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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历史 它们就像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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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科迪莉亚大吼着拔腿就跑,但两人已经太远,那一刹那畸变体高高扬起细长的胳膊,刀锋般尖利的爪子直冲男人脆弱的颈项而去;而与此同时一只手术刀从远处凌空飞来,精准无比地割断了那只丑陋的爪子!
西门猛地从幻觉中惊醒,甫一抬头,只见海文·弗洛狄恩气喘吁吁地垂下手,靠倒在墙边。
她的左侧大臂有一条血汩汩的狰狞伤口,只草草包扎了两圈,此刻还在不停地往外渗血;往日漂亮柔顺的浅金色卷发也蜷曲打结,和衣服同样凝结着暗红色的血块。
“蠢货!”她厌烦地瞪着西门,骂人的力气倒一点不小,“把你那该死的表摘了!真想不通赫洛怎么会喜欢你这种不长脑子的白痴!”
西门喘了口气,拔出枪把那只还趴在头顶上方的畸变体崩成了碎块,不甘示弱地反唇相讥:“你救了我我很感激!要是你现在瞧着体面从容点,我还巴不得立刻为你颁奖呢!来啊!”
“非得在这时候吵架?小孩子吗?”科迪莉亚啧了声大步走来,但见到海文立刻下意识换了副嘴脸,客气地把她扶起来,“弗洛狄恩女士,你的情况看起来真不怎样——这儿的其他人呢?”
海文平复了呼吸,撑着她的手臂站起来,艰难地:“死了十来个。——我不知道具体是多少,但畸变体肯定死得更多……里面还包括几个当场畸变的……大部分的人逃进了安全区,都还活着。”
“那你还跑出来干什么?”
“信号断了。备用信源需要手动启动,”海文指了指前方远处的一个房间,“我得想办法联系上赫洛。”她看着科迪莉亚:“你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说来话长,一会儿再说吧。”科迪莉亚说,“你得立刻把那个倒霉智械给关了,否则它迟早会惹出更大的麻烦来,它关了,赫洛也就安全了。”
海文皱了皱眉:“……哪个?大王乌贼?”想来整个奥林匹斯只装了两个系统,能被操控的只有它了。
她想了想,示意两人跟上她,三人先去小机房把备用信号源打开了,而后一路对付着零星的畸变体,一路往深海之下走去。到了深海之下,海文又摸着黑找了半天,才找到那个总开关——啪地一声把它关了。
瞬间,整个奥林匹斯灯光大亮。
科迪莉亚和西门同时松了口气,海文则低头瞧着自己的伤口,神色不虞道:“趁着我们被义体影响,操控大王乌贼破坏内部系统,真是个烦人的家伙。”
她看了眼手机,信号已经恢复,扬声道:“初星,你醒了吗?”
“随时为你服务,海文。”温柔的女声从头顶传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我感觉自己好像睡了一觉。”
“巴别塔入侵。请检查一遍系统,并定位逃跑的畸变体。”
“没问题。”
几扇光屏在周遭亮起,虚拟地图标注了剩余存活畸变体的位置,大部分都还在地下三层的角落游荡。
科迪莉亚跟海文对视,展示了下发波芯片:“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些家伙,你要不要先去大厅看看赫洛什么情况?”
“好。”时间紧急,她只能先信任这位代理人。
当和西门一同来到大厅时,海文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只见整个大厅犹如风暴过境,所有陈设都一派狼藉;大门大敞着,一轮圆月高悬半空,将背对着的女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到地面,她手里的刀还在滴着血,轮廓镶嵌着银边。
赫洛·唐扭过头,那只血红色的右眼发着骇人的光,让海文霎时停住了脚步。
“……赫洛?”
