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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宋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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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凛？”见她突兀地停住，戚七疑惑地偏过头。
“没事。”宋凛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片刻，“你的伤好了。”
“？”戚七疑惑地抬手看了一眼，秒变震惊，“咦？怎么好了？”
他举着手细细打量，左摇右晃，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手。
“回神。”宋凛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理清思路，“也就是说这个邪神和村民存在某种交易，村民定时供奉，邪神庇佑他们不受鬼魂攻击。”
戚七迅速接话：“说不定供奉的就是从外面拐卖来的女孩，活着的强迫她们嫁了，死了的躯体就给邪神？”
“那还有一个问题，”他撑着下巴，百思不得其解，“杜老黑为什么要告诉我们晚上不能出去？他哪有那么好心，难道把我们当一伙的了？可村里的人他总不会不认得吧？”
“那就要问问他们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了。”宋凛眸色幽深，“以这个邪神庙对整个村子的重要性，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被入侵，先离开。”
“那天我们等到很晚很晚，南乔都没有回来。我感到不对劲出门去找，在离公交站几米处发现了她的玉佩，那是妈妈送她的礼物，她一直挂在脖子上。意识到她可能被绑架后，我去报了警。”
“但那场大雨掩盖了现场所有的痕迹，警察追踪无果后，我辞了工作，自己私下发告示去寻找。尽管希望渺茫，但总要带她回家。”
“后来有一天，一个男的给我打电话，说他见过我妹妹，我们约了个地方见面，她拿出一个布料递给我，是那天南乔穿的裙子上面的挂饰。”
林稚颜如今还记得当时的心情，她攥着那个挂饰喜极而泣，以为终于苦尽甘来看到了希望，要和妹妹见面了，谁知却踏进了另一个深渊。
那人说她妹妹现在被人收养，要见到家人才肯放人，需要她亲自去找妹妹，她忙不迭地点头，擦擦眼泪就跟他走，直到车子越来越偏僻，她才察觉到不对。
不知什么时候，她误入了十万大山。
窗外除了黄土就是树木，荒凉没有人烟，成片的树影映下，在大白天平添了几分阴森。不知名的鸟发出怪叫，她攥紧了自己的衣角。
她被推推搡搡地推下了车，很多人围了过来，她知道自己被骗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我妹妹在哪里？”
一个村长模样的老人站出来，粗糙的手抚过她的脸颊，眉目慈祥：“你乖乖的，听我们的话，我们就带你去见妹妹，好吗？”
她没有拒绝的余地。
“让我先看看她。”林稚颜说。
男人们都笑了起来，村长还是那样温柔：“别怕，她不会有事，但你现在还不能见她。”
他向后招了招手，很快有人拿着一只鞋子走上前，村长接过递给林稚颜：“这是你妹妹的，对不对？放心吧，她真的在我们这。”
“好吃好喝的供着呢。”
她无力反抗，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那天她被迫上了红妆，村里锣鼓喧天，是她噩梦的开始。
她浑浑噩噩的活着，想寻死的时候总有人在她耳边提起林南乔，她逼着自己活下去。
她趁人不注意一层一层用布包裹起自己的信念，把它扔进了井里。
只有活着才能见到妹妹。
她在厨房无人得知的墙角刻下划痕。
后来她发现杜老黑有家暴倾向。
最开始只是在喝醉后或和村里人赌博输钱后拿她出气，后来变本加厉，无论何时何地都有打她的理由，哦，甚至还不需要理由。她也动手反抗，可是没那么大力气，她的还手更加激发了杜老黑的怒火，她记得自己被踹出几米远，后脑狠狠撞到桌角，有什么液体流下来，黏糊糊的，她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之后发生的事就记不清了。
再次醒来时她躺在床上，后脑已没有异样，身上是久违的轻松。她撑着床坐了起来，衣袖滑落，露出一截藕白色的小臂。
那些被家暴出来的青紫不知何时消失，双手因农活而被磨出的茧也被磨平，她掀起衣服一看，所有的伤痕都不见了。
她以为到了天堂。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起身，身体从所未有的轻盈，她感到心里空落落的，就像左胸腔那里缺了一块。
这是怎么回事？
