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力天花板说她带飞（无限流）》问轻

5、第五章 井底有

　　井底有些龟裂，堆积着泥沙和落叶，隐隐有种腐烂的气味，蛛网结在干枯的树枝上，不知名的小虫悄悄隐入石缝里。

　　宋凛慢慢翻找起来。
　　翻过落叶，拂去碎石，角落里似乎有一个布包。

　　她捡起来看了眼。
　　巴掌大的包裹，用丝绳系得很紧。她解开绳子，里面还是一层布。

　　一层一层剥落，八九层后，包裹已经变得很小了，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小巧的玉佩。

　　玉佩的边缘有些磨损，成色很好，上面用小篆刻着三个字。

　　林南乔。

　　很好听的名字。

　　戚七接过宋凛手中的玉佩看了看。
　　“这就是那个对她很重要的人吗？”

　　宋凛点点头：“应该是了。”

　　“保管好，走吧。”她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大山，眯了眯眼，“出去转转。”

　　宋凛从树上摘了几个果子，确定能吃后随手擦干净递了过去。

　　戚七跟着她爬到了山顶，登高望远，整个村庄被尽收眼底。

　　屋舍零零散散地分布，隐没在层层大山里，群山连绵，看着就令人窒息，乡道小路隐藏在山林之中看不见尽头。有一处建筑独自远离村庄，显得格格不入，宋凛的目光在那停留了一下。

　　“嗯？那是什么？”
　　戚七被远处一个空旷场地吸引。

　　宋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大片空地上有许多小土堆，密密麻麻数不清。
　　她言简意赅：“坟场。”

　　无碑无字，无姓名无生平。

　　无数土堆堆积在这里，大小不等，有的已经塌陷一半，十分破败。似乎并没有人打理祭拜，已经荒废已久。

　　几具白骨散落在地，骷髅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外来者，天空盘旋着不少秃鹫，落下的黑色羽毛像罪恶的眼泪。

　　比起村里的公墓，这更像一个野坟场。

　　这里埋的都是什么人？

　　宋凛捡起地上的骷髅头看了一会儿，走到旁边又捡起一个。

　　从头骨上看，这两个都是女孩。

　　地上的骨头足够多，够验证她的猜想。她轻轻把骷髅放回原地，眼里晦暗不明。

　　这一大片坟堆，埋葬的都是不知来路的女孩。

　　这十万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

　　若是天黑后站在这里，不知会有多少的怨气。

　　如果不是带新人通关，宋凛很想在晚上来一趟。

　　她想见见这些枉死的魂，那是再也无法归家的人。
　　听她们说说有何遗恨。

　　宋凛掀起塑料膜的一角向外看去。

　　月亮悬在天上散发暗淡的光，树叶被风卷起吹向天边，和昨晚一样的恶劣天气。

　　不远处再次传来殴打声，宋凛出去看了一眼，是和昨晚一样的场景。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戚七对这种血腥画面接受程度好了很多，起码只是干呕两声，没有当场吐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完全糊涂了，“难道傻秋每天晚上会死，白天又会复活？”
　　“可是她为什么会复活，是这个副本的机制吗？”

　　无端的，宋凛想起了白天看到的那个庙。

　　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联系。

　　但她现在更想去坟地看看。
　　很想很想，抓耳挠腮的那种想。

　　戚七看出点什么：“你要做什么就去吧，不用管我。”
　　“我就在这个房间里待着，哪里也不去。”

　　宋凛权衡片刻，还是决定出去一趟：“这里绝对安全，你等我回来。”

　　“放心吧，我有经验。”

　　宋凛点点头，掀起塑料膜的一角准备翻出去。

　　“宋凛，”察觉到她要做什么，戚七不安地提醒，脸色难得有些严肃，“杜老黑的意思是，晚上外面很危险。”

　　“我知道。”宋凛点点头，想着又多解释了一句，“以这个副本目前展现的实力来说，对我还谈不上危险。”

　　“……”
　　“所以可以不用顾及副本的规则吗？”戚七真诚发问。

　　“我可以，你不行。”宋凛同样真诚回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规则不值一提。”
　　她面无表情道：“来一个鬼我宰一个，来两个我宰一双，就算打不过他们也追不上我，有本事副本一秒能弄死我。”

　　戚七人麻了。
　　他无力吐槽：“其实，宋凛，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稳重人设来着……”

　　“稳重？”

　　戚七从她眼里看出“你在说什么屁话”几个大字。

　　“对了，”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最好不要完全相信杜老黑的话，他可能比外面的鬼更可怕。”
　　“在这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她从戚七口袋里顺走玉佩，身形一闪，很快就在风里消失不见。