她犹疑地开口。
周边全是死人,浓郁的血腥气灌满了鼻腔。
他们的脖颈被整齐地切断,头颅滚到一旁。有几个人的手边落着枪,零散的弹壳如米粒般随处可见。这些人的尸体发着异常的青蓝色的光。
海文垂着头,踢了其中一个一脚,从那上翻的眼白中瞧见了象征疾病的血管。
“……”
在古怪的寂静里,赫洛慢慢地转过了身。
直到此时,海文才完全看清她的样子:肩膀、小臂和大腿边缘有数处弹道擦伤,浑身是血,左手手腕不正常地扭曲着。
“——赫洛。”西门焦躁地上前两步,低声呼唤着,“赫洛,你感觉还好吗?”
赫洛没有回答。
“赫洛!”
西门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大步上前,用力地将她抱在怀里,竭尽全力冷静地在她耳边说道:“这里很安全,赫洛。我们很安全……来,深呼吸……放松下来,这里只有你,我,还有海文……我是西门·布莱克。”
“跟我说句话吧?”他恳求地贴了贴她的脸。
赫洛的样子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起绑架案——在那场灾难里,当面临死亡的威胁时,年仅二十出头的赫洛在反抗时爆发了狂躁症,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拧断了那个卫兵的头。
显然,这么多年来她始终有一些危险的心理疾病。这些病症在长期的心理辅导下被压抑、缓解,但却从未彻底从躯壳里消失。
从流行疯病再度流行的那一刻起,西门就曾经担心过,这种针对大脑的疾病是否会让赫洛再度走向失控,而今天这种担忧似乎终于被印证了。
他的掌心里,赫洛散发着热意的后背正有些急促地起伏着。
……她的右眼又开始疼痛。
义体的失控不仅让大脑产生幻觉,还唤醒了与之相关尘封已久的记忆。
刚才打开奥林匹斯大门进来的是成群的疯病患者,枪声与头疼在同一刹那袭来……巴别塔太了解她,也清楚该在何种时机以何种方式对付她。毕竟,她这多年来的病例都在巴别塔存档,它怎么会不知道她的精神问题呢?
这儿是一个很合适的场所。
光线、声响、建筑和闯入的人群,配合着一点流行疯病的刺激,能轻易让她回想起九岁时那个等待流星降临的夜晚。
……
可是那一切已经过去了。
赫洛知道,那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似乎过了很久,西门感到赫洛慢慢松开了紧绷的肌肉。
女人后退半步,举起手里的刀——西门和海文这时候才意识到,那把刀不是赫洛的——翻过来,辨别刀柄的纹样。
然后她沙哑地说出了那个家族的名字:“瓦伦蒂诺。”
“赫洛。”海文捧住她的脸,在对方略显迷茫的视线里掰开她的眼睑,又掰开嘴角,最后摸了摸颈侧。
确认她无恙后,海文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我没事。”赫洛不好意思地抓了把头发,“我好了……但我有点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我是说,”她叹了口气,“我不确定我有没有杀掉查尔斯。”
西门打断她:“那不重要,你感觉怎么样?”
“哦,可能是有些累,宝贝。”
“你需要休息。海文你看着她,我去倒杯水。”
他离开了。海文则和赫洛一起打开大厅的灯,比对着满地尸体的脸,最终没有找到查尔斯。
真该死。
这家伙就像一只狡猾的老鼠,总能从各种缝隙里找到机会溜走。
赫洛正这么阴沉又恼火地想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海文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右眼,不容置疑地:“你该换个义体了。”
“……呃,我不清楚,”赫洛犹豫了会儿才说,“嗯,好吧。如果你认为必要的话……”
“忘掉查尔斯。”
“什么?”
“现在,暂时忘掉那些事情。”在她印象中,海文已很久没用过如此平淡又不容反驳的语气,“你真的需要好好休息,赫洛。”
她们沉默了片刻。
赫洛瞧着海文的手,那本来是一双干净的手,但由于刚才摸了她的脸,如今已经沾上了血污。
她心里蓦地颤了颤。
海文·弗洛狄恩,原本应该拥有光辉灿烂、顺遂通达的一生。
她的这位朋友,继承了圣凯利托最高级别的贵族爵位,拥有着令人艳羡的天赋与才华,聪明、果敢、坚毅。可如今,她却在这个成天不见光的地方担心着自己的健康。
自己又是什么人呢?
