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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软肋 “但请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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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黎明升起的时刻,巴别塔亮起了深红色的光。
这代表着“塔”进入了主动攻击与警戒的模式,也意味着全国上下所有依赖巴别塔运行的组织、机构和系统都要为此让步;资源将不断向鹫都集中,直到剿灭产生威胁的敌对力量为止。
不消多说,那就是赫洛·唐和站在她身边的人们。
艾迪森·瓦伦蒂诺已经很久没被人这么羞辱过。他只不过是去了趟妓院,回来时就发现下属全部失联,在目标地死得透透的了。
这就好像在抽他的脸,嘲讽他:谁让你非要去嫖?可悲的男人!你连事情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吗?还是说,你就这么低估那个通缉犯的狡诈程度?
简直是奇耻大辱!
站在奥林匹斯门口,艾迪森咬紧了牙关,发誓今天要把赫洛的脑袋割下来。
这个可恶的女人,毫无顾忌地惹出这么多乱子,甚至策反了贵族,要把利刃对准巴别塔。说实话,要是她只杀掉安德鲁就算了,但无论如何,托举着诸多新兴贵族直上青云的巴别塔,和他们有着极其重要的交易的巴别塔……
他阴狠的诅咒还没有默念完,眼前忽而闪过一道亮光。
下属的枪“铛!”地横在他跟前,拦住那只不识好歹的畸变体,将它挥到了墙角。
“大哥,这些怪物真的可以相信吗?”下属不悦地低声问道,“就算巴别塔说它们不会伤害我们,但终究还是畸变体。”
他们来之前,巴别塔就许诺过,只要是纯正的瓦伦蒂诺或卡文迪许血统,就不会被新一批产生的畸变体所攻击。
但这种事情,谁又能保证呢?
艾迪森寒着脸,给枪上膛。这附近的畸变体因为进不去建筑深处,都正在往周边的社区移动,但仍然有少量的聚集在周遭,那种看猎物的眼神令男人很不舒服。
“一小时内,我要见到赫洛·唐的脑袋。”他终于发布了进攻指令,“海文·弗洛狄恩和西门·布莱克尽量生擒,其他人杀无赦!”
奥林匹斯地下,人们可以清楚地听见从被封死的楼梯、电梯间传来的撞击声,很显然,艾迪森·瓦伦蒂诺就是冲着毁了这个地方来的。
赫洛又喝了口电解质水,离开了病床,从西门那接过弹夹,给爱枪装弹上膛。
“巴别塔想要杀了我们,”她来到医务室里,对着众多研究员说道,“诸位,你们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我们……”一个研究员出了声,“是跟随雀斑女士而来的。”
另一个人耸了耸肩,说:“我们只想活下去,如果能做做科研就更好了。现在这世道,要是还得从这儿滚蛋,那就真无处可去咯!”
赫洛看向那个女人:“雀斑!”
雀斑也看着她。
“我许诺你们永远拥有探索真理的自由,并会尽最大可能保证你们快乐地活着!”
赫洛又高举起枪,对准天花板,大声道:“关键在于被巴别塔杀死之前,我们要先杀死祂!”
科迪莉亚从门外迈入,笑嘻嘻地转了转枪,说:“操,老娘早就看姓瓦伦蒂诺的不爽了,打架的时候带我一个啊?”
“别废话了!”海文冷着脸道,“今天被他们抓到就是死!不想死的话,就把枪都拿起来!”
路纳·亨特也终于翻出了两把轻盈的小型枪,分别放进了费娅卡的艾玛的手里。戴维森已经有些站不起来了,但他用力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咧嘴一笑:“——干死他们,宝贝儿们。”
当那扇通往地面的铁门被晃动着掀开一条缝隙时,瓦伦蒂诺家族的士兵都未能察觉。
下一秒,数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打破了地面的平静;那些守在大厅的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回过头,就如同一连串被催熟盛开的花朵,从后脑勺里接连迸出灿烂的血雨。
“——赫洛!”有个门口的士兵尖叫道,“小心!是赫——”
他的话音和他的脑袋一同落地,科迪莉亚的身影快得简直不像人类,上帝之手化作的刀刃是如此削铁如泥,砍瓜切菜般扬飞了足足四五个头颅。
“嘿!”她低声笑道,“优雅的瓦伦蒂诺,倒下的时候也要注意姿态啊!”
