该是不会懂的。没有尝过,怎么会懂,没有亲眼见过,又怎么会羡慕?
归珂拿着剑上前,走到跟前,对上姚檀香义无反顾的眼神,便看到了死意。
是啊,姚檀香要死了,夏回轩、徐文元、李良玉他们都是,她这样一条看家狗,也有要死的一天。所有人对死这一事心知肚明,可就算这样,还是对某些事情有所坚持。
晃神便是一瞬间的事。
她知道这很傻,这很不应该。
可是,她就是这么做了,剑插入墙壁。
原本原封不动的石门,竟然开始上台,簌簌灰尘落下,也带来外面清凉阴暗的气息。
姚檀香的眼睛蓦然一亮。
他们有了一线生机!是归珂带给他们的生机。
“快走!”归珂用抽出仅剩的混火绫捆绑赤金猊,他们有时间得以脱身。
姚檀香赶紧去扶伙伴。
“归珂!”慕容泰自然是暴怒到无以复加,他不知扔出一件什么法器,竟然破了姚檀香的防御符阵。
归珂眼睁睁地看着躁动的赤金猊,将混天绫撕给粉碎,随即一掌拍在那个令它最不快的小家伙头上。
姚檀香!她还浑然不觉。
电光火石,被她扶着的夏回轩看到了这难以躲避的攻击,拼了命按下她的肩膀,自己站起,迎面强接。
“咔嚓!”
姚檀香木然回头,就看到夏回轩睁大着眼睛,鲜血自他的额头、眉心、鼻尖、唇心一路下流。
“闭上眼,别看……”他最后动了动唇。
姚檀香还没理解清楚这是什么意思。
咳血数声的徐文元,心痛不已,勉力上前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在黑暗中流泪,也就无法看见,夏回轩的后脑勺一分二,身体逐渐裂成左右两半。
“夏回轩……”姚檀香她喊。
但是已经没有人回话了。那不敢相信的事实几乎要成真,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夏回轩,我求求你说话啊,你别吓我……”
归珂不是第一次看见死亡,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心甘情愿为另一个人死,也没有见过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撕心裂肺的哭泣。
而促使这一切不幸发生的,正是她自己。
因为她,夏回轩死了。
她最不想伤害的人,被她伤害了。她最不应该杀死的人,被她杀死了。一时心里再无半点涟漪。只剩空无一物的绝望。
慕容泰见归珂失去战意,赤金猊忙于分食夏回轩的尸体,既怒且痛,好好的一个筑基材料,就这样平白无故地被耗损了,也不知道再献入法阵还有几分功效。
“赤金猊,把其他的几个人都给杀了!”这其中也包括了生出异心,不堪大用的归珂。
不受灵契约束的赤金猊,怎么会听从人类的调遣呢,不过一顿饱和顿顿饱,它还是分得清楚的,它生长在火山岩壁之中,对人来说是极端恶劣的环境,要不是慕容泰在此处为恶,屠杀低阶修士,它的灵力也无法实现这么快速的增长。
遂吞噬了夏回轩的右臂,嘶吼一声,要将身下的几个小不点依次拍杀。
然而一度陷入重伤昏迷的李良玉,却再次浴血起身,用海市剑生扛了赤金猊一爪。
“你们先走,我给你们殿后!”
“可是……”理智尚存的徐文元,安抚着痴呆的姚檀香,自然不愿丢下她孤身一人。
李良玉:“你们现在帮不了我了,能走一个是一个。”
她甚至推了归珂一把。“你也走吧。”
徐文元知道自己实力不够,留下来不过也是添麻烦,况且夏回轩已死,他就算想战,也应该安置好姚檀香后,以图后事。“好,你保重。”便不再多说,径直扶着姚檀香离开。
“赤金猊!追击追击!别让他们跑了!”眼见着到嘴的肥肉,就要消失,慕容泰急得直跺脚。
他想跑出去,原本心灰意冷的归珂,却拦在洞口前,虽然没有对他下手,但慕容泰还是气急给了她几个巴掌:
“我养的狗也知道咬主人了,别忘了我才是你最大的恩人,你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我给了你一个馒头让你活下来!”
归珂却不退:“我欠了你的命我可以还给你,可他们没有!”她把剑拔出,石门再次关闭。
慕容泰便动了杀心,寻机一刀刺出。
幸好李良玉撞了她一下,归珂才仅仅伤了胳膊,而非心口。不由怒斥道:“慕容泰,你为了一己私利,害死了这么多人,良心竟然不觉得丝毫有愧,依然肆无忌怛地作恶,与野兽又有何异。”
慕容泰懒得和她辩驳,嘲笑道:“若是做野兽能够长生,那何必要像你一样做一只仍人蹂躏的蚂蚁呢?”
“既然你不愿意做人,那也就不必再苟活于这世间了!”
“哈哈哈,无知小儿,死到临头,也就只能说这些毫无用处的勇气话,来鼓舞自己了。”
和赤金猊交战的李良玉,胸前再受数掌,身体几乎使不出一丝的力气了。海市剑上沾满鲜血,不是敌人的,而是来自她自己身上。
濒临绝境,或许毫无生机可言。
可是当她方才看到夏回轩身死,姚檀香崩溃之时,她就已然下定决定,就算拼尽性命,也要送姚檀香等人出去。
死不可怕。
力竭也不可怕。
她还有命可以用,用她这一条命,用她手中的剑。
便在归珂和慕容泰不解的眼神中。
拿海市剑,在眉心,两臂、两膝各刺一点,灵脉开,神魂燃,周遭的灵气不断地向她涌来,甚至远远超过了冥血灵阵对她的封锁克制作用。
为太华剑法第八法,在劫难逃的起式招,实乃弃守强攻,舍生求死的剑招。
慕容泰虽不识此剑招,但眼见这么多灵力汇聚,李良玉能吸收而不崩溃,再愚钝也该明白了:“你这水平远不止炼气……你是筑基期的修士?”
一想到是他求而不得的筑基期,慕容泰的狠毒之意就更深切了:“赤金猊,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杀了她!我要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