一个已故□□的女儿,一个随时会死的通缉犯。她甚至真的不能预知自己能否见到明早的太阳,因此尽管始终不愿去想,却潜意识里无法避免地迫切地想要达成些什么。
很害怕。
万一她死了呢?万一她死了,支持她的这些朋友也都陪葬了呢?
万一她们所谓的理想就像圣凯利托历史上碾过去的无数灰尘那样,不管过程多么激昂浩大,最终却只是螳臂当车、蚍蜉撼树?
有这种可能吗?
当然。
只是长久以来,她不断用紧锣密鼓的行动、过度分泌的肾上腺素来回避它。
可是在刚才再次被人生挖出眼珠的幻觉过后,赫洛看着海文的脸,真心实意地感受到了恐惧。
她嗫嚅:“海文……”
“哦,闭嘴。”出乎意料的是,海文满脸的厌烦,就像早就预料到了她想法似的。
“赫洛,你这个鲁莽、固执的蠢货,在你身边这么多年,老娘早就受够了你那些时不时冒出来作祟的多愁善感和犹豫不决。”
她抱着手臂,微微仰起头,用海蓝色的眼睛直视对方。
“你认为你很无可替代吗?如果不是,你凭什么享受我的爱这么多年?瞧,现在连你也开始怀疑这个问题了。现在我来告诉你答案吧。”
她抓起赫洛的手,放到自己的左边胸膛。
那儿的心跳最剧烈,隔着肌肤传达到她的身体——
“因为我爱你。我担心你。比起那些所谓的狗屁革命和理想,我只希望你快乐地活下去。”海文说,“可你这个王八蛋从白崖岛连夜赶回来,见到我的第一面居然是这么狼狈的样子。你觉得你很伟大吗?我恨你!现在赶紧滚去打一针葡萄糖,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赫洛愣在那里,好久才收回手,贴了贴自己的左心口。
“好吧。”她无辜地说,“那我待会儿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两人争执这么些会儿,西门拿着热水上来了,科迪莉亚也解决完了地下的问题,和雀斑一起回到了大厅。
海文瞪了赫洛一眼,后者只好闭上嘴巴,拉着西门去了医务室。
海文扫视过众人,说:“从现在开始,听我指挥。费尔法克斯小姐,无论你是出于何种目的来到这儿,请立刻去做全套身体检查、好好睡一觉,然后去Adele会议室等我;雀斑,请你协助初星重新整理奥林匹斯的系统,确保巴别塔的痕迹全部清除。”
“至于我,去趟鸢尾酒吧。”她看了眼表,“把我的枪拿来。”
雀斑刚要去拿,却见大敞着的门外出现了几个人影。
——路纳·亨特左手牵着费娅卡和艾玛,右手扶着昏迷的戴维森,沉默地迈步入内。
海文回过头,一怔,立刻接过两个孩子,然后听路纳沉声道:
“关门。”
“门?”
海文抬头道:“初星,把门关上?”
“抱歉,海文女士。”初星的声音困惑地传来,“但大门的控制系统无法正常启动,是不是有东西卡住了?”
雀斑在门边啧了声:“弹壳和人手卡进去了,卡得很深,给我点时间——”
“进去。”路纳突然大声说,语气很重,“去地下。”
海文霎时反应过来,猛地仰头望向遥远的贫民窟街道尽头。
——畸变体。
如潮水一样的畸变体,正在街道、楼房和天台涌动;这场景宛如重现了历史课本上那张名为《危机时代:与畸变体共存》的照片,无数虎视眈眈的眼睛贪婪地看向你。
它们就像密密麻麻的蟑螂,正从所有缝隙里爬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