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力天花板说她带飞（无限流）》问轻

46、无边梦境

　　“宋凛，快醒醒。”
　　“别睡了，快起来！”

　　别吵，好困。

　　宋凛隐约听到有人在叫她，声音轻轻地，好像刻意压低，语气听起来有些急，可她眼皮沉重，困得睁不开。

　　“啪！”
　　一声脆响在她耳边炸开，宋凛被吓得一激灵，猛地从睡梦中醒来。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是是一张气得发红的脸，一个老女人拿着教鞭怒气冲冲地站在她面前。

　　宋凛环视四周，周围的同学的缩着脖子，看她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担忧，同桌简茵从桌子下慢慢收回拉着自己衣袖的手。

　　完了。

　　宋凛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她怎么敢在这个女人的课上睡着，怎么敢的啊。

　　“站起来！”
　　见她愣在原地，面前的女人大声嘶吼起来，她脸上的横肉被气得一抖一抖，目眦欲裂地看着宋凛，狠狠一棍子抽在宋凛身上，“你是在挑衅我？”

　　宋凛感到手臂一阵麻木，一时连抬起手都困难。

　　“去操场上跑二十圈，今晚不许吃饭！”女人气急败坏，又一棍抽到她身上，“还不快去！”

　　宋凛一个人来到操场上，烈日当头，仅仅是暴露在阳光下就说不出的燥热，她一边慢悠悠地跑着，一边止不住地瞎想。

　　怎么办，会被退学吗，会被叫家长吗？一定会的，按照他们的作风，说不定她跑完就能看见父母出现在学校里，想到这里，宋凛的脸色又白了一度。

　　她挽起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伤痕，不敢想象回家又要挨怎样的毒打。

　　才一圈不到，宋凛气喘吁吁，感到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肺部传来沉闷的痛，喉间隐隐泛起腥甜味，眼前一阵发黑。

　　她慢慢停下来喘口气，感到一阵眩晕，正打算歇一会儿，不远处的楼上再次传来班主任的声音：
　　“跑快点，否则明早也不许吃饭！”

　　宋凛不记得自己怎么跑完的二十圈，只记得最后太阳落山，夜色降临，她躺在操场中央秃了好多块的草坪上，像一条路边的狗，提不起半分力气。

　　她感觉自己快累死了，在地上躺了很久，全身发麻的状态终于好了点，正当她要慢慢坐起，两条腿一起抽筋了。

　　一个人影在黑暗中慢慢靠近。
　　“你没事吧？”
　　担忧的声音传来，是简茵。

　　“你怎么来了？”宋凛问她，“快回去，别被发现了，否则你也要受罚的。”

　　“没事，我偷偷来的，没人看见。”简茵左右掌握了一下，发现没人注意到这边，快速往宋凛手上塞了一个面包，“你快吃，别被发现了。”

　　“你今天怎么回事。”她顺势在宋凛身边坐下，“怎么敢在班主任的课上睡觉啊，胆子太大了吧。”

　　宋凛摇摇头：“当时太困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简茵担忧地看着她，犹豫地开口：“是……家里的事吗？”

　　宋凛一瞬间攥紧双手，紧接着放松下来，她摇摇头：“你别担心。”
　　却没否认。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个男同学跑到操场上，来到宋凛面前：“宋凛，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完了，宋凛想，她感到呼吸变得急促，手心微微出汗。

　　一路挪到办公室，还没进门，她就听到里面的咆哮声。

　　她放在门上的手微微颤抖，最终一咬牙，推门走了进去。

　　“你还有脸回来！”还没等她看清屋内的情形，一个男声炸起，接着一个杯子狠狠向她砸去。

　　宋凛的身形晃了晃，额角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模糊了视线，她抬眼看去，微弱地喊了一声：
　　“爸……”

　　“好了，别生气，别气坏了身子……”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男人面前煽风点火，“宋凛一直都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早跟你说了不要管她了，我们不是还有耀儿吗……”

　　接着又冷眼对宋凛喝道：“还不快过来，站在门口干什么？”

　　“事情就是这样的，竟然人都来了，那我们就讨论一下解决方法吧。”班主任坐在椅子上押了一口茶，“宋凛同学在课堂上睡觉，公然挑衅教室威严，这件事的性质及其恶劣……”

　　“对不起老师，又给你们添麻烦了。”女人谄媚地挤出笑脸，“要不这样吧，宋凛这孩子我看也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干脆就不读了吧。”

　　宋凛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的目光转向男人，带着一丝哀求：“爸……”