艾迪森满眼阴鸷,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她,沉声道:“该死的——!我就知道是你背叛了我们!银湾将会以你为耻的,费尔法克斯——!!”
他扣动扳机,子弹穿透科迪莉亚的眉心,将她的身影烟一样打散了。
下一秒,冰冷的寒锋抵住他的脖颈,女人皮笑肉不笑的声音从脑后传来:“还是这么容易被蒙蔽双眼,你这蛀虫。”
两人在方寸之间阴恻恻对视,同时想起了无数针锋相对的时刻;银湾的风还是太小了,远不及鹫都的来得冷冽。这利刃压住柔软的肌肤,一如往年诸多伪装试探,生死存亡不过弹指一挥间。
“……你迷途知返,我还能为你美言两分。”艾迪森喉咙滚动,“科迪莉亚,回头。”
科迪莉亚的笑意仍旧盈盈,难以辨明真意:“船只行至汪洋深处,无论往哪儿回头都是死路。”
艾迪森冷笑:“死路,你也知道?”
“正是搏命时。”科迪莉亚手腕骤然施力,刀刃瞬间尝见了男人的鲜血——
下一秒,她猛地向右偏头,勉强躲过飞驰而来的子弹;艾迪森反手夺刀,硬生生捏着刃面逼着它微微偏移。
不过眨眼,好几个高大的身影就已挤进二人中间,艾迪森面无表情一甩掌心喷涌的鲜血,转身便往防火门方向走去。
科迪莉亚擦去耳朵的灼痕,向后退去几步。
周遭,二十余个精神失常的疯病患者正步步靠近。他们有些是瓦伦蒂诺的士兵,有些是附近的居民……
最糟糕的是,他们手中都多多少少有着武器。
“……呵呵。”科迪莉亚在墙角笑了笑。
艾迪森和巴别塔都十分清楚,她身为代理人的强项并不在近身搏斗。
这么一帮疯子,要杀了她虽然远远不够,却足以拖住她的步伐。
真是卑鄙!
——而那边,艾迪森在其他人的掩护下靠近了防火门,侧身越过厮打的人群,在昏暗中直接下到了负一层。
瓦伦蒂诺家族的士兵、附近的疯病患者、零星的畸变体和奥林匹斯的成员处于难舍难分的混战,科迪莉亚被牵制住后,主要的战火都集中在了大厅的某一处,也就是“王蛇”所在的地方。
艾迪森没有在大厅见到赫洛、海文或者西门,心知这几人一定藏在地下。但他没想到的是,负一层的灯明灭交加,许多地方压根看不清人。
“……啧!嘶!”他弯腰躲过弹火,却不料脚下虚绊,险些扎进别人怀里,当即警惕起来,抓住附近的把手就闪了进去,紧紧靠住门背。
他不悦地想,查尔斯给的情报果然有误,这里根本不像他说的那样“防守松懈”。相反,奥林匹斯的成员数量远比想象中多,而且根本不惧接战——这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因为,他这次带的人数也很有限。
瓦伦蒂诺的大部队已经被科迪莉亚那个女人骗走杀光,剩下的精锐不过寥寥,今天不少都是临时拉来凑数的,对环境也不熟悉,真不一定比这儿的那帮研究员更能打。
没关系。
艾迪森压下眉眼,掏出了一枚精巧的定位器。
——赫洛·唐依旧佩戴着“荷鲁斯之眼”,而如今国内义体的隐私保护已经全线解除,他从巴别塔那里拿到了她的定位权限。
定位器显示,那个女人……
艾迪森悚然抬起头。
漆黑的房间里,幽幽地传来一道女声:“找我么,先生?”