　　宋凛大摇大摆地走在小道上。

　　没有房屋的保护，她看上去一点也不慌张。不时冒出几个孤魂野鬼在她旁边游荡，宋凛没有感受到她们的杀意，也就任由她们靠近。

　　几个胆子大的趴在她身上闻了闻，吸吸鼻子，又一脸茫然的转身离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嘴里隐约在念叨着什么。

　　她们毫无方向地乱窜，宋凛静静看了会儿，发现她们没有目的，就继续向坟地走去。

　　脚步声引起了坟场里的鬼魂注意，当宋凛离那些土堆还有十米远时，从坟里飘出的灵魂一起抬头看向她。

　　她们目光麻木，一动不动地盯在她身上，发出嘶嘶哑哑的低吟声。

　　宋凛整个人呈放松的姿态，连匕首都没掏出来。且不说她没有从她们身上感到攻击性，即使有，猜到她们身份来历后，宋凛并不想对她们出手。

　　她旁若无人地走到坟堆中央。

　　鬼魂唯唯诺诺地看着她，离她近的似乎都往后退了退。慢慢的，她所在的那一小块地方逐渐清场，她们魂挤魂地围成一个不大的圈。

　　……
　　怎么做鬼都这么怂。
　　宋凛哑然。

　　她随意指了一个离她最近的鬼：“你们能听懂我说话吗？”

　　被指到的鬼瑟缩了一下，愣住了，顶着宋凛的目光又不敢不回话，幅度很轻地点了下头。

　　能沟通就好办了。

　　真省心，宋凛按按眉心想。

　　下一秒，她从口袋里掏出玉佩，高举过头顶，一手呈喇叭状放在嘴边，面无表情喊道：
　　“林南乔，有人喊你回家吃饭了——”

　　“……”
　　鬼们面面相觑。

　　沉默在大眼瞪小眼之间蔓延。

　　宋凛久违地感到一种名为尴尬的情绪。

　　不在吗？难道飘去哪玩了？宋凛低下头，不去看鬼魂清澈的目光，清清嗓子扩大声音又喊了一遍：
　　“林南乔，有人在等你回家——”

　　她耐心地等待着。

　　这次鬼群中有了动静，一阵窸窸窣窣地响声后，一个小鬼挤过她们走到宋凛面前，抬起惨白的小脸怯生生地看着她：“我……我是林南乔，你说的是真的吗？”

　　宋凛不语，向她展示手里的玉佩。

　　林乔安胆怯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想去触碰玉佩又在半空停住：“我可以看看这个吗？”

　　宋凛把玉佩往她那边递了递。

　　她没有接过来，反而吓得退后了几步，有种逃跑的趋势：“这次……你还会打我吗？”

　　“？”
　　宋凛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我也说不清，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变这样了……”她有些语无伦次，拼命想要解释清楚，“就……这其实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第一次的时候……那时候我神智不清想要伤人，你狠狠地揍了我一顿。”

　　她小心翼翼抬头看了眼宋凛，又小声补充，“我当时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就算神智不清，我还是记得你这张脸。”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隐隐藏着几分委屈，眼神乱瞟不敢看宋凛。

　　“……抱歉。”

　　她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等来一声道歉。

　　她慢慢地抬起头。

　　宋凛很认真地看着她，又说了一声：
　　“当时救人心切，我不知道那不是你本意，弄疼你了，对不起。”

　　林南乔撇过头吸吸鼻子，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话了，她声音里夹杂着几分哭腔：“其实……其实也没那么疼，我原谅你了。”
　　“我……我想看看玉佩。”

　　“给你。”宋凛伸手递过去，玉佩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林南乔颤抖着手接过，小心翼翼拿到眼前。

　　她仔细看了片刻，轻轻摩挲，像对待一个稀世珍宝，两只手交叠把它放在心口。

　　“这是……这是我满月时妈妈给我的，你从哪找到的？你说……你说有人在等我回家，真的吗？”

　　宋凛点点头。

　　林南乔“哇”地一声哭出来。

　　可是鬼魂哪里有眼泪，她只能无意义地干嚎，跪坐在地，死死地握紧玉佩，身体不住的颤抖。

　　宋凛蹲下身，垂眸看了她片刻，伸手拍拍她的背。

　　林南乔一下子扑到她怀里。

　　“为什么……”她紧紧抱着宋凛，声音分明已经抖得不成调，“我都已经变成鬼了……为什么这里还这么难受……”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委屈地哭喊，“这里快疼死了。”

　　多年的害怕和无助一起发泄出来，满涨的情绪快要被她撑破。

　　茕茕孑立在黑暗中独自行走多年，好像终于迎来了一缕光。

　　“很快就会过去了。”宋凛抱着她，目光沉沉，漆黑的瞳孔深邃，看向虚空中的一点，“我向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