　　男人沉默了一下，看了宋凛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行，我现在就来办手续，还能为家里省点钱，马上耀儿也大了，家里需要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还不如去给家里赚点钱。”

　　宋凛感到全身血液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她背着书包站在校门前，不敢相信仅仅是半天的时间就要远离校园生活。

　　“还不快走，还嫌不够丢人吗？等老子回去再揍你！”男人见她愣在原地，走过来粗暴地推搡她，一路骂骂咧咧。

　　“就不能跟你弟学学吗，昨天耀儿在幼儿园又得到一朵小红花，你看看你，上星期数学考试怎么才考一百四，为什么考不到满分？”

　　楼道里昏暗的声控灯亮了起来，男人的叫骂声和女人高跟鞋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久久不灭。

　　宋凛被拧进了房门，在门从她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还没等她把书包放下，一股巨力向她的腹部袭来，她整个人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衣柜上。

　　好疼。
　　宋凛还没反应过来，脑海里一片懵，她试着爬起来，又被男人一脚踹了下去：“妈的，你敢害老子今天在外面这么丢脸，我不打死你……”

　　他啐了一口，从墙边拿出一根粗粗的棍子。

　　宋凛只来得及双手护住头部，整个人缩成一团，棍棒劈头盖脸的砸下：“明天你就滚去找工作，找不到工作就别回来了！”

　　男人发泄了一阵，累得气喘吁吁，犹不解气，又上前踹了宋凛一脚。

　　女人在旁边看了好长时间的戏，看男人没有继续的意思了，假惺惺地来拉他：“好了好了，别气坏了，还好耀儿今晚在妈那里，不然刚才就要吓到他了。”

　　宋凛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晕过去，她能清楚地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可她根本动不了，好冷啊，她想。

　　“躺在地上装什么死呢。”男人又过来踹了她一脚，“快去把家里的衣服洗一下，厨房里堆了那么多碗没看见吗？干不完活今晚不许睡觉！”

　　男人转身搂着女人进了房间，独留宋凛一人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她蜷起身子想要抱紧自己，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又缓了很久，宋凛努力撑起身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步一步挪到了厨房。

　　水槽里的碗多得快要堆不下，凝固的油花结成一块，脏兮兮的抹布被扔在地上，没洗的锅随意堆放在桌上。

　　宋凛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景象，她麻木地打开水龙头，费力地弯腰捡起抹布。

　　伤口碰到了水，真疼。

　　她微微抬头，眨了眨眼，透过窗户看着远处天空中几颗微亮的星子，逼退了泪意。

　　妈妈，我好想你。
　　想到想立刻去另一个世界见你。

　　这是宋凛的七次被赶出来。

　　昨晚好不容易把堆积的家务做完，她实在太困了，把自己收拾干净爬上床刚眯一会儿，就被后妈从房间里拎了出来。

　　“啧啧，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懒的人，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太阳都出来了还在睡，你还不出去找工作，又皮痒了是吧？”

　　宋凛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她知道她不能回去，在没找到一份工作之前，那个男人会把她打得更厉害。

　　“你好。”她看着小餐馆门口贴着的招聘广告，再一次敲响了一家的门，“请问这里还要员工吗？”

　　店里很清闲没什么客人，里面的人对视了几眼，其中一个店长模样的人走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宋凛一番：“这么瘦瘦小小的，你能干什么？”

　　“我什么都能干。”眼见似乎有希望，宋凛连忙道，“我能吃苦，力气很大的。”

　　店长听了笑了起来，他转过去和那几人商量了一下，回头冲宋凛笑道：“行啊，那你留下吧，会洗碗吧？”

　　“会的。”宋凛连忙点头。

　　“把工作服换了，去后厨上班吧。”

　　晚上踩着夜色回到家，宋凛摸着口袋里的钱，心里难得有几分雀跃，这是她工作的第一桶金，虽然很少，但是对她来说却无比珍贵。

　　她把这第一份钱分成两部分，一分上交，另一小部分，她想去买束花，去山上看看妈妈。

　　宋凛推开门回到家，客厅里传来几声笑声，后妈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鸡腿逗他，男孩发育的很好，脸上的肉快要溢出来，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那男人坐在一旁哄着孩子给他从一数到十，每数对一个数就往男孩手里塞一个红包。

　　一片其乐融融，多让人羡慕的三口之家。

　　随着宋凛关门的声响，客厅里的人看了过来，笑声在这一刻消失了，气氛凝固起来。