赫洛·唐点燃铁桌的蜡烛,施施然背着双手,如鬼魅般绅士地一倾身,血红色的右眼在烛光照耀下犹如地狱的烈火。
“……!”艾迪森猛地往旁一退,死死靠住桌角,抬手切齿道,“你还敢出来?”
面对艾迪森的枪口,赫洛不紧不慢地挺直脊背,耐心地勾起嘴角:
“在奥林匹斯,招待来客是基本的礼仪。”
她有些苦恼似的,点了点自己的额角,说:“最近,巴别塔让我很不舒服。艾迪森·瓦伦蒂诺先生,您作为它的同僚,竟然主动打破了这个国家最后一层体面,代表一个反人类主义智械来剿灭革命力量,真是令人扼腕呀。”
艾迪森一动不动,闻言冷嘲道:“打破体面?打破这层体面的,似乎不是我吧?”
“啊,”赫洛无奈地摇摇头,“先生,您不能指望蚂蚁永远甘心被人踩在脚底。自从强者开始利用自己的力量压迫他人以来,这个世界就充满贫困、剥削与痛苦,每分每秒,都会随之产生无穷无尽的哀怨与愤怒。”
“难道您认为这种愤怒会自然消散吗?”她问,“难道山体能够承受一片雪花,就能承受几吨的雪花吗?它们早晚会像火山那样爆发出来,直到摧毁一切制造了这种愤怒的源头,否则就将周而复始、周而复始……”
“这不是打破了什么‘体面’。”她低头转出了枪,咔哒一声握住,“而是恰到好处地将历史推往下一个节点,免得它压力过大,自爆身亡。”
艾迪森喉头呵出振动的冷笑:“可笑!”
“自然界弱肉强食,人终究要分三六九等。”他的食指稍稍用了力气,扳机发出危险的警告声,“人人享有自由平等就像男人穿裙子一样荒唐无稽,这不是你能够改变的东西!”
多余的话已经说够了,他眯起眼,当场就想开枪;可就在子弹出膛的前一刻,女人有力的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以令人头脑发白的力量往旁弯折——
轻微的一响,咔擦!
“弱肉强食?”赫洛的声音猛地逼近,变得非常清晰,就连她低沉的呼吸都落耳可闻,“艾迪森,弱肉强食?”
她的左手如同一把重钳,又紧又凶恶地掐住他的脖子,分毫不动地抵在墙边。动脉,跳动着!她能感受到血管疯狂搏动的细微触感,烛火是这样巧妙,神来之笔地照亮男人那养尊处优的脸庞上闪过的惊惧。
“如果我现在,就是想要你穿裙子……”她右手的枪是那么稳,钉死在他的太阳穴,“你会穿么?”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艾迪森的脸逐渐涨红,而后慢慢地变紫。他的腿脚发软,浑身使不上力气,折断了的手无力地垂落身侧,只有左手还挣扎着去够门的把手。
“……放……”他的警告支离破碎,甚至像是带着情趣的呻吟,“……放,放开……”
轰隆!
门被人从外踹开,刺眼的光线照进,身材高大的男人眼疾手快地飞起一脚,赫洛立刻转身闪躲;艾迪森趁乱滚到地上,面红耳赤地拽住那人的裤腿,滑不溜手地逃了出去!
“……你是?”赫洛稍眯起眼,站稳后扶住倾倒的蜡烛。
男人背光看着她,面上没有半分表情:“瓦伦蒂诺的走狗。女士。”
他说:“请您束手就擒吧。”
太可笑了。赫洛心想。
她真是从前表现得太过温和可欺,以至于如今人们都忘了,她也曾是一位能够以一挡百的代理人啊!
“你——”
然而,她的话很快被那个男人打断。
“我不会怀疑您的强大,女士。”那个下属堪称冷酷地说道,“但请您在动手前考虑清楚,是否要以海文·弗洛狄恩女士的性命为代价?”
他略微往旁一让,借着多余的光线,屋内这才看清,一个浅金色头发的女人正无力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头歪垂着,似乎已经陷入昏厥。
赫洛猛地停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