杜老黑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她站在床边，先是震惊，然后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很快，村长带着一群人围在她身边，嘴里念叨着什么“山神显灵了”。
但从那天起她就察觉到自己的异样。
白天的时候，她做什么都不会累，可一到晚上，她就会陷入很深的沉睡中，什么都感觉不到，但总有被撕裂碾碎的痛深入骨髓，疼得她想死。
第二天醒来时，她仔仔细细地把自己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好像夜晚那如蛆附骨的疼痛就是她的一场梦，可她明明清醒时都能感受到躯体不受控制的恐惧的颤抖。
杜老黑的态度也很奇怪，他竟然不打她了。虽然对她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总是恶语相向，但却没再动过手。
一切似乎都在好起来。
直到某一天，她看见衣裳的破洞太大，想找块布缝一下，绣花针扎破了她的手指，她疼的“嘶”了一声，赶紧捏起手指查看。
然而没有血流出来。
她有点不敢相信，用力挤了挤，还是没有血。
她突然想起来，其实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到饥饿了，好像每天的餐食都只是为了应付，明明大中午的在阳光下暴晒也不会流汗，一切生理需求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消失不见。
她缓缓抬手按在自己的左胸，那里一片空荡荡。
“其实我已经死了，对吗？”林稚颜怔怔地看着宋凛。
宋凛点点头。
即使内心早已有答案，但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林稚颜还是感到如坠冰窟。
有那么几秒的时间，她感到整个人空空荡荡，眼前一片黑暗，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再过几秒，她突然释怀了。
“这样啊……”她笑得比哭还难看，喃喃自语，“那为什么死了还能感到疼呢？”
“因为该死的人还好好活着。”宋凛看着她，“他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再忍一天，好吗？”
林稚颜对上了那双平静无波的眼，怔怔地点头。
她原本已经麻木了，以为自己要困在这里生生世世。
可她恨这里，恨这里的人，恨这里的一切。
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亲手把这个村落挫骨扬灰。
“南乔……南乔她是不是也已经……”她咬着唇艰难开口，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是。”
她听到了很清楚的回答。
一字诛心。
多年的信念崩塌，她痛的生不如死。
好奇怪，明明她都已经没有心了，为什么感到心被撕裂一样疼痛。
她蜷在地上，痛到失声。
“我……我不知道你要干什么。”过了很久很久，林稚颜开口，嗓音嘶哑，像是沙石磨过一样，“但我知道，你是来帮我们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虽然……虽然我很没用，但只要是你交代的，我一定会完成。”
宋凛帮她把面前凌乱的头发别到耳后，还没来得及收手就被林稚颜一把抓住手腕，她紧紧地抓着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求求你……求求你……”
声音破碎得听不清了。
戚七扭过头不忍再看。
“有要你帮忙的事。”
宋凛静静地看着自己手腕被勒出的红痕，没有把手挣出，任由她抓握着。
“复仇这种事，要亲手去完成才有意思，对吧？”宋凛蹲下身，与林稚颜平视。
“或许明晚会爆发一场争斗，是村民和千千万万个你之间。我会帮你划破黑暗，但我要你在那场亲力亲为的复仇之路里——”
“只能赢，不许输。”
林稚颜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眸子，慢慢停止了颤抖。
有什么东西在破土而出，窥见一丝天光，然后变得坚定起来。
她听到自己应了一声“好”，是很久都没有有过的勇气。
宋凛俯身，轻轻抱住了她：“坚持了这么久，辛苦了。”
林稚颜猛地抽泣了一下，攥紧她后背的衣服，慢慢放松下来。
“所以现在休息好才是最重要的。”戚七揉了揉微红的眼眶，“明天有一场硬仗，我们肯定能赢。”
“去他的狗地方，我们一定能回家！”
嗯。
林稚颜闭上眼。
回家。
“诶对了，我们今晚去找南乔，你有办法离开杜老黑那里吗？一起呗。”戚七已然把林稚颜当自己人，兴冲冲的提了个她感兴趣的话题。
林稚颜却摇了摇头。
“我晚上离不开这里。”林稚颜说，“天黑后我就会特别困，完全睁不开眼，然后失去意识，天亮后才会醒来。”
“你们去吧，见到南乔，帮我告诉她我很想她。”
正说着话，杜老黑带着一帮村民从外面气势汹汹地走来。
宋凛眯眯眼，起身上前，状似无意地把两人护在了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