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力天花板说她带飞（无限流）》问轻

47、无边梦境 不善的

　　不善的目光在她周身游走。

　　“你怎么回来了？”宋凛听到他们不满的嘟囔，“不是让你出去找工作吗，赚到钱了吗？”

　　宋凛走上前去，沉默地伸手，一堆揉皱的纸币摊在掌心。

　　“啧。”女人嫌弃地用两根手指头捻起来看了看，“还凑合。”
　　说着又鄙夷地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发出轻哼，“你在外面吃过了吧，那就回你房间，不要碍我们的眼。”

　　宋凛抬头看着她生物意义上的爹。

　　注意到她的目光，男人皱紧眉头，不耐地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连个正眼都不给她：“看我干嘛，去去去，别在这杵着。”
　　说着低声咒骂一声，又低下头逗弄怀着的儿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男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对宋凛熟视无睹，继续啃着鸡腿。

　　宋凛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确定自己等不到那句话了，深吸一口气拖着步子走回房间。

　　早就不该抱有期待的，她想。

　　可是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中，在很多很多年前，早在她妈妈还在时，她也有一个其乐融融的家，那时的男人不是这个样子。

　　她关上了房门。

　　身体无力地沿着墙壁慢慢滑下，宋凛坐在地板上抱紧自己，隔着门缝听见外面三人因为她的离开再次活跃起来的气氛，轻轻攥紧了衣袖。

　　她感到眼睛有些酸涩，抬头眨了眨眼，看着虚空的一点，慢慢张口。

　　“生日快乐。”
　　她对自己说。

　　她很小声地，声音细细地为自己唱起了生日歌，慢慢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夜很漫长很难熬，宋凛睁着眼睛睡不着。
　　她想了一晚，决定离开这里。

　　在这个家里，她像一个局外人，没有人待见她，她靠着记忆里的那点亲情活到现在，那些回忆再也压榨不出一丝养分可以支持她了。

　　宋凛接受了自己不被爱，她要去找自己的生活。

　　她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找出个箱子想要收拾行李，动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什么需要带的，或者说这个家根本没有什么她的东西。

　　勉强挑出几件可以穿的衣服后，她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三人笑得灿烂，女人温柔地抚摸着怀里的孩子，男人在一旁宠溺地看着她们。

　　这是多久远的事情了，照片都有些褪色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照片塞到了箱子的最底部，这是她唯一想带走的东西。

　　趁着天还没亮，宋凛打开房门轻轻走了出去，走出单元楼，她回头看了看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看了几秒，眨了眨眼，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真的要离开了。

　　夜晚一片寂静，几个星子点缀在夜幕中，连风声都显得温柔，偶然听到几声汽车的喇叭声，她拖着行李箱站在高楼前，身影显得几分萧瑟。

　　宋凛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再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噪音，打破了一夜的静寂。

　　她想好了，她每天多打几份工，住一个破旧的小屋子也没关系，她什么活都会干，不怕脏不嫌累，能养活自己。

　　先去问问老板能不能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她先找到个落脚的地方，然后马上去找工作。

　　等天亮就好了。

　　她走在空旷的马路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几只飞虫围着她转了几圈，又去寻找那触碰不到的光。

　　和老板说好后，她找了一个破旧的旅馆放下行李，等过段时间，她赚多一点钱就离开这里，去新的地方开启新的生活。

　　这是这十多年来宋凛第一次对以后的日子生出一种“期待”的情绪。

　　她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行李，把那张照片拿出来，放在了胸口的贴身口袋里，房间很小，只够她一人生存，她却感到前所未有的敞亮。
　　日子会慢慢变好。

　　宋凛盘算着这个月的报酬，交了房租后还剩了一点，她决定今晚和老板告别，明天就离开这里。

　　老板一家都对她很好，她很感激，路过街角的小超市，准备去买点礼物。

　　不远处偏僻的巷子里传来一些打斗和呜咽声，宋凛脚步顿了顿，犹豫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可是脚步却沉重得怎么也迈不动，她停了片刻，转了回去。

　　左右明天就能离开这里，有什么麻烦可担心的。

　　她掏出手机报了警，慢慢向巷子深处走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却也越来越熟悉，她听到一个稚嫩的童声在尖声欢叫：“打得好！哈哈哈哈哈哈哈……再用力点……”

　　她站在墙后慢慢看去，几个青年正对着地上一个蜷缩的人影拳打脚踢。

　　一个男孩坐在旁边的垃圾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高兴地鼓着掌怪叫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再来一脚，干得漂亮！”
　　男孩晃荡着腿，脸上的横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的，白白胖胖的一个小孩，嘴里说的话却带着天真的残忍。

　　宋凛记得，最后一次见面，他还躺在他爸妈怀里啃着油乎乎的大鸡腿，一副不谙世事地模样。

　　“骨头还挺硬。”青年啐了一口，手伸进口袋里，宋凛看见有什么东西闪着寒光被掏了出来。

　　他手腕翻转，顷刻间就要向地上那人刺去，宋凛再也不好躲在墙后，她鼓起勇气走了出来：“住手。”

　　“呦，哪来的小妞？”
　　青年的脸上先是浮现出几分惊讶，看清来人后，从上到下打量着宋凛，吹了个流氓哨，“学什么见义勇为，怎么，你是地上这人的姘头吗？”

　　其他人发出一声哄笑，宋凛攥紧拳，心里有些害怕，却仍然站在原地，一步没退。

　　“咦？”一个青年走上前，围着她转了好几圈，发出一声疑惑，“这妞怎么看上去那么眼熟？”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男孩，随机恍然大悟，“我说呢小胖，这不是你那便宜姐姐吗！”

　　垃圾桶上的男孩露出厌恶的眼神，他尖锐地叫了起来：“她才不是我姐姐呢，我妈说了，她就是一个小贱人，天天住在我们家白吃白喝，只配干一些脏活累活，要不是我们好心收留她，她只能去大街上流浪了。”

　　不知为何，宋凛如今听到这些话，内心已无半点波澜，反而有种早知如此的坦然。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青年猥琐地笑着，一脸不怀好意地走向宋凛，“是你自己送上来的，别怪我们喽。”

　　“今天哥哥几个给你上一课，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我已经报警了。”宋凛倔强地抬起脸，直视他的眼睛，“警察很快就会来。”

　　人群再次发出一声哄笑，那青年一把过来揪住她的头发：“胆子挺大啊，谁让你掺和进来的，规矩不懂吗？”

　　他抡圆胳膊一巴掌甩过去，眼里凶光毕露，“你是活的不耐烦了吗”

　　宋凛的头偏向一边，脑子里嗡嗡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面无表情地瞪了青年一眼，然后抡圆胳膊，甩了回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空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明显。

　　似乎没有想到她会反抗，所有人都呆了片刻，然后咒骂着围了上去，宋凛拼命反抗，很快还是被推到了地上，数不清的拳脚扑面而来，她尽力蜷缩着，双手保护着重要部位，睁着眼睛不屈的看着每一个施暴者的眉眼。

　　争斗之中，那个匕首掉到了地上。

　　男孩跳下垃圾桶，好奇地看了看匕首，又看了看旁边地上躺着已经没有意识的人一眼，慢慢走上前，拾起匕首，学着之前青年的样子笨拙地翻了翻手腕。

　　他的目光慢慢挪向了地上那人。

　　然后慢慢走上前蹲下身，带着某种好奇和兴奋，还夹杂着几分天真，用力插了下去。
　　没有人注意这边。

　　隐约间远处似乎传来警笛声，为首的青年低声骂了几句，一把拉住同伴：“快跑！”

　　他们刚回头，脚步猛地一顿，像是被生生地钉在原地。

　　胖乎乎的男孩蹲在地上，右手拿着匕首，正兴奋地一刀一刀捅在地上那人身上，血溅在赖他的脸上和衣服上，男孩双手染血，嘴角上扬，偏还发出愉悦的笑，招呼他们：“你们也要来试试吗？”

　　“这……这怎么办？”
　　几人震惊地愣在原地，半晌，一人带着几分恐慌地开口，这显然不在他们计划范围内。
　　“这胖子到底是谁带来的？”

　　警笛声越来越清晰，为首青年努力平复情绪，咬咬牙做出决定：“快跑，我们谁都不认识这个傻逼小胖子，人是他捅的，和我们没关系。”

　　“再不走来不及了，快走。”
　　他们匆匆地从另一个出口离去，利落地翻墙，很快就消失不见。

　　宋凛感觉头脑晕晕的，她撑起身子从地上做了起来，好在她的挨揍经验很丰富，异常的抗打。

　　还没等她缓口气，就被小胖子那边的场景惊呆了。

　　“你……”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干的？”
　　哪怕她知道他是个早就被宠坏了的性格，可实在想不到他竟能一脸理所应当地捅人刀子。

　　脚步声逐渐清晰。

